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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骨藏烟火 本心照人生——品读纤夫《人生之镜》组诗
作者:富有
在当下的诗歌写作中,不少诗人习惯于向外描摹世间万象,热衷于追逐辞藻的华丽,沉溺于空泛的抒情,却怯于向内剖开自我,直面真实的内心世界。纤夫先生的《人生之镜》这一组短诗,恰似一面澄澈明镜,照见诗人完整的精神世界。诗人以《下臭棋》《读破书》《尽人事》《听天命》《喝小酒》《不做“烂好人”》六首短章,从日常嗜好、读书认知、处世哲学、人格风骨多个维度完成自我画像。作为军人出身的作家,他的笔墨自带战火淬炼出来的筋骨与底气,既有阅尽世事后的人间柔情,又有不肯妥协的铮铮血性,不伪饰、不造作,坦坦荡荡袒露本心,是当代诗坛一组难得的自省式现实主义佳作。
这组诗歌全部取材于普通人的日常琐碎:下棋、饮酒、读书、思考命运,都是烟火人间里再寻常不过的生活片段。诗人没有刻意拔高自我,不去塑造完美高尚的人设,反而坦然接纳自身的不完美。《下臭棋》一诗读来诙谐真切,充满生活趣味。诗人坦然自嘲“臭棋篓子”,网上下棋,时而晋级、时而连降,输棋懊恼时甚至会“自己给自己一巴掌解气”。买菜尚且讨价还价,为棋平台付费却毫不迟疑,瞒着老伴为爱好投入,这些细碎鲜活的生活细节,把一个率性真实的老者形象立在纸上。下棋本是闲情消遣,在诗人笔下却升华为一种生命态度,输赢看淡,享受过程,敢于接纳自己的不高明。“臭棋不臭,臭棋很香”,寥寥两句,藏着与自我和解的通透,不追求事事圆满,接纳缺憾,在平凡爱好之中安放精神,这份松弛,恰恰是历经风雨之后才修来的心境。
如果说下棋是闲暇的安放,那么《读破书》便是诗人独立清醒的读书观,是他数十年阅历沉淀下来的认知。“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买一个教训”,一反世人广为流传的劝学古训,道出务实的人生感悟。在诗人看来,读书不是装点门面的装饰,不是附庸风雅的道具,读书如同补充身体维生素,生命缺什么,就汲取什么,恰到好处便适可而止,多余的书卷,便是无用的“破书”。这种观点看似离经叛道,实则饱含生活智慧。读书的终极目的,是滋养生命,完善自我,而非堆砌学识,用来向外炫耀。诗人拒绝书本教条的束缚,拒绝被书本裹挟,坚持以现实阅历作为标尺去甄别知识,不盲从古训,不迷信典籍,这份独立思辨,是一个写作者极为珍贵的品质。
《尽人事》与《听天命》两首互为表里,构成了诗人完整的命运观,一刚一柔,相辅相成。面对充满变数的世事命运,诗人选择以确定的姿态去应对无常。《尽人事》里面,他以作画为喻,熨平宣纸,调好墨色,精心打好底稿,把每一件事认认真真做到实处,鲜花掌声视作可有可无的奢侈品,只求过程无憾,求得内心心安。不问结果成败,只求无怨无悔,这是做事的底色。 而《听天命》,他不认同躺平式的宿命论,也不完全信奉“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激进呐喊。在他的理解里,不必纠结虚无缥缈的命运说辞,只管埋头“头拱地拉纤”,全力以赴去耕耘,成败得失皆可放下,世间得一个诗人名分,便已经足够。“拉纤”既是他的笔名意象,更是他一生精神写照,像江上纤夫一般躬身向前,脚踏实地,尽己所能,而后看淡得失荣辱。尽人事而不执念结果,听天命而绝不消极躺平,这是饱经世事之后,才悟透的人生辩证法。
《喝小酒》一诗,则流淌出温柔从容的烟火底色,展现出诗人内心柔软知足的一面。诗眼落在一个“小”字之上。无论是昔日的地瓜酒、高粱酒,还是如今的名酒佳酿,永远只饮二两,节制自持,绝不贪杯。写诗、拉琴、打乒乓、喝小酒,一连串的“小”,没有宏大的欲望,没有无尽的奢求,于微小日常之中获得精神的欢愉。这份知足,并非不思进取,而是看透浮华之后的精神自足。历经人生起落,不再向外追逐无尽欲望,向内寻得简单的快乐。铁血风骨之外,是温润豁达的生活情趣,刚与柔,在此处达成和谐统一。
整组诗作的精神制高点,落在《不做“烂好人”》。军人的履历,战火的洗礼,锻造出诗人刻进骨血的亮剑精神,也铸就他嫉恶如仇的人格。何为烂好人?便是遇事含糊其辞,左右逢源,回避是非,一味和稀泥。在诗人眼中,这种无原则的圆滑,是真理与公平正义的腐蚀剂,助长浑水摸鱼的世风。“不做烂好人”,是他高高竖起的一面精神旗帜,纵然历经世间风雨吹打,旗帜残破,依旧誓死捍卫,人在旗在。末尾一句叩问:“是何方妖孽,窃走了人间正义感”,一声诘问振聋发聩。这不是狭隘的意气之争,而是一个良知写作者对世道人心的关切。诗人厌恶虚伪圆滑,崇尚是非分明,敢爱敢憎,不妥协、不世故。很多人到老学会世故圆滑,而他历经岁月,依旧保留战士一般的血性与正义感,这在当下尤为可贵。
通读这一组《人生之镜》,六首诗歌环环相扣,互为映照,拼凑出一个立体丰满的诗人形象。从生活嗜好,到读书治学,再到命运处世,最后落到人格操守。语言朴素直白,不堆砌修辞,不用晦涩典故,口语入诗,却句句有分量。他写自己的缺点,写日常的癖好,写自己的思考与坚守,不美化自我,不故作高深。
当下很多诗歌,习惯于批判外界,审视他人,却很少敢于直面剖析自我。纤夫这组诗,可贵之处便在于向内审视。他既有军人淬炼出来的铮铮铁骨,坚守正义,不肯同流合污;又有普通人的烟火温情,懂得知足,接纳自身的平凡与缺憾。铁血不是暴戾,通透不是躺平。他懂得享受人间烟火,却绝不随波逐流;看透世间浮沉,却依旧保有一腔赤诚。
真正好的诗歌,是诗人灵魂的袒露。《人生之镜》照见的,不止是纤夫先生本人,也照见无数当代人的精神困境:如何看待得失成败,如何读书求知,如何为人处世,要不要为了世俗人情放弃是非本心。这组诗作,没有高声说教,而是以自我为范本,把思考融进一行行朴素诗句。笔墨有筋骨,心中有柔情,胸中存正义,这便是纤夫诗歌最动人的力量,也是一位老兵诗人留给读者珍贵的精神启示。

付有,(笔名:富有、网名:心语如歌)。吉林前郭人。1958年出生。著有《心灵的颤音》《温总理印象记》《拙言画像评注版》(与郭京宜合著)《心语如歌文集》等。系《世界华人艺术家联合会会员》。现任[纤夫诗苑]副主编,阳光国际知名作家总会副会长,文学艺术总监,文学评论部部长。
个人传略已被《中华名人大典》《世界名人录》等百余部中外大型辞书收录。主要公开发表的作品有诗歌,小说,散文,故事,影视剧本,文艺评论等。部分作品被选入多种权威性选本发行于海内外。

附原文
纤夫人生之镜组诗
下臭棋
纤夫/浙江
这是我的强项
请你勿喷
这是一种态度
是一种生命的姿势
喝喝小酒
写写小诗
下下臭棋
都是我生命的因子
我喜欢在网上下棋
为的是输赢都不用看对方脸色
下了多少年
最高级别是太守
有时一天连降三级
成为常伺
有时臭到
自己给自己一巴掌
解气
还在下
天天下
平台动不动提示
再交6元钱
平时买菜讨价还价
交棋费眼晴不眨
至于一天几个6元
老伴不得而知
臭棋不臭
臭棋很香
我喜欢我的外号
臭棋篓子
读破书
纤夫/浙江
读万卷书
不如行万里路
行万里路
不如买一个教训
以此类推
这书不是破书又是什么
所以古人云
百无一用是书生
我的认知是
书要读到恰到好处
如同抓痒痒
痒止为止
多挠无益
我读书的选择标准是
生命缺什么维生素
就吃什么维生素
围绕目标
力求精准
不入围的
就是破书
读那破书干吗?
我又无脸无门面
无装饰之需
别浪费时间
尽人事
纤夫/浙江
不确定的命运
我却喜欢
用确定的方式去推演
以不变应万变
也许
尽了人事
到头来
只赚一个无怨无悔
在画一幅画之前
我会把宣纸熨平
把墨磨得不浓不淡
先打好样稿
让气韵意境了然于胸
至于鲜花与掌声
我视为奢侈品
这是一种人生态度
又是一种精神
我只想尽人事
艺术地活着
又求得一个心安
听天命
纤夫/浙江
不同的解读
让“听天命”眼花缭乱
躺平者说
我就这命
哲人说
尽人事
顺应自然规律
那个脚踏风火轮的哪扎说
我命由我在由天
于是
人生便按自己对“听天命”的解读
一浪一浪铺展开来
有人成虎
有人成龙
有人成虫
我的解读是
什么命不命
去它妈的蛋
只管头拱地拉纤
成败得失都无所谓
在人世间
有个诗人名份
足够
喝小酒
纤夫/浙江
那个“小”里
藏着自足
也有几分洒脱
当年的地瓜酒
后来高梁酒
现在的五粮液
或是茅台小王子
好孬都是二两
决不贪杯
如同写诗拉琴
喝“小酒”已是我生命的一种状态
也似乎是人生的一种小骄傲
“老哥,最近干嘛呢”
“能干嘛呢,老都老了。写写小诗拉拉小琴打打小乒乓喝喝小酒”
你听听
是不是有些骄傲自满
一个个“小”
微言藏大义
知足常乐
而已
人生不过如此
不做“烂好人”
纤夫/浙江
军营烽火
冶炼了我的“亮剑”精神
血可流
身可残
决不做“烂好人”
“亮剑”似乎修改了我的基因
对“嘻嘻哈哈”环顾左右而言他的人
我很讨厌
我总觉得
这是真理与公平公正的腐蚀剂
他们的存在
只会让社会浑浊不堪
多几个浑水摸鱼的人
不做“烂好人”
是我的一面旗帜
虽然被世间风雨
吹打得残破不堪
我仍然誓死捍卫
人在旗在
在我的心中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血性”
是何方妖孽
窃走了人间正义感

纤夫简介
纤夫,浙江作家,诗人,《诗之梦》总编。出版文学专著8部,写诗8000余首,视诗如命,每日一诗歌颂阳光与人间大爱,用怒火焚烧人间罪恶,黑白分明,一心向善,做有良心诗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