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为了悼念
——写在刘欢老师逝世之际
文/江枫渔火
中秋的月亮圆了,那个唱《弯弯的月亮》曾打动亿万人心的人却在这个中秋月圆之夜悄然走了。
2026年9月25日上午,刘欢在上海病逝,享年63岁。63岁,于一个歌者而言,本应正是嗓音被岁月琢磨得最醇厚、最悠扬的时节,可命运偏偏把最后的歌声,留在了寒风初至的秋季,留在了苍穹那弯弯的月亮里。此后人间再响起这旋律,便多了一层弯月的寒凉。
刘欢老师这一生,像一首结构奇绝的复调。一面是响彻时代的宏阔声部——《少年壮志不言愁》的铿锵,《好汉歌》的豪迈,《千万次的问》的苍茫,《我和你》的东方的温润。这些歌不是浮在岁月表面的浪花,而是沉进几代人骨血里的河床。多少人在失意时听过《从头再来》,多少人在远行时哼过《弯弯的月亮》,多少人在团圆时想起《天地在我心》。他的声音,几乎成了我们共同记忆的底色。
另一面却是三尺讲台上的授业解惑。对外经贸大学那间永远座无虚席的教室,他戴着那宽边眼镜,神色认真。不炫技,不迎合,只把西方音乐史的长河一寸寸铺展开来,告诉学生:“音乐是表达人类感情的艺术”。他说教师才是正职,唱歌只是“课外活动”——这份清醒的谦卑,比任何奖杯都更接近艺术的本质。从1991年到2023年,三十余载,他站在讲台上,把名利关在门外,把音乐洒向大地。
他学贯中西,却从不居高临下。他能用英法德意四种语言唱出曲名,却把自掏的两千万化作“原创音乐公益金”,蹲在年轻人家里递上支票,只说“为华语原创音乐留一盏灯”。他提携姚贝娜,在《歌手》的决赛舞台上把她的原声嵌进自己的演唱,完成一场跨越生死的隔空合唱,然后淡淡一句:“只有歌,没有王。”
回望数十年华语乐坛,潮起潮落,艺人更迭无数,喧嚣浮华之中,他始终是最沉稳、最干净、最厚重的那一抹清音。他凭实力立身,凭德行走世,一生深耕艺坛,潜心创作演唱,不炒作、不张扬、不逐浮名。半生从艺,零绯闻、无争议、无诟病,立身端方,品行澄澈,用一生践行了德艺双馨四个字最纯粹的模样。
痛兮老师疾病缠身十七年,股骨头坏死、心脏手术,每一次登台都可能需要人搀扶下台。可他坚持真唱,说观众不是来看对口型的。他把热情全部留给了作品,把私人生活守得安静而完整。与妻子相守半生,女儿出嫁时他举杯微笑。最后离去时遵照遗愿,不设治丧委员会,不办追悼会,像他一贯的作风:不惊扰任何人。
如今他走了,走得和他做人一样体面、克制。中秋月圆之夜,他奔月而去。从此每一个中秋,天上多了一轮月,人间少了一个把月亮唱进人心的人。
但歌还在。只要还有人唱起“大河向东流”,只要还有人在课堂上追问“音乐是什么”,只要还有年轻的原创音乐人接过那盏灯,他就从未真正离开。
今日含泪写下这些文字,也许不是为了悼念,只是一种抒怀。虽然老师淡出舞台很久了,很少再登台演唱;虽然知道老师有病在身,但我们知道老师在,心就有了归宿。今天老师走了,在一个团员的日子里突然就离开了我们,心里除了悲痛就是愕然。
山河依旧,岁月绵长,经典从不落幕,风骨永不消亡。刘欢老师虽已辞尘,但他清正高洁的品格、精益求精的艺德、春风化雨的师恩、穿越时代的歌声,永远留存在人间烟火与岁月长河之中。
我呆呆地望着天空中的那轮圆月,心里注满了死一样的空寂。此时,惟愿老师一路走好。黄泉虽有路,人间曲未终,老师的声音,我们会替您一直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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