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玩吧,松开生命的弦
作者:吴茂华
策划:李腾双
制版:春到百草园

玩,是人的天性。
谁不喜欢玩呢?你看那三五岁的孩童,蹲在泥地里捏小泥人,一捏就是半天,任凭母亲喊破了嗓子也不肯回去;再大些的,放了学便在巷子里追逐打闹,把书包往墙根一撂,弹珠、沙包、纸飞机,玩得满头大汗,天不黑透绝不回家。即便是我们这些大人,偶尔偷得半日闲,约上三五好友,或下棋,或垂钓,或游山玩水,心里那份畅快,不也是“玩”么?玩,原是长在骨子里的东西,不用学,不用教,生来就会。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玩”仿佛成了一种罪过。一提玩,便有人板起面孔,语重心长地念叨:“玩物丧志啊!”于是读书人得正襟危坐,小孩子要循规蹈矩,连笑一笑都怕失了体统。我们的教育,很长一段时间里,也多是板着面孔的。先生站在台上,学生端坐台下,一板一眼,一字一句,容不得半点“出格”。可你去看那孩子趴在草丛里看蚂蚁搬家,一看就是一个下午——那不是贪玩,那是兴趣的萌芽;一个少年拆了家里的收音机,装不回去,急得满头大汗——那不是捣蛋,那是探索的冲动。达•芬奇小时候在墙上画满了怪物,爱迪生蹲在鸡蛋上孵小鸡,放在今天,怕是要被骂作“不务正业”了。可正是这些“不务正业”的玩,引着他们一步步走向了科学的殿堂。玩,是兴趣的母亲,而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我们这个民族,从漫长而沉重的时间里走过来,太习惯了“正经”与“严肃”。从前的私塾里,戒尺是高悬的;从前的家里,长辈的话是圣旨。一代一代的人,在“非礼勿动”的训诫中长大,活得太累了。如今,我们终于从那个时代走出来了,走得很不容易,也走得很坚决。既然走出来了,就该喘口气,松松绑,让紧绷的神经舒展开来,让板着的面孔柔和下来。让人们去玩一玩吧——玩,不会丧志,反倒能滋养出几分活力与灵气来。

更何况,我们是从一穷二白里走出来的。父辈们勒紧裤腰带,面朝黄土背朝天,把一片荒芜变成了今天的模样。我们有了高楼,有了车流,有了手机里响不完的消息,也有了夜里十点还未熄灭的写字楼灯火。劳作是紧张的,竞争是激烈的,日子是匆忙的。可正因为如此,在紧张的劳作之后,我们才更应当——不,是更有权利——去玩一玩。周末去郊外走走,看山看水看云;晚上约朋友打一场球,出一身透汗;哪怕只是坐在沙发上,看一部轻松的片子,嗑一碟瓜子,那也是玩,那也是生活该有的缝隙。小康,不仅是碗里有肉,兜里有钱,更是心里有闲,眉间有笑。

等到了老年,就更该以玩的心态过生活了。一辈子风风雨雨,坎坎坷坷,该扛的扛了,该忍的忍了,如今夕阳西下,晚霞满天,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有人养花,把阳台侍弄成一座小花园;有人下棋,在公园的石桌旁杀得难解难分;有人背着相机满世界跑,有人提着一只鸟笼从东城遛到西城。他们是在玩么?当然是。可你再看他们的脸,那是一种卸下了所有重担之后才有的舒展,一种看过了世事无常之后才懂的从容。

而且,玩不仅能让人活得舒展,还能让人活得长久。这不是一句空话。你看那些长寿的老人,有几个是整天愁眉苦脸、正襟危坐的?大多是爱玩、会玩、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人。玩,让心放松,让血流通畅,让眉头舒展,让笑声不断。现代医学也早已证明,愉快的心情是最好的良药,它能增强免疫,延缓衰老,比什么补品都管用。一个人若能从清晨睁眼起便对这一天有所期待——期待那盘未下完的棋,期待阳台上新开的那朵花,期待老友下午茶时的那一通海聊——他的身体便自然生出一股劲儿来,不跟自己较劲,不跟岁月较劲,病痛也便少了几分可乘之机。古人说“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说的便是这份境界。玩,到了这个年纪,已经不是消遣,而是一种养生,一种智慧了——以玩的心态过生活,便是把余下的每一天,都过成自己喜欢的模样,也让这余生,悄悄多出几寸光阴来。

说到底,玩是一种自由,一种对生活的热爱,一种把自己还给自己、把时间还给当下的勇气。我们来到这世上,不是为了苦修,不是为了把自己拧成一根永远紧绷的弦。人生本可以松一些,柔一些,欢喜一些,长久一些。你看那山间的溪流,为什么一定要奔腾入海呢?在溪边听听鸟叫,看看花开,拐几个弯,打几个漩涡,不也很好么?
所以,去玩吧。趁着阳光正好,趁着心里那一团火还没熄。玩,不是浪费时间,而是把时间过成自己的。松一松那根弦,让生命在从容里,多走一程,多笑几声。




吴茂华,泸州市民俗文化研究会会长。
1958年1月出生在宜宾市叙州区。曾任泸州市蚕种场技术员,泸州市委党校科研处长、图书馆馆长、《江阳论坛》主编,也曾担任过《泸州市志1991-2005》副总编、《酒城企业家》主编、泸州市社会科学成果评审员、泸州市报刊审读员。
发表论文100余篇,出版《泸州经济》等近10部著作,完成各类应用型科研课题30多个;科研成果获得省政府社科三等奖一个,市政府社科一等奖一个,二等奖四个;其他各种奖项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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