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懒得上课
诗曰:
昨日痴心备锦章,今朝闻讯意彷徨。
满腔热忱化流水,独对空庭暗自伤。
不提花花在卫生院养伤,再说第二天老良骑摩托车回到学校,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他一头扎进办公室里,重重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椅子上。
他胸口堵着一团浸了水的烂棉花,又沉又闷,连叹气都觉得费劲。他盯着天花板那块发黄的水渍,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人家花花早有男朋友了,我还巴巴地买什么花?这不是明摆着当众出丑吗?这次听了龚老师的话,真的是一种上当的感觉!”
在朦胧中,那束精心挑选的玫瑰仿佛还在眼前晃,红得刺眼。他甚至能想象出花花看到花时那种微妙的表情——不是惊喜,是尴尬,是怎么处理眼前局面的无奈。老良越想越懊恼,恨不得穿越回去抽自己两个嘴巴。
这时候,走廊里传来清脆的上课铃声,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像催命符。老良却像被钉死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直到课代表姗姗站在门口,怯生生喊了声“林老师,该上课了”,他才像从深水里被拽出来,猛地一哆嗦。胡乱抓起课本,脚步虚浮地挪进教室,连教案都忘带了。
这一节课,老良讲得颠三倒四。嘴上念着“平行四边形的面积公式”,脑子里全是花花和周喆面对面而坐的画面——两人笑得那么自然,那么亲密,花花撅起嘴巴让周喆喂汤的样子,刺得他眼眶发酸。
粉笔在黑板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线条,他自己都没察觉。这时候,有学生举手问问题,他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支支吾吾答非所问。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老良逃也似的回到办公室,浑身像散了架,往桌上一趴,拿胳膊挡住脸,装作睡着了。
很快,课间十分钟就过去了。当铃声再响时,又一个小脑袋突然探了进来,大声叫喊:“林老师,该你上课了!”
老良头也不回,声音闷闷的:“我不是刚上完吗?怎么又来喊我?”
“老师,是俺们花花老师的数学课,您不是一直替她上吗?”四一班的数学课代表仰着脸,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老良猛地翻了个身,有气无力地摆手:“你回去吧,让同学们先上自习。这课,我感觉不舒服,就不去了!”
这小学生听了,伸了一下舌头,显出很无奈的样子。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等着老良起身去上课。老良看了不耐烦的说:“你还傻站着干嘛?没听到我说的话吗?”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龚副校长踱步进来,看见老良这副丧气模样,眉头一挑:“良子,怎么蔫了?昨天还兴冲冲说要去送花,今天这模样,是碰钉子了?”
“人家的课,我凭什么去上?”老良闷声嘟囔,把脸埋得更深,“龚老师,您还是找别人替她上课吧,我去不合适。”
龚校长何等精明,一听这话便知其中必有变故。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沉了下来:“良子,先听我的。眼下四一班不能没老师,这几节课你先顶上,算替你老师上的行不?其他事儿,咱们回头慢慢说再,好吧?”
老良知道,老师这是给自己台阶下,也是军令状。面对老师的请求,他不能再耍性子,咬咬牙,撑起身子抓起课本,推门走出办公室。冬日的阳光斜斜打在窗台上,他深吸一口气,步子渐渐稳了。
跟着那个数学课代表,老良来到教室门前。推开四一班的门,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看着这位年轻的男老师,都静静的等着上课呢。
站在讲台上,老良清了清嗓子,稳了稳心神,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硬生生压回心底。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慢慢落下。这一回,字迹工整有力了。
只是,老良乱糟糟的心情,不是滋味的感觉,无法完全排解出来。
有道是:
强整衣冠登讲台,强颜欢笑掩尘埃。
且将心事托粉笔,留待清风徐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