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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穆朗玛系列组诗（卷一）
文/杜劲松
一：我们的梦在闪回里驻扎
1
每一片雪花下，我还要
忍受相映生辉的
事物多少个世纪？真的
我的语言像此在延绵不绝的雪
而广袤的雪域，并不用
在营地搭起无人
居住的帐篷，或用
语言的迟钝来赞美
延迟的镜像
2
后来，我们的梦在
闪回里驻扎，虽然是第一次
触摸你的心扉，哎
笔直的陡峭，我还要
拧紧风的斜穿。攀爬
攀爬过雪靴所能抵达的险境
3
你把我留下吧。像最亮的
一个空址遇见最暗
最幽的灿烂。每一颗星子
划过天际，我若将我
雪藏于你体内无边
无眠的雪白，将如何在
卑微的远方收集零星的温暖
4
这确实是一个重大选题
我因此肉策心跳
悸动。假设没有怀想，你用
厚重的峦峰，叩问我的虚空
无边无茫的雪，为我
回答你——我上下
探寻的凸凹的印痕
二：仿若有从未见过的高寒
1
是你教会我如何仰望星空
教我用柏拉图的叮咛
将你描绘，万物皆有灵性
这种情况，雪莲花
也会唱歌和跳舞
雪峰对望雪峰，我远眺
我们悲喜交加的祖国
2
膝盖以下的雪。冰天
已将寒凉诠释明晰。另一个
你如何摄取珠穆朗玛的
喷涌的感情
被轻浮的命运也是命运
无尽的白云后面
还有一串眼泪
3
如果你所见的皆因
回不来的迷路，这撮玉洁
惜未能见那面靥和雪莲的
千年咏叹，她的孤寂
应该不是在最白的
黑夜中醒来，哈气即凝成冰渣
仿若有从未见过的高寒
4
那枚雪，已飞进我的眼眸
她带来了一个规则
图案的盲飞。你的真理
不仅仅属于风采，也是
神秘之境的一部分
任何一种形式的诅咒
都不如突然在内部崩成
碎末的魄散魂飞
终结于这女神的解散
三：晃荡出告别绝世的清声
1
切莫以为咫尺之近很近
遥不可及的
是取决于星光的夺目程度
请保持对神山的新鲜敬仰
不在书斋里讴歌
雄伟和巍峨，我用的
词根略显粗粝苍老
2
我真不知道，跪下的
前腿何时弯曲成诗歌的形状
后来，雪花似锋刀
那些寒冷尽管非常著名
把自己安放在哪里都不合适
一些死亡之神不停闪现
3
喘息在落脚的此刻
——离开这个恶劣的鬼地方
不可逾越。证明我还活着
甚至风雪在人类
面前示弱，我们终因
选择了什么，突然温习
这一生颤栗的痛苦
4
真的恐惧。大片的雪崩
就在眼前秘密的誓言里
而现在，我却愿意
卸下，突然如此彻底
下了整整一夜的雪
身体里的木桶七上八下
每一个记忆若即若离，那样
艰难的跋涉。空，就晃荡出
告别——绝世的清声
四：月光，已经落进诗章
1
那些骸骨沉寂于世，雪层底部
沉寂于冰天雪地的唯心
或许是峰——光之链条怀抱的
长子，以碰撞的死亡
或深埋的生命
一条绳索与另一条绳索之间
呼喊一场离殇的永别
给你一盏甜美的青梅酒
2
这就如同一个长久的窒息
苦厄们持续行走人间
我也不去，在古风的鼓动下
指认雪域引路的星
你听，四下的呼号多么贴近
它比黑暗的尽头还要断裂
3
所失去的风一定
吹进了骨头的缝里
僵硬的心使人联想起
沿途裸露的石头，把自己
摇晃的影子稳住，月光
已经落进诗章
4
是到了苦难岁月中坚持
或彻底抚慰缠绵的时候了
但，如此迫切放弃
——古老的爱，和风中
零落的，结成珍珠的泪滴
五: 不妨碍我做一个攀登者
1
风迎面刮过来的时候
眼睛是迷蒙的。那沉默
最终完成的绝对仰角彻底改变
你还没来得及看懂
漫长的白日，梦已凉得
使人不得不遗忘诱惑的讨论
2
在爱情的鼓荡下，一枚
红月斜挂在出奇发蓝的天
我已经无路可走，但不
妨碍我做一个攀登者
其实，阴影的来源
我们无法把它涂成蓝色
3
我们无法把它涂成蓝色
它们倒在雪白的
空旷的山腰，如果这些
都是可以破灭的，它就像
一只鸟飞越你的漆黑的深渊
4
晃荡出声的风穿过帐篷
帐篷替衣衫单薄的
我们回应它的问候，我们
延续了一句诗歌的潮弄
需要用肉身最大的努力
5
或因此说出难忘的
喜悦，也会
偶然陷入辽阔的茫白
但不会照成挥霍不尽的阴影
六: 四段诗:命运承受的刻痕
1
在低垂的夜幕里，雪花
或不存在，退守在发梢的星星
每一颗，都要比
在这里的人的眼睛明亮
甚至绝壁耸起。更深的
孤绝，更阴沉的情绪
黑暗对黑暗的否定
2
需要点燃的意志，你才能
看穿刚堆的雪人倾斜向
这个夜晚的深处
路途几乎兽植绝迹
作为最高峰的雪域移植
到几点不化积雪的画布
3
或许，仅仅俯下身子
还远远不够，星光升起
这个同演的悲剧里
有人在生命骤然疼痛里
撇下一支遗忘的画笔
为了明亮，而幽暗
4
为了一朵雪花，你要求
自己伫立风头。雪人
加深了放逐世界的牺牲
命运承受的刻痕，反过来
就如同雪盖的陷阱
她也将你失控的哭声
放飞在雪的飘扬里
七: 落雪，给我的某些暗示
1
不能在你的死亡之地献上
一束花，玲珑的骨饰
在胸前晃来晃去，陌生人
我们都期待看到光
看到一个冰雪破碎的日子
以及头顶乌云的散去
天阴得有些反常，需要多少
精神探寻的诗句，你才能
让你的嘴角更加缄默
2
有时陷入雪的呼吸。有时
从一次次劫难里
塑造轰响的泥泞，有时
几片云影给两个相拥而泣的
人以移动的风和微微
荡漾的心思
3
如果黄昏逼近。注意
身后的雪崩，天空俯下
生命凯旋身体，注意那美轮
美奂的再也不能被
季节的影子赤裸裸地揪出来
不敢相信，夜色中
那时隐时现缄默点燃的格言
4
的确，如果没有相逢的
灵魂固执于突兀时间中的
怀疑震颤，不太可能:
一支安魂曲以下的人眼中的
泪光，闪耀死亡招安的
魂魄和落雪给我的
某些暗示……
八: 这，又有什么区别呢
1
深远的纪念，或遗忘。
在一个避风的上坡
一个人穿过了寒冷透明的
一切。此刻，我还是
需要吹着那样急迫的风
孤独如雪莲花开放
2
离开营地。月光包围了我
这朵雪花在我的手里
和在其他人的手里
又有什么区别呢
但若把它放回这个
世界面对的陌生
它将会随大流而迷失自我
3
所有雪中走过来的路
都是猝不及防的
任何你想表达的歧途
末了还遭遇呈现阴影埋下的
暗雷，但却听不见
一丁点儿声音
4
回荡的隐隐约约的
永远是微人之言的哭声
我们将一小块的凝重
从掌心捧出，把自己的
悲怯打碎，愁苦也打碎
5
但从整个冰雪的缝隙
我从头到尾并未
发现它的裂纹，直到
我们仰视无比厚重的苍穹
九: 深究起来，皆是注定的遗憾
1
细碎飞袭的雪籽，将恍惚的梦
一并卷入暮色。因为秋
或又至的雪花漫天
那沉寂的终会
沉寂。人生的拐角处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2
飘散的落叶的问候，你说
能陪一程，深究起来
皆是注定的遗憾
一个雪地的脚步声
惊破了季节的影子或魂魄
在梦中走动的山风
吹不落，而心底放不下
反倒意味着你的生活
比远去的清晰号角更准确
3
那时，为谁准备着雪丽糍的
甜蜜温柔。的确
一个词的酷刑也是边界的
探求。一旦诗歌接近
变形的风，那山岳之巅
也是具象的
4
在这个不解之谜的夜晚，它的
形姿变得脱然的冷峻
也愈加的耀眼
甚至满天的星辰，也还不够
吞噬了深渊比照的茫白
让我攀登入无人禁区
5
当闪烁之光幻灭
每一枚从诱惑中分娩出的
人格，依旧是美丽诱惑
如同碧绿的事物，站在
珠穆朗玛的皑皑白雪上
风，已有刀锋的响亮
十: 与结晶的泪结为孪生兄弟
1
无法分辨哪一个你
是纯粹的，时间代表消失
黑暗深陷人心。我看
那么多的灰蓝
是在死者手中变得透明
2
月圆的时候，红色退后
也有人被时间带向死亡
可是，还有一个
长久注视苍穹的我
没有来得及诞生
我将在末世
降下一声狂怒
3
伟大的空洞。我们必须
热情面对，惧风之物
顶多只能算是死亡的风
风雪渐渐平息
如山岚间的肺叶缓缓
舒缓，并衰老
4
与其说霞光不够红灿
不如说以最明亮的火盘算
空荡荡黑黢黢的夜晚
免除的所有债务。奇妙之事
也不会妨碍沉凝为一句诗
又在真理的册页，与
一粒结晶的泪结为
孪生兄弟
作者简介：杜劲松，诗人，编剧，音乐人，《中华日报》专栏作家，《香港文艺》杂志编委，香港文学艺术研究院研究员，客座教授，深圳市教授协会会员，羊城诗社编委，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五月诗社成员等，现任中国雨巷文学社注册会员，中国雨巷文学社深圳分社副社长，杭州文学研究院研究员。国际城市文学论坛暨首届中国城市文学优秀诗歌征文大赛中2015年度中国城市文学“优秀诗人”荣誉称号，第三届全国打工诗人优秀作品奖（全国性诗歌奖），红棉文学奖（深圳 / 广东地区文学奖），深圳福田 “五虎诗贤”（深圳本土诗歌荣誉），入选 2025 北京诗歌网年度诗选（全国性专业选本）等多个选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