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寻先贤圣迹

丰富九成宫历史文化研究

             文｜邢虎生

按照县九成宫历史文化研究会年度工作安排，9月22日在研究会张启麟会长的带领下，我和魏益寿老师、王存建老师三位副会长同行，前往杨陵隋文帝杨坚的泰陵、武功西塬隋炀帝杨广墓地、武功古镇唐太宗李世民为母修建的报本寺塔、杨陵漆水河汇入渭河处、扶风杨珣古碑等文物古迹处，探寻隋唐帝王的圣迹，丰富九成宫历史文化研究。

早上8点20分左右，我们一行四人从县文化馆出发，沿麟法高速公路，首先来到了杨凌示范区五泉镇王上村隋文帝泰陵。此陵位于王上村东北，三畤原黄土台塬之上。民间俗称杨家陵，地名“杨陵”就来源于这座陵墓。隋文帝杨坚与文献皇后独孤伽罗合葬陵，是陕西现存唯一一座隋朝帝王陵。独孤皇后仁寿二年（602）去世先葬入，隋文帝杨坚604年驾崩，与皇后合葬泰陵。陵墓是 封土冢，夯土筑造，覆斗形。现存残高27.4米，底部东西166米、南北160米，顶部平台东西48米、南北38米。 陵园称近方形，原夯土城垣，四面开门、四角建有角楼，城垣大部毁坏，仅存少量残墙。陵园总面积约49万㎡ 。陵前现存清乾隆四十一年石碑，陕西巡抚毕沅题写“隋文帝泰陵”五个大字。 陵园东南1.25公里塬下，有隋文帝庙遗址，是当年祭祀祠庙，残存砖瓦遗物，宋代尚有碑刻。泰陵1957年公布为陕西省第二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1996年公布为第四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杨坚结束南北朝数百年分裂，统一全国，开创开皇之治，创立三省六部、科举雏形制度，深刻影响后世唐朝制度体系。 

考察完泰陵，我们直接来到武功镇西塬（洛阳村东北）“隋炀帝墓”（罗家堡土冢）。此墓冢位于黄土台塬上的田间玉米地中间，车子只能开到罗家堡村东，去墓冢处是田间小道，沿途打问了几位老年村民才找到了淹没在玉米地中间的墓冢。经百度查实，此冢不是隋炀帝杨广真身墓。真正隋炀帝杨广，考古确认葬于江苏扬州邗江曹庄（雷塘）。这个墓是唐殇帝李重茂的墓地。李重茂（唐少帝），唐朝短暂在位的少年皇帝。景龙四年（710）韦后立16岁李重茂当皇帝，不久李隆基发动唐隆政变，李重茂退位。开元二年（714）去世，追谥殇皇帝，正式下葬武功西原，史料《长安志》《资治通鉴》明确记录：唐殇帝陵，在武功县西塬。怎么错叫成隋炀帝墓。一是字形抄写致讹，古汉字炀、殇字形非常接近，明代之后地方志传抄，把“殇帝陵”错写成“炀帝陵”，讹误流传开来。二是清代毕沅立碑，坐实误称。清乾隆陕西巡抚毕沅，依据明代方志讹记，立碑题写“隋炀帝陵”。原碑现已损毁消失。1957年据此旧说，列入陕西省第二批省级文保单位，文保标牌名称沿用旧名，但学界、新版《武功县志》已经考证纠正墓主为唐殇帝李重茂 。三是民间传说故事，民间流传传说：唐初要把杨广灵柩迁来关中靠近父亲杨坚泰陵，抬棺杠断裂，天降暴雨，就地埋葬，村庄叫挪驾堡，后来演变为罗家堡。这个属于后世民间演绎，史书没有记载唐迁隋炀帝灵柩回陕西的记录。现存现状是一座夯土封土堆，残高约5米，直径十余米，处在农田之间，没有地宫发掘，没有出土墓志文物，无围墙、无景区、无现代碑石，野外田野遗迹。 

 我们4人从一人多高的玉米地里钻出来，来到了武功古镇北关武塔村的唐报本寺塔。此塔东临漆水河，就在漆水河谷台地上。这里原本是唐高祖李渊的私家别宅，公元599年，唐太宗李世民诞生于此宅。李世民做皇帝后，为报答母亲太穆窦皇后养育恩德，把自家出生地宅院捐出改建寺庙，取名报本寺，取“报本思源”之意。唐代寺中是木塔，战乱焚毁。现存砖塔为北宋宝元二年（1039）重建，寺院早已消失，只存古塔屹立至今。建筑形制是七级八面楼阁式空心砖塔，通高39.66米，底径10米。每层4个圆券门洞，真假门洞交错布置；砖雕仿木斗拱雄浑古朴，虽是宋塔，保留浓重唐代建筑气势。塔原有木梯，可以登塔顶，俯瞰漆水河谷与武功古城全景。明嘉靖大地震塔身裂开大缝，后期修复。80年代塔身倾斜，落架大修加固。1987年维修塔基时意外发现地宫，出土文物百余件：金棺、银椁、舍利子、豹斑玉筒、琉璃法器、铜镜等国宝文物，多数现藏咸阳博物馆，是关中重要的舍利出土遗存，地位仅次于法门寺、庆山寺地宫。此塔有人文典故：“胡燕朝塔”，旧时武功八景之一。每到春天，大群胡燕盘旋绕塔顶飞舞鸣叫，成为当地千年奇观。1957年被确定为陕西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13年被确定为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见多识广的老魏给我们介绍说，根据他的考证，当年唐太宗李世民、唐高宗李治多次来麟游消夏避暑，从长安城出发，经过武功古镇，每次往返都要在报本寺古塔处歇息暂缓，随从车马补充草料。

探寻完古塔时间已过12点，我们4人在武功古镇每人简单吃了一碗面，又匆忙赶到武功县大庄镇乔寨（桥寨）村南侧河滩，古地名白石滩，是漆水河入渭河河口处。漆水河从北向南，在此汇入自西向东流淌的渭河，是渭河左岸一级支流。漆水河的源头是我的家乡，麟游县招贤镇永丰村硬里组的页岭南侧，上游古称杜水，向南流经麟游、永寿、乾县、扶风进入武功，途中羊毛湾水库拦蓄河水。在武功镇，接纳两大支流湋河（韦水河）、漠峪河，水量大增。湋河源自凤翔，流经隋文帝泰陵脚下，汇入漆水河后经苏坊镇、大庄镇，过通惠桥，再向南几百米，乔寨村南白石滩注入渭河，漆水河全长151.6公里，流域面积3824平方公里，河道比降4.7%。

古文献记载：漆水入渭于白石滩。《诗经·公刘》《绵》记载：“民之初生，自土沮漆。”是说周族先民，兴起于漆水之畔。记述的漆沮之水，周族早期迁徙，公刘、古公亶父都沿着这条河谷辗转，寻找部落生息落脚发展之地。《周颂·潜》曰：“猗与漆沮，潜有多鱼。”美哉漆沮之水，水泽之中游鱼众多。写漆水河古生态。《大雅·绵》曰：“古公亶父，率西水浒，至于岐下。”古公亶父，沿着漆水河岸西行，抵达岐山脚下。写周人沿漆水迁徙。麟游旧八景 “石罅声中闻漆水，寒云影里见青山。”石缝之间传来漆水奔流之声，寒云淡淡，遥望两岸青山。专写上游麟游峡谷段。清·张相 “漆水何漫漫，水天浑一色。”漆水河水浩浩渺渺，水光与天色浑然一体。写武功下游开阔河面。《武功县志》记载：“漆水东来，湋河西汇，二水合流，南入于渭。”漆水东来，湋河向西汇入，两河合流，向南奔入渭河。 

循漆水南行，“民之初生，自土沮漆”，这条流淌三千年古河，自麟游群山而来，纳湋河之水，于白石滩归于渭河。

伫立通惠桥头，遥想“率西水浒，至于岐下”，古公亶父的部族，便是沿着这道河谷，走向周原。

辞别漆水河流入渭河的白石滩，我们驱车来到扶风县法门镇永安村（石碑村）杨珣碑处，它位于法门寺东北约3公里，古长安通往西域的古道旁。

碑主人杨珣（667年--717年），是宰相杨国忠的父亲、杨贵妃的叔父，生前仅任地方小官，开元五年去世。天宝十二载（753），杨国忠权倾朝野，唐玄宗追赠杨珣为武部尚书、郑国公，玄宗亲自撰文、书写此巨碑，为杨氏家族歌功颂德。此碑为陕西现存体量最大的唐代有字碑，规模仅次于乾陵无字碑。立碑时间是唐天宝十二年（753年），碑通高7.38米，螭首方座，整块巨型大理石，碑身宽2.19米。碑额是后来的唐肃宗李亨篆书八字：“弘农先贤积庆之碑。”碑文是唐玄宗李隆基御笔八分隶书（唐隶），26行，每行57字，共1482字，记述杨珣家世德行。立碑时唐玄宗68岁，是其晚年书法代表作品，浑厚苍劲。碑阴存有北宋绍圣二年游人题记。千余年反复捶拓拓片，约三分之一文字已经漫漶磨灭。现建有青砖碑楼保护，是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这个石碑完全可以和咱们碑亭景区的“九成宫醴泉铭”碑相提并论。一是因为它是陕西现存体量最大的唐代有字碑；二是唐玄宗李隆基68岁时的御笔；三是碑额是后来的唐肃宗李亨篆书。

杨珣生前官位低微，此碑纯粹因杨国忠、杨贵妃得宠而立，碑文满是溢美之词。安史之乱爆发之后，杨氏覆灭，此碑却奇迹般完整保留到今天，上世纪50年代，有关部门曾计划将此碑搬迁入西安碑林，因碑体过于巨大沉重，未能迁移，它现在依旧矗立在扶风法门镇石碑村的田野古道边。

  探寻了杨珣碑，已经是下午快五点了，我们沿麟法高速返回。在返程中，老魏抛出了这样一个问题：“周朝为什么开始沿着咱们的漆水河从邰（武功，后稷封地）逆流迁徙到北豳（甘肃庆阳），公刘又迁豳（今彬县一带），古公亶父又由豳迁岐（西岐周原）。转了一大圈怎么又回到了关中？”我们几个面面相觑，不知所以。我回来后查了资料，得到了这样的结论：公刘时期为什么从邰（武功）迁到豳（彬县）？邰就是现在的武功，土地肥沃，是周始祖后稷的老家。夏代末年，政局动荡，加上北方戎狄势力挤压，周人首领公刘带领族人离开邰，迁到泾河上游的豳（彬州、旬邑）一带。一是安全需求。邰地处关中平原，地势平坦，无屏障，容易受到外部势力袭扰。豳地位于黄土台塬，多沟壑，背靠山地，便于防御，远离中原、商王朝的直接压力，可以保全部族。二是农耕生存空间大。豳（彬县）并非贫瘠荒地，泾河支流密布，台塬适合开垦，周人擅长农耕，在这里开辟田地，继续种粮食。只是相比关中平原，河谷平地更少。《诗经·公刘》记载公刘勘察山岗、划分田亩，在豳建立城邑，周族在这里稳定繁衍九代人，三百余年。三是发展前景好。此地可以同时兼顾农耕，也能和周边部族交换物资，慢慢积蓄人口实力。三百多年之后古公亶父，又从豳（彬县）迁回西岐周原。豳地住久之后，北方薰育戎狄持续南下劫掠。古公亶父多次献上财物，戎狄仍然不满足，想要占领土地、掳走百姓。古公亶父不愿族人战死，于是率众离开豳地，翻越梁山、渡过漆水，来到岐山脚下的周原（西岐）。在沃野千里的关中大地建立霸业。

《诗经》曰“周原膴膴，堇荼如饴”。是说周原土地极其肥美，连苦菜长出来都带着甜味，比豳地更适合大规模农耕，这才是周人真正腾飞的地方。

一天的紧张探究考察学习结束了，我们收获满满。古代先贤追逐适舒环境而生的大智慧、“报本思源”感恩至亲的忠孝之心等优良传承都不时激励着我们后人更好的一代代发扬光大。这次考察学习也必定会为我们今后在九成宫历史文化研究方面起到良好的引导作用。

   作者简介：

邢虎生，退休公务员。宝鸡市杂文散文家协会会员、麟游县九成宫历史文化研究会副会长、县楹联诗词学会副会长，宝鸡市地情专家库地域文化入库专家。在县、镇行政机关工作。退休后主编《麟游地名故事》《麟游地名志》《麟游年鉴》等数百万字。有散文、诗歌、调研报告、杂感、通讯、地名故事等文字散见报刊、网络平台。

         (审核:  董惠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