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年代的中秋节经历与佳节思亲回忆
周武军
今天是2026年9月25日,农历丙午中秋。中秋节是全家团圆的日子。“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我情不自禁地回想起我经过的那些中秋节。
最有仪式感的中秋节
要说中秋节最有仪式感的,是在南京大板巷44号的院子里。那会儿奶奶和我们一起生活,到中秋节这一天,她一定要把一个小方桌摆在院子中间,然后摆上四个碟子。那碟子应该是陪嫁的还是什么,反正是很精致的彩色碟子,背面写着“美最时洋行”生产的那么一个瓷器,几十年保存下来是不容易的。等到wg的时候,就用油漆把那几个字涂掉,要不然破四旧就要被破掉了。
她摆的四个碟子里边有月饼。月饼是不能一人一块的,是把它切成一丫一丫的。还有几个菱角,还有芋头之类的,反正三四样东西吧,摆在院子中间。
那个院子前面有正房挡着,所以看到月亮比较迟。我们为了要看月亮,就到大板巷出去,出了门到外面去看,甚至到建邺路上朝东看,才能看到月亮。大板巷是南北向的,看到月亮了就跑回来告诉奶奶说:“月亮出来了,月亮出来了。”这时候月亮的光亮在院子里也能看到,但那会儿还看不到月亮。这时,奶奶才允许吃月饼,就吃一小丫,大概1/8的样子吧。那会儿吃了就香,越少越香。
那个时候肚里也缺油,只能少量地吃点月饼。月饼是很稀罕的东西,不可能一人一个,连半个也做不到。这是最有仪式感的中秋节。
后来1969年11月28号,我们下放淮安农村以后,过中秋节可以在小店里买到当地生产的月饼,比较粗糙,可能是几毛钱5块吧,味道也还不错。但那就没有仪式感了,大概也没有心情来拜月亮了,就这么随便吃吃了。其实那时候月亮离家里很近,出了门就能看到月亮,还是心情的问题。
最特别的中秋节
最特别的一个中秋节是1976年的中秋节。1976年1月份周总理去世,7月份朱德朱老总去世。1976年的中秋节是9月8号,之前7月28号又经历了大地震,所以大家心情都不好。我们有几位战友家是唐山的,家里也有去世的人。
那时候我在52829部队卫教队学习。这一天晚上,组织我们在操场上围一个圆圈,大家唱唱歌、表演一点节目、聊聊天,在月光下共度这个夜晚。但因为前面有地震的阴影,心情沉重。我们同学王秋娜是很好的女高音,那天晚上应该是唱了歌了。我印象不是很深,但好像大家都比较郁闷。
其实那天的夜里,就是9月9号的凌晨。毛泽东主席就去世了。那一年是个闰八月,所以到后来又有一个八月十五的时候,因为这种事情,好像也没有心情过节,就是这样的情况,印象非常深刻。
1977年的中秋节我印象不深,因为那是在部队度过的。
说走就走的中秋节
1978年4月我就退伍了,到了淮阴供电局工作,很令人羡慕的工作,每个月有30多的工资拿。我在变电工区的变压器组,那年的中秋节,我们组有任务,在沭阳出差,好像是搞一个厂还是变电站,反正和变压器有关,当时就住在那里。
正好要到中秋节了,我就归心似箭,因为两年没在家过中秋节了,我一定要回家,跟奶奶、跟父母过中秋节。当时我跟班组长请假,班组长说不行;又跟变电工区的领导请假,也说不行。可我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不行也行,自己跑到车站买了一张长途汽车票,就到家了,回来过中秋节。因为两年没在家里过,好像觉得这个中秋节一定要回家团圆。
当时不计后果,事后领导也批评说这是无组织无纪律。批评我的时候,我就死猪不怕开水烫,随他说去,因为我已经考过大学了,可能也要走了,他们说说也就算了。
在北京的中秋节国庆节
还有一个特殊的中秋节是1985年的中秋节。我在北京北大医院,参加卫生部委托北大医院办的全国高等医药院校皮肤科师资进修班。当时我爱人从9月到10月国庆期间休探亲假,来北京住一个月。我大伯也很关心照顾,叫我们做好计划,看哪里哪里。
那时候我孩子不到两周岁,接近两周岁。大伯给我们搞到了人民大会堂的国庆联欢票。孩子那时还小,对那些节目不太感兴趣,最感兴趣的是人民大会堂那么大块的地毯,在地毯上爬得非常高兴。
中秋节应该是在北京过的吧。后面的中秋节,反正每到中秋就会思念亲人。现在,奶奶、爸爸妈妈大伯大大都先后到了天堂了。
爸爸去世以后,他曾经的一个老学生写过一篇文章,叫《人生几见月当头》,讲爸爸1945年在贵州教他们的时候讲过这个事情,我觉得讲得非常好。爸爸生前都没讲给我们听,是爸爸去世以后,我们才知道这个典故,就是说农历的十一月十五,月亮照人没有影子。确实,中秋、十一月十五,天好的日子不太多。像今天是个中秋节,又下雨了,看到月亮的机会不那么多。所以“人生几见月当头”是有很深的哲理的。每逢佳节倍思亲,又想起了他们。
奶奶、父母大伯大大等天上的亲人,望着月亮,就仿佛他们就在我们的身边。
今年中秋节前,我回到父母曾经长期生活的地方去看一看。在淮阴师范学院东校区的师陶园,有父亲留下的墨迹:石碑、亭子。求真亭,是父亲题写的。在秋风中,这个亭子很漂亮,只可惜柱子有点斑驳了,这也是岁月的痕迹。
永远怀念天堂的先人,想你的时候我就看月亮!
20260925丙午中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