(散文)
中秋夜,我与104岁的父亲通了电话
文:君子兰
今天是中秋,万家团圆的日子。我守在孙女身边,忙着她的一日三餐、衣食起居,暂时回不了老家,见不了我那104虚岁的老父亲。
晚饭后,我出门赏月。拍了几张照片,走在回来的路上,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中秋节快乐!"我笑着问候他,"过几天我就回去看您。"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父亲有些不好意思的声音:"你能告诉我你是谁吗?我年龄大了,脑细胞退化了,想不起你是谁了。"
他顿了顿,还认真地跟我解释原因:"我的脑神经跑到耳根里去了,耳根经常一抽一抽的。"
他语气里带着自嘲,没有半点难过,反倒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因为按了免提,老伴在旁边听得真真切切,忍不住笑出了声。我也跟着笑了——笑着笑着,泪水却模糊了双眼。
父亲又在那头自我安慰起来:"我还算好的呢!有些人比我年轻,连家里人也认不到……"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半晌才哽咽着说:"爸,您一定要保重好身体呀!过几天我回来看您!……"
话没说完,泪水已经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
电话那头,他还是那个104岁的老小孩,认不出我是谁,却还在努力安慰我——他以为自己只是"脑神经跑错了地方",以为自己已经够幸运了。
而我在这头,握着手机,哭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有些团圆,隔着的不只是几百里路,还有一整段再也回不去的记忆。
于是我写了一首词:
长相思·中秋念高堂
月如霜,地如霜,
同个冰轮两地光,
杭城忆故乡。
念高堂,想高堂,
电话声中言短长,
此心何日偿。”

姜育兰简历:网名:君子兰。真名:姜育兰。1958年出生在浙江书香门第之家。语文,音乐教师。写得一手好文章,唱得一口好歌。荣获过衢州市“十佳师德标兵”、“感动浙江十大乡村教师”、“全国教育系统巾帼建功标兵”、“全国模范教师”、“浙江省十大抗癌明星”等68项荣誉证书。
总编:山旮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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