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节，是浸在甜腻腻的空气里的。一进腊月门，祖母便忙开了。她系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在灶台前转来转去，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陀螺。蒸笼里腾起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却把那份慈爱蒸得越发清晰。我最爱蹲在灶前，看那红红的火苗怎样温柔地舔着锅底，听那柴火发出噼噼啪啪的轻响。祖母总会在蒸馒头时，特意为我捏一只小兔子，用两颗红豆做眼睛。那兔子在笼屉里慢慢长大，胖乎乎的，可爱极了。如今想来，那兔子眼睛里，盛着的该是怎样一种无言的疼爱呢。

除夕的夜，是亮堂堂的。父亲会早早地把灯笼挂起来，那两盏红纱灯，像两只温暖的眼睛，照亮了门前的小径。母亲在厨房里剁饺子馅，当当的声响，和着远处零星的鞭炮声，织成一张细细密密的网，把我整个儿兜在里面。我穿着新做的棉袄，口袋里揣着几颗糖果，跑进跑出，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富足的时刻了。守岁的时候，一家人围着火炉，听父亲讲那些讲了千百遍的故事。炉火映着每个人的脸，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那时的光阴啊，慢得像门前那条小河，缓缓地流着，流着，仿佛永远也流不完。

后来呢？后来祖母走了，父亲也走了。那两盏红纱灯，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我也像一颗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飘到了这座陌生的城市。这里的节，是热闹的，也是寂寞的。街上灯火辉煌，霓虹闪烁，却照不进心里那间小小的、幽暗的屋子。偶尔在阳台上，看见远处有人放烟火，那绚烂的花火在夜空里绽开，又迅速凋零，像极了那些匆匆而过的旧时光。我便想，那绽放的瞬间，是不是也有一双像我这样的眼睛，正痴痴地望着，心里泛起说不清的滋味呢？

身体也大不如从前了。每逢佳节，别人是欢喜，我倒像害了一场无声的病。心是慌慌的，空落落的，像一间搬空了家具的老屋，风一吹，便呜呜地响。于是更爱回忆了。回忆像一坛陈年的老酒，越是陈，越有醇厚的香。可这香里，又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想起那些已经远去的人，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心里便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情绪，不全是伤感，也不全是怀念，倒像冬夜里一盆将熄未熄的炭火，明明灭灭的，温着心，也疼着心。

其实我知道，这世上没有谁能留住时间。我们像河里的石子，被岁月的流水一遍遍冲刷，渐渐圆了，也渐渐老了。那些旧事，那些故人，都成了河底的沉沙，偶尔被记忆的漩涡搅起，在心头旋一个转，又慢慢沉下去。可正是这些沉沙，让我们的生命有了重量，有了温度。它们告诉我们：你曾那样真切地活过，爱过，被爱过。

此刻，窗外的鞭炮声又响起来了。一声一声的，像是时光深处传来的回音。我站起身，走到窗前。夜空里，烟花正一朵接一朵地绽开，照亮了半边天。我忽然想，或许有一天，此刻的寂寞与怀念，也会成为另一段温暖的回忆吧。就像小时候那只红豆眼睛的兔子，虽然早已不在，可它的样子，却永远印在了我的心里。

这么一想，心里便又有了几分过节的意思。毕竟，每一个节日，都是时光赠予我们的，小小的、温柔的停顿啊。赵文碧，四川省青神县河坝子人，深受河坝子历史名人“陈氏三俊杰，一门五进士”的陈希亮的启迪，从小沐浴在玉蟾寺的佛教文化之中，生长在女娲补天之地大乱石，在青龙水库领略山水风光，现任三苏文学社社长、主编，擅长写散文与地方传说，联系方式：微信号/ZWB612462，抖音号/ZWB612462，美篇号/72564018，快手号/4299542013，qq号/3253311610.代表作品有《火烧玉蟾寺》、《丞相敬师》、《神算袁辉祖》系列、《玉蟾寺》系列等，作品常见于《三苏文学》微信公众号、江山文学网、都市头条、金榜头条、美篇、百度等。作者简介

唐小虎，笔名梦里，四川青神县作协会员，兼任县老促会宣传信息委主任、《三苏文学》常务社长、《东坡文学》社长。立足乡土风物、红色历史与社会现实落笔。擅长散文、纪实、时评、歌词、悬疑小说等创作。

散文代表作有《青神之夜》《老家的味道》等百篇，纪实作品聚焦游记、青神红色战事、基建发展与红色研学；合作原创歌曲《锦绣青神》等上线各大音乐平台。多篇作品刊发于《四川散文》、《四川文学艺术网》等省市级文学平台，在本土文坛颇具影响力。三苏文学将在每年年底评选当年三苏文学的优秀作者，按投稿量、浏览量、评论数、获精次数、上红榜各占25％，前三名将获得精美荣誉证书及至尊奖杯，并同时在《三苏文学》微信公众号、都市头条、金榜头条、今日头条、百度等平台广泛颁布彰显荣耀，到时可以做现场颁奖活动。欢迎文学老师们踊跃参加、积极支持、互相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