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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克老街，战争之神显神威
作者: 陈能康
1979年2月的对越作战，我军共占领了越南高平，凉山，老街等3个省城。其中，老街是40师攻占的。老街之战，是西线作战的一次著名战斗。老街攻坚战的胜利，是步坦炮协同作战的胜利。在三大兵种中，被斯大林元帅称为“战争之神”的炮兵，起到了特殊的作用。战斗中，40师炮兵群间直结合，量敌用炮。神出鬼没，灵活机动。以突然，猛烈，迅速，准确的火力，让敌军闻炮丧胆，尽显战争之神的威风。我以40师炮团作训股长的身份，亲自参与了这场战斗。几十年了，当年的场景，仍历历在目。大炮的轰鸣，仍在耳边回响。
一，精心部署，将敌置于炮兵火控之中
老街，是越南黄莲山省省会。位于红河，南溪河交汇处。与七，八号公路相通，是昆明至河内铁路枢纽。与我国河口县隔河相望。地理位置十分重要。老街东侧群山连绵，山高林密，浓雾缭绕。越军在法国人修筑的水泥工事的基础上，加修了各类工事，部署了完备的火力，配备了战防炮，迫击炮，高射机枪等重火器，囤积了大量军用物资。越军345师254团及地方部队和民兵，依托红河，南溪河的天然屏障，构成了支撑点式的坚固防御，易守难攻。越军扬言，要以一当十，死守半年。把老街变成中国军队的坟场，消灭我2一3个团。老街，已成了越军反华桥头堡。
我步兵第40师118团为师主攻团，奉命歼灭老街地区之敌。按照杨德志司令员指示，前沿战斗不进行炮火准备。要把有限的炮弹，用于纵深内打大仗，打恶仗。表面看，我军有兵力和火炮之优势，是牛刀杀鸡。但事实上，越军却占有地形，工事，民情和官兵作战经验之长。因此，师长葛成义强调：单靠步兵作战，要消灭坚固设防，战斗意志极强的越军和夺取老街，是十分困难的。必须充分发挥炮兵的特殊作用和步坦炮综合作战能力。
而摆在炮兵面前，却是困难重重。一是炮少，难以在全域支援作战。作为进攻一方，按实战要求，主攻方向师，应配备三个地炮团。建立师，主攻团和助攻团炮兵群。而我师仅有师炮团和加强的炮49团152加榴炮营，共5个营，78门火炮组成的师炮兵群。要在正面17公里，纵深40余公里地域作战，从火炮数量到士兵承受，都是极限。二是弹少，难以达成射击效果。最要命的是弹药消耗量限制。且每打一个目标，都要由师把控。1975年，我参加了14军西双版纳热带雨林炮兵作战试验。实验结果表明，丛林作战，炮弹效力，将减少三分之一到一半。要达射击效果，必须成倍增加弹药消耗量。但，1979年之战，国家贫穷，装备落后，打的是穷仗，节约仗。
针对不利条件，我们采取三条措施。一是重点保障。集中兵力于主要方向，集中火力于主要目标。在老街地区，集中了五个炮兵连，共24门火炮{122榴弹炮，85加农炮各12门}。并计划了26个间瞄射击目标和已侦察确定的110个直瞄射击目标。保障对重要目标的全面压制。二是精准打击。在炮少弹缺的情况下，最有效的方法，是提高命中率。红军之父朱德总司令曾说过：“与其有一发不中的炮百门，不如有百发百中的炮一门。”要百发百中，就要做到：目标侦察准，测定准，计算准，操作准。战前，我们做了大量工作。并将122榴炮营，配置在最佳射距离内的三家寨地区。将八五加八，九连，分别配置在离敌最近150米的山腰车站，四连山地区。形成间直结合的火力网。三是完善侦察网。炮兵射击的前提，是目标确定和修正射击。我们在四连山，361.3高地分别建立了群，营三个观察所，还向118团穿插营派出了前进观察组。对敌实施抵近侦察和敌后侦察。这些措施，使老街之敌，从部署上，完全陷入了我炮兵侦察网，火力网的控制之下。
二，首战告捷，断敌交通，电源
2月16日下午5时，位于361.3高地的40师炮群指挥所，官兵们个个与家中写了诀别信，气氛庄严而肃穆。夜晚，特别漫长。每个人都在焦急地等待开炮的命令。
而此时，我师四个步兵连及一个排，已利用夜暗，神不知鬼不觉，偷渡了南溪河，到达了各自攻击目标。同时，工兵开始排雷。119团工兵班长白洪普，从早上到黄昏，连续十多个小时，排雷百余颗，坚决不下火线。在精疲力尽，精神幌惚中，被一棵连环雷，炸掉一只眼和一条腿，昏死过去。战后被中央军委授予“排雷英雄”称号。2月17日6时20分，师工兵连偷渡南溪河，以320爆破法爆破。巨大的响声，惊醒了睡梦中的越军。各种火器和明暗火力点，同时开火，弹如雨下。连长端起冲锋枪，掩护工兵，连续爆破。身中六弹，壮烈牺牲。经20多分钟，前仆后继，连续作业，扫清障碍。在越军睡梦和误判中，我师胜利完成了偷渡南溪河和通路开辟。
按照步炮协同计划，步兵发起进攻时，我榴炮一营将对老街铺梅火车站和老街发电厂实施火力袭击。同时，八五炮八，九连对进攻正面明暗火力点，实施直瞄射击。
2月17日6时58分，按照师焦副师长和炮指命令，我下达了射击口令：“黄河{一营代号}射击：101号目标，铺梅火车站，8发急促射，装填。装填好，报告！”声音有些颤抖。习惯了演习场的营长，也一时转不过弯来，还问我：“是否实弹？”
当一营报告：“长江{群代号}:黄河装填完毕”后，我下达了“放”的口令。怒吼的炮弹，冲破浓雾，飞向火车站。爆炸声划破了长空，一团团火光腾起。群，营观察所，纷纷报告:弹群复盖目标。此次射击，采用的是精密法准备诸元。我对射击效果，确信无疑。接着又对102号目标老街发电厂，进行精准打击。发电厂升起浓烟，爆炸声接连不断。
几分钟前，老街，谷柳还到处是星星点点的灯光，大炮一响，全城灯灭，浓雾笼罩，一片死寂。惊慌失措的市民，大街小巷的摩托，我国支援的解放牌汽车，如没头苍蝇，四处乱窜。14时，敌后观察组报告：铺梅火车站和老街发电厂有异动。为防其死灰复燃，师令对上述两个目标实施重复射击。但由于气象条件发生了很大变化，能见度极差。弹着点被大雾浓罩。在紧要关头，作训股建议，由在四连山的易登灿副团长代替指挥，并由侦察参谋鲁道元和敌后侦察组杨厚云负责观察。高手出场，不同凡响。只消三发炮弹，完成了试射。一百多发炮弹再次飞向目标。火车站油桶爆炸，列车燃烧。发电厂浓烟四起，机房中弹，彻底失去了功能。至此，截断了老街至河内的铁路交通和军地两用电源，瘫焕了越军指挥，部队陷入混乱。占领老街后，工兵又以2一3吨炸药，将铺梅火车站和苏联援建的黄连山省最大的老街发电厂，变成了一片废墟。
三，大炮上刺刀，对敌前沿实施外科手术式的打击
小曹，是越南七号公路旁一个小村。位于老街以东5公里。与我山腰车站一河之隔，是老街北通孟康，南至郭参的门户。也是老街，班菲守敌的咽喉。小曹之敌为254团1营和1个公安屯。小曹及南北两侧大小山头，构筑了大量的工事，从山顶至山底，配置了各种轻重火器和铁丝网，构成了易守难攻，功能齐全的据点群。守敌妄称：要在小曹地区吃掉我一个团。而小曹公路两侧，又是我师选定的突破口。如不能清除小曹地区的明暗火力点，不仅给118团造成巨大伤亡，而且，也无法打开突破口。
为此，师十分重视。战前，我陪同师长葛成义与团长李喜信亲临现场，选择阵地。确定由战争年代荣获“百发百中山炮连”的八五加农炮八连，在山腰车站附进秘密占领阵地，实施抵进射击。
营长尹学文，副营长付克俊，按照群指要求，解放思想，大胆创新。将火炮配置在窄小的山头或陡峭的岸边。构工时，真真假假，以假示真，隐真示假。白天挖猫耳洞，夜间挖炮阵地。既构筑6个真炮床，又造出4个假炮床。距敌前沿仅150米一200米。在如此近的距离内射击，即便战争年代也是少见的。8连官兵个个报着必死的信念，决心再创奇迹，以大炮上刺刀的精神，歼灭所有目标。
2月17日4时，八连官兵发杨吃大苦，耐大劳的精神，历经5个多小时奋斗，利用夜暗与浓雾，在敌人眼皮下，将重达2吨的6门火炮和大量炮弹推进工事。2月17日7时，我军向敌发起全线进攻。118团1，6连分别占领1，20号高地，遭敌猛烈还击。
我隐蔽在山腰车站与五条半间突出部的6门加农炮，突然开火。三班长普春光，首先发现2号高地右侧之敌，向我步兵冲击。立即瞄准射击，一发炮弹击毙敌三人，击毁重机枪一挺。又连发五弹，摧毁两个火力点。首炮大捷，振奋人心。各炮对划定区域的目标逐一“点名”。8时20分，四号高地2门无后座力炮，正向我步兵和迫击炮阵地射击。敌炮刚发射一发，班长张满生就连发四炮，将敌2门无炮击毁。接着又击毁机枪5挺，火力点2个，击毙枪，炮手数人。支援步兵一连巩固了1号高地。10时3分，越军依托22号高地隐蔽工事，向我步兵射击，2，3，6班则分别对敌机枪，坑道口和火力点炮击，击毁机枪两挺，炸毁了坑道。
11时30分，敌发现了八连阵地，便拼命进行炮火袭击，发射了几百发炮弹。仅打断了四班阵地上直径30公分的橡胶树，击穿了假阵地上的一个空炮弹箱。付营长付克俊，即令该连进行减员操作。膛内装上炮弹，以1一2名炮手值班，发现目标立即射击。12时25分，连观发现3号高地右侧有炮对镜。四班长张满生，冒着敌人炮火，一人操起火炮，发射2发，击毁敌炮对镜。敌炮成了瞎子，停止了对我步兵的射击。13时40分，敌再次依抚22，23，24，25号高地，向我步兵射击。密集火力，使我步兵前进受阻。全连六门火炮,分片包干，对上述高地进行精准打击。消灭火力点4个，暗堡1个。15时30分，敌为逃避我炮兵打击，采取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游击战法。敌变我变，我则火炮带弹，跟踪瞄准。待敌伸出头和武器时，立即击发。击毁机枪3挺，击毙步枪手5人。八连近距离射击，犹如大炮上刺刀，对敌前沿实施外科手术式的打击，让敌无处躲藏，将暴露目标消灭贻尽。敌打我，一发不中，我打敌，百发百中。
16时50分，为支援118团二梯队加入战斗和工兵架桥，八连一排，对躲藏在房屋和芭蕉林之敌，发射炮弹30发。击毁机枪3挺，火力点3个，暗堡3个，隐蔽工事6个。18时30分，彻底消灭了残敌，掩护了师后续部队过河，战斗结束。
12个小时的战斗，八连发射炮弹126发，消灭了67个目标。其中，包括敌迫击炮1门，无后座力炮2门，机枪17挺，高射机枪1挺，火箭筒1具，摧毁敌观察所1个，火力点10个，隐蔽工事及暗堡13个，暴露工事17个，水泥坑道1个。击毙敌十余人。全连无一伤亡。以极小的代价,取得了最大的成果，创造了炮兵直瞄射击的奇迹。负责现场指挥的师副参谋长王育本，亲眼目睹了八连的辉煌战绩和勇敢精神。感概到:如此多的敌工事和火器不消灭，我步兵和工兵，不知有多少人倒下？老街首功，非八连莫属。为表彰八连的英雄事迹，还在战斗过程中，师党委就给八连记了集体二等功，这个在解放战争中的“百发白中山炮连”在异国作战中再立新功。战后，军委炮司：《人民炮兵》杂志以：“机智勇敢斗顽敌，近战歼敌显神威”为题，介绍了八连作战经验。
四，突破战斗，支援英雄海水干的呼唤射击
小曹，坂菲两侧，既是越军把守的重点，又是我师进攻的突破口。因此，战斗异常惨烈。118团1连，首先向一号高地发起猛攻。双方火器对射，发出刺耳的声音。排长赵昌吉{我师付师长之子}和五班长率先冲到第一道堑壕，双双中弹牺牲。连长李学荣，像发了疯式的，组织以党员和正副班长的敢死队，再次拼命冲击。党员高向荣腹部中弹，肠子流出，他以绑腿死死缠着。勇猛冲击，毙敌2人后，倒地牺牲。副班长胡荣，拎起炸药包，飞身向前炸毁了地堡。头部负伤，爬行20多米后，英勇牺牲。官兵们以血肉之驱，以伤亡50余人的代价，夺取了1，2号高地。
与此同时，118团三营进攻受挫。我则以榴炮一营火力，逐一对22号，23号，25号等高地之敌，实施集中射击，支援三营占领了上述地区。
2月17日凌晨，七连一排为夺取该高地，副连长，排长相继牺牲。在代理排长指挥下，占领了该高地。立足未稳，便遭到北，东，南越军三个方向的冲击。敌迫击炮，无后座力炮和轻重机枪一齐袭。
与此同时，118团三营进攻受挫。我则以榴炮一营火力，逐一对22号，23号，25号等高地之敌，实施集中射击，支援三营占领了上述地区。
正当我们准备歇口气时，突然，接到师炮指田建华电话。告之，120团七连一排，在3号高地遭敌三面围攻。一个叫海水干的报话员，通过120团，请求师炮火支援。一个步兵排，公然要求师炮火支援？让我十分惊奇。然而，当我看了地图后，却让我后背发凉。3号高地，位于坂菲以北，是附近的制高点，扼制着七号公路。是敌防御的核心阵地。也是敌我双方必争的要点。如失去了3号高地，刚打开的突破口，有可能再次被封闭，主攻团侧后，也将受到巨大威胁。正因为如此，师才在3号高地，定下了这棵钉子。
2月17日凌晨，七连一排为夺取该高地，副连长，排长相继牺牲。在代理排长指挥下，占领了该高地。立足未稳，便遭到北，东，南越军三个方向的冲击。敌迫击炮，无后座力炮和轻重机枪一齐袭来，一排危在旦夕。步谈机员海水干，大胆建议：请求师炮群支援。得知情况后，我十分欣赏报话兵的胆识。立即从三个方向，计划了12道拦阻线。炮兵拦阻射击，一般以凶猛野兽命名。参谋告诉我，兽名己用完。我笑了笑，回答到：那就用羊吧！要让进犯越军，羊入虎口，有来无回。于是，海水干呼唤的火力，就按羊1至羊12编号。与海水干建立通信，侦察关系后，海不断呼唤火力，报告偏差量。有时，越军同时从二个方向反冲击。我则以榴炮二营分连射击。在最危急时刻，海水干多次负伤，电台天线打断，修好后，又大叫到：不要管我，再近50米，开炮！巨烈的爆炸声，将他震晕，埋入土内。醒来后，又继续报告炸点。战斗间隙，我们与海水干不断勾通，步炮协调越来越紧密。海水干报告的情况，也越来越准确。历经近8小时的战斗，榴炮二营进行了13次拦阻射击和三次集中射击。
炮兵作战，没有预备队，二梯队之说，都是连续作战，没有休整。而且不分白昼。榴炮二营在每时每刻准备支援海水干的呼唤射击的同时，还要完成支援119团的任务，加上，夜间扰乱射击。官兵们的体力已达极限。为不遗误战机，通信参谋伍永文要求：有线兵必须将单机栓在耳朵上，一呼即应；无线兵必须随时呼叫，防止信息中断。炮手们困了，睡在火炮傍。侦察兵一刻不停的盯着目标。计算兵笔不离手，以最快速度，计算出修正诸元。在极度疲劳中，付营长毛崇富大声动员大家，发杨连续作战，不怕疲劳的精神，宁愿少休息一分钟，都不要牺牲一个步兵！炮兵们保持着随时开炮状态，保证一呼即应，一打即准。在榴炮二营迅速，准确，突然，猛烈的炮火打击下，越军每次冲击，都丢下一堆尸体，大败而归。七连一排打退了敌加强连三个方向的15次进攻。阵地稳如泰山，而且，未伤一兵一卒。战至下午5时40分左右，我前观发现敌弹药库，经海水干确认后，决定对敌最后一击。先后以营的火力，对48号，49号高地和弹药库，实施火力急袭，爆炸声持续了半个多小时。越军完全丧失了战斗力。此战，创造了师炮群支援一个步兵排的特殊战例，在海水干的呼唤中，稳准狠的打击了敌人，保证了师突破口的安全。击毙了副营长以下65人，俘敌3人。缴获了迫击炮，高射机枪，枪弹13.5万发等大量军用物质。战后，海水干被中央军委授予战斗英雄的光荣称号，并被大家称为上甘岭战役中王成式的英雄。
至此，师炮群完成了支援师主力打开和巩固突破口的任务。为118团进攻老街，打下了基础。
五，开展炮战，将敌炮打哑，打残
当面之敌，有168炮团和团营属炮兵。编有122榴，105榴，107火箭炮，迫击炮和无后座力炮等各型炮种。我军炮兵数量，虽优于越军。但，越炮有地形，工事之利。尤其，单炮射击精度高。开战后，越炮像疯子一样，向我指观所，炮阵地，冲击步兵和后续梯队等，四处开火。我四连山高炮连遭炮袭，亡2人，火炮受损。敌榴炮袭击我130火箭炮营，122榴炮一营阵地，各亡1人。敌炮对我步兵威胁更大，有时，一发迫击炮弹，伤亡3一5人。我119团穿插营，因遭107火箭炮连袭击，导致穿插失败。
西方一个军事家说过:炮兵的敌人，就是炮兵。不压制住敌炮，不仅，不能支援步兵夺取老街，而且，自身安全都得不到保证。于此，在团长李喜信支持下，群主动出击，开展了炮战。炮战，首先要抓住目标。群指向全群23个观察所{其中:群观2，营观4，前观17个}，发出指令，分片包干，责任到观。侦察手段上，通过登高，上树，根椐三响{炮弹发射，飞行和落地声响}和声光法，判断位置，炮种及数量。在火力运用上，采取五种情况五种打法。即:对位置准确的，以营射击：对位置不准确的，以蝇拍打苍蝇的办法，扩大幅员射击；对疑似炮阵地的目标，以单炮扰乱射击；对游动炮，则追着打；同时，把打敌炮阵地与打敌炮观所，弹药所和牵引工具等结合起来。从2月17日至2月19日，对敌炮射击39次。效果突出的16次{其中榴炮连3个，107火箭炮连2个，迫击炮连，排10个，120迫击炮排1个}。有效压制的11个。效果不明的12个。
战后炮兵学院王汝涛教员，率队进行现场查看。凡射击目标，都效果明显，越军炮兵被打得惨不忍睹。如板甘122榴炮连阵地，命中7发，敌遗尸19具，炮轮6个。南征122榴炮连，3发命中敌炮，1发命中弹药所。朗忠敌集结步，炮兵，我130火箭炮营一次齐射，歼灭了大量步兵，击毁82迫4门，村庄被烧毁。郭莱120迫击炮连阵地，中弹7发，1发命中炊事班，敌遗尸3具和200余发炮弹。杨厚云前观，对红河右岸122榴炮连射击后，13军缴获122榴炮3门。85加9连击毁敌57战防炮2门。
连续两昼夜炮战，打得有声有息。越军炮兵万万没想到，在自己的国土上，却陷入了中国军队人民战争的海洋，像过街老鼠，藏无所藏。从此，大幅度减少了活动。至2月24日后，则销声匿迹，再也听不到越军的炮声了！为消灭老街之敌，创造了良好的条件。
六，逐次炮袭，引导步坦占领老街
打开突破口后，我步兵120团4连加入战斗。搭乘坦克向纵深发展。遭敌火箭筒袭击，坦克油箱爆炸起火。4名坦克乘员和5名搭乘步兵全部阵亡。指导员李志刚，将坦克兵从舱内救出，全部被烧成了“炭人”。忍不住放声大哭。
严酷的事实告诉我们，没有炮火的清场与引导，没有步坦炮的协同作战，要攻占老街，将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2月18日5时，师作训科副科长王继堂{后任广州军区副司令，中将}，传达了师首长加速攻占老街，要求炮兵作出火力保障计划的指示。为此，群计划：以122榴炮一营火力，对老街后山8个高地，逐一集中射击，护送步坦攻击前进；以隐蔽在老街侧后的杨厚云前观，在深曼地区组织拦阻射击，歼灭溃逃之敌；以85加农炮九连直瞄射击，消灭敌前沿火力点，封锁谷柳大桥。师批准了炮群计划。
果如所料，2月18日8时30分至12时，先后有两股敌人沿铁路两侧向深曼地区逃跑。隐蔽在距敌860米的榴炮二连连长杨厚云，两次呼唤火力，实施拦阻射击。分别歼敌70人和30余人。老街占领后，副师长焦斌路过时，发现尸横遍野。
2月18日17时40分，步兵118团一营开始发起攻击，我以122榴炮一营火力，猛烈袭击10号高地。步兵占领后，我又对8号，9号，40号高地进行打击，以保障夜间安全。2月19日8时，步兵向9号高地进攻，为保障其侧后安全，再次对40号高地进行5分钟火力急袭，发射炮弹139发。战后查明，40号高为敌小团指挥所。有坑道6个，坑道内有总机和集束电话线，遗有女尸一具。山上有高机阵地5个，迫炮阵地1个，还有军需仓库。紧接着，分别对6，7，8号高地行5一10分钟火力急袭，步兵顺利攻占7号高地。
在支援118团战斗中，我85加9连战果辉煌。从2月17日7时起，该连就冒着危险，打打藏藏，与敌斗智斗勇，对发现目标逐一打击。击毁了5，6号高地的战防炮和高机，打掉了敌人的发言权；破坏了3个坑道口；封锁老街到谷柳的大桥，将机动的越军和车辆纷纷打落至红河，保障了我右翼13军歼灭谷柳之敌。尤其对敌两门57战防炮射击，工事内备有400余发炮弹，炮膛内装着炮弹，敌一炮未发，就被我击毁。炮手横尸炮位，肠子挂在身管上，满地血污，惨不忍睹。在19日的全连射击中，更以稳，准，狠的火力，破坏了老街后山和沿河大部火力点，使步兵前进无阻。
占领7号高地后，为支援步兵夺取被称为炮台山的5号和6号高地，对5号高地核心阵地实施10分钟火力急袭。摧毁了表面工事。占领后，据越俘交代，坑道内有200余名越军和大量军用物质。经喊话无效，以炸药实施爆破，随着一声巨响，这座由法国人修建，越军扩建的坑道和坑内之敌，全部化为灰烬。
与此同时，在配属我师炮群的炮49团152加榴炮营和122榴炮二营火力打击下，119团顺利攻占了17号高地要点，并向纵深前进。在凯歌声中，1979年2月19日12时30分，在我炮火护送下，步兵坦克顺利攻占老街市区。战后老街一片狼籍，到处都是越军尸体和军用物质，战利品堆积如山。共毙敌681人，俘敌8人。我榴炮共组织了营，连射击30余次，85加直瞄射击128次，仅耗弹1936发{其中122榴1546发，85加390发}。成效之显著，战果之辉煌，受到了步兵的高度评价。军委炮司《人民炮兵》杂志，充分肯定了我团量敌用炮，节约用弹，以极少代价，取得最大效果的经验。
老街之战，粉碎了越军第三军事强国，固守老街半年的神话。越军哀叹：中国军队攻势太猛，炮火太强。打出了炮兵的威风，让越军闻炮丧胆，越炮失去发言权。老街之战，震动了世界。全球各大报刊，都登载了老街失陷的消息，让越南当局脸面尽失。老街之战，也使我们懂得了与越军这个狡猾的对手作战，必须智勇双全。兵者，诡道也！用兵，讲战术，用炮更要讲战术，讲谋略。灵活多变，迅速准确，才能以极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老街之战，拔掉了法越两军经营了数十年的反华桥头堡，从此，我师从胜利走向胜利。直到3月16日，全师凯旋而归。
作者陈能康2026年9月于蜀都
编辑:艾宗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