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贾赏贤
以刘欢原创歌曲串烧的形式，创作一首悼念挽歌，这个构思本身就很“刘欢”——他曾在《歌手》舞台上以《甄嬛》串烧完成跨越生死的隔空合唱。一直以来，我们总是习惯听刘欢唱歌。而今天，让我们也用他的歌，为他唱最后一曲。正如刘欢自己做过的那样——把最深的告别，唱成最轻的旋律。远去无痕，胜有声。
——题记
一
天上那颗太阳，熄灭了。水中的月亮，碎了。
可你听——那太阳的余温还在泥土里，那月亮的碎片还在水面上泛着光。它们不肯走，像你的歌声不肯走。
二
一九八七年的风，吹过《雪城》的街巷，吹过《便衣警察》的镜头。一三五是你，二四六还是你。全国人民在听你唱歌，而你只是站在那里，认认真真地把每个音符唱到它们该去的地方。
少年壮志不言愁。可少年终究会老，壮志终究会散。唱歌的人，终于不言不语。
金色盾牌，热血铸就。你这一生，就是那块盾牌——挡在时代的风口，替千万人唱出他们说不出口的心事。危难之处，你从不显身手，你只是唱歌。可那歌声，比任何身手都更深入人心。
三
千万里，我们追寻着你。从《心中的太阳》追到《人间道》，从录音磁带追到数字音乐，从青春追到白发。而你从不回头，从不解释，从不迎合。你只是唱，只是写，只是把每一首歌都当成最后一首去认真对待。
你走得太急。你还有没来得及写完的旋律，还有没来得及教完的学生，还有没来得及说的告别。可你偏偏唱过一句“说走咱就走”——如今听来，竟像一句太早的预言。
大河还在向东流。只是今天，天上的星星不再参北斗了——它们在找你的声音。
四
月亮还在。弯弯的月亮，弯弯的小桥，弯弯的忧伤。只是那个在月光下唱歌的人，去了比月亮更远的地方。
凤凰于飞，翙翙其羽，远去无痕迹。你把自己写进了《甄嬛传》的最后一幕，用最古典的方式，唱尽了人间的聚散离合。如今凤凰真的远去了，不留痕迹。
可你留下的那些歌——每一首都是痕迹，每一句都是不肯散去的回响。远去无痕，胜有声。
五
天上的星星多么美丽，可是没有你，一切都没生机。你早就唱过这一天，早就替我们预演过失去你的样子。你说“我不愿只在梦里见到你”，可如今，我们只能在你写下的梦里见到你了。
然而你说过：拥有你的爱，相信我会创造奇迹。
会的。你留下的不只是四百多首歌，是一种认真唱歌的态度，是一种把音乐当成一生功课的执拗。你是大学老师，那是你的正职。你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了讲台，留给了学生，留给了每一个愿意认真听的人。
六
昨天所有的荣誉，已变成遥远的回忆。辛辛苦苦已度过半生，今夜重又走进风雨。
今夜，风雨真的来了。可你不再走进来了。
心若在，梦就在。我们信了这句话很多年，用你的歌熬过了下岗，熬过了离散，熬过了无数个觉得撑不下去的夜晚。可这一次，你没法从头再来了。这一次，是我们从头学起——学怎么在没有你的歌声里，继续往前走。
七
我和你，心连心，同住地球村。
二〇〇八年的那个夏夜，你站在全世界的中央，唱了一首最简单的歌。没有高音，没有炫技，只有两个字：我和你。那是你最好的样子——不需要证明什么，因为你早就证明过了。
今天，我们伸出的是送别的手。
八
二〇二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这是刘欢人生最后一次公开舞台演唱，他《千万次的问》，并于零点献唱《我欲成仙》。
“我欲成仙，快乐齐天”，洒脱的金句终成舞台生涯的谢幕注脚。
九
旧梦依稀，往事迷离，春花秋月里。
四十年，四百多首歌。从《少年壮志不言愁》到《人间道》，你用声音丈量了一个时代。你唱过英雄，唱过好汉，唱过帝王将相，唱过凡尘男女。可到最后，你唱得最动人的那一句，其实是——
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只不过，这一次，你不再回来了。
远去无痕。胜有声。
歌声从来不散。歌声，就是痕。
作者简介：贾贵彬，字赏贤，陕西安康人，定居无锡。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会员，高级经济师，音乐文学爱好者。曾创刊《精亚报》《正方园报》并任总编，代表作《与你有约》《又见凤尾竹》《一轮明月》《军姿》《巴山情汉水亲》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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