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时间:当代,初秋的下午
地点:豫东南某农村,大刚家堂屋
人物:大刚:40多岁,好面子,生前对母亲不管不问翠花:大刚媳妇,抠门、爱攀比,哭丧比谁都大声老李叔:60多岁,村里的老党员,老邻居道具: 一张老式方桌,桌上一把旧暖壶、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桌旁一把旧藤椅,椅背上搭着一件灰蓝色的旧外套(老太太生前穿的)一条长凳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里面装着纸扎的楼房、轿车等丧葬用品,半开着口)大刚和翠花各穿白孝衣、戴孝帽(或手臂缠黑纱,简便处理)
【开场】(舞台中央是堂屋。方桌上放着暖壶和旧碗。旧藤椅背对观众,搭着旧外套。大刚穿着白孝衣,正蹲在地上往一个铁盆里烧纸钱。翠花穿着孝服,站在一旁刷手机。)
大刚:(烧一张,嚎一嗓子)娘啊——您咋就走了啊——您这一走,儿的天塌了啊——(嚎两声,咳嗽一下,小声对翠花)水呢?嗓子冒烟了。
翠花:(头也不抬)桌上暖壶里有,自己倒。
大刚:(起身倒水,喝了一口,又蹲下继续烧,干嚎)娘啊——您活着的时候儿没享着福,死了儿一定让您风风光光——
翠花:(打断)哎,你别光嚎了。乐队我联系好了,吹唢呐的三个,加一个电子琴,一共一千八。
大刚:行行行。
翠花:花圈订了二十个,人家说最低一个八十。隔壁王老太太死的时候二十五个,咱要不要再加五个?
大刚:加!必须加!咱不能比王老太太差!再加十个!凑三十个!
翠花:那得多掏八百……
大刚:八百就八百!你懂什么?这叫排面!街坊邻居都看着呢,咱大刚在村里混了这么多年,不能让旁人戳脊梁骨。
翠花:(撇嘴)行,您大方。那哭丧的请不请?专业的,哭一个小时两百,保证眼泪哗哗的。
大刚:请!请两个!轮流哭,别断档!
翠花:(算账)花圈三十个,两千四;乐队一千八;哭丧的两个,哭仨小时,一千二;再加上棺材、酒席、烟酒……大刚,这得小两万了。
大刚:两万就两万!咱娘这辈子就这一回,花!(老李叔从门外上,穿着普通衣裳,手里拎着一袋水果。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摇摇头。)老李叔:大刚,忙着呢?
大刚:(赶紧站起来)哎哟,李叔!您来了?快坐快坐!(搬长凳)您是我娘的老邻居,您得……您得给我娘上炷香……(回头找香炉,没找到,有点尴尬)
老李叔:(摆摆手)香就不上了。我过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娘带几个苹果——她生前爱吃这个。(把水果放在桌上,看了一眼那把空椅子和旧外套,叹了口气)
大刚:李叔,您坐,您坐。
老李叔:(坐下,不紧不慢)大刚啊,你娘走了,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但我憋不住。
大刚:您说您说。
老李叔:你娘生前住的那间西屋,漏雨漏了两年了,你修了没有?
大刚:(讪笑)哎呀李叔,那不是一直忙嘛……再说,现在说这个干啥……
老李叔:那去年冬天你娘咳嗽了三个月,你带她去医院看了没有?
大刚:咳,老年人嘛,冬天哪有不咳嗽的?我让翠花给她买了止咳糖浆……
翠花:(接话)买了!买了好几瓶呢!两块钱一瓶的,人家药店说那个最管用。
老李叔:(看翠花一眼)两块钱一瓶的止咳糖浆?你自己咳嗽的时候喝那个吗?
翠花:(噎住,扭头假装忙别的)老李叔:我再问你,你娘走的那天晚上,她想喝碗热水,你在哪儿?(大刚脸色一变。)
大刚:李叔,您这话说的……我那天不是去镇上拉东西了嘛……
老李叔:拉东西?你那天在牌桌上坐了一整天。你娘让翠花给她倒碗水,翠花说“忙着呢,你自己不会倒?”你娘自己下床,腿一软,摔在地上,就再也没起来。(大刚低下头。翠花的手僵在半空。)
老李叔:(站起来,走到方桌前,拿起那个缺了口的粗瓷碗)你认得这个碗不?
大刚:(小声)认得……俺娘一直用的……
老李叔:你娘生前跟我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着。她说:“他李叔,这个碗跟了我二十年,缺口也不舍得扔。我就盼着哪天我儿能给我端碗水,用这个碗就行。”(老李叔把碗轻轻放在桌上。大刚的嘴张了张,没出声。)
老李叔:一碗水,不费力气吧?不花一分钱吧?可你娘活着的时候,你们两口子谁给她端过?
翠花:(小声嘟囔)她自己又不是不能走……
老李叔:(猛一转头)她走得了吗?她腿疼了五年,你们不知道?你给她买过一瓶钙片没有?(翠花不吭声了。)
大刚:(急了,声音拔高)李叔,您别说了!我这不是……这不是给她风光大葬呢嘛!花圈三十个!乐队两个!棺材柏木的!一万多!您去村里打听打听,谁有我这排面?
老李叔:(不怒反笑)排面?你娘看得见吗?她要是能看见,她只问你一句话——西屋的屋顶还漏不漏雨?冬天的咳嗽好了没有?那碗热水,谁给我端?(大刚被噎得脸通红。)
老李叔:大刚啊,你想想,你娘活着的时候,你一年到头跟她说过几句话?你给她买过一件新衣裳没有?你带她吃过一碗胡辣汤没有?(大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这次是真的。)大刚:(哽咽)我……我忙啊……
老李叔:你忙?你打牌的时候不忙?你喝酒的时候不忙?你刷手机的时候不忙?(翠花站在旁边,眼圈也红了。)
大刚:(突然抓起桌上的旧碗,又拿起暖壶,哆哆嗦嗦倒了一碗水,走到那把空椅子前,把碗放在椅子旁边,对着那件旧外套说)娘……儿给你端水来了……您喝……(翠花捂着脸蹲了下去。)
老李叔:(叹了口气)现在端,你娘喝不着了。但你这碗水,她自己端了二十年,你才端一回。(静场几秒。)
老刚:(慢慢站起来,看着那把空椅子,像下了很大决心)李叔,您说……我是不是特别不是人?老李叔:你不是不是人,你是太要面子。活着的时候不管,死了使劲花钱,那不是孝顺,那是给自己脸上贴金。
大刚:(抹了把泪)那……那我现在怎么办?我娘已经没了……
老李叔:你娘没了,你爹还在。你爹一个人在老家,今年七十三了,腿脚也不好。你是接过来养,还是让他也等你死了给他买三十个花圈?(大刚和翠花对视一眼。)
翠花:(小声)大刚,要不……把爹接过来吧……
大刚:(惊讶地看着翠花)你同意了?
翠花:(抹眼泪)我……我也不是没良心的人。就是以前……糊涂……老李叔:(点头)这就对了。厚养薄葬,这四个字你们记着。活着的时候端一碗水,比死了烧一万块钱纸都强。
大刚:(转身,把那些纸扎的楼房、轿车从编织袋里拿出来,看了看,又塞回去)李叔,这些……我不要了。退了去。省下来的钱,给我爹买件棉袄,天快冷了。
老李叔:(拍拍大刚的肩膀)你娘要是听见你这句话,她在那边也能喝口热水了。(老李叔走到空椅子前,对着那件旧外套,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慢慢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
老李叔:大刚,别忘了,你也是当爹的人。老猫房上睡,一辈传一辈。(老李叔下。大刚和翠花站在堂屋里,沉默了一会儿。)
大刚:(拿起那个旧碗,端详了半天)翠花,你说……咱娘以前是不是天天坐在这把椅子上,往门口看?翠花:(抹泪)别说了……
大刚:(把碗重新倒满水,轻轻放在椅子旁,声音很轻)娘,您放心,爹那儿,儿不会再让他渴着了。(灯光渐暗。画外音,老太太苍老的声音,慢悠悠地——)
画外音:这碗水……是甜的。(灯光全暗。剧终。)
【结尾语】(可由老李叔或大刚上台,面对观众说)乡亲们,道理就一句话:老人在世多尽孝,胜似死后哭断肠。一碗热水胜万金,厚养薄葬才是真。
谢谢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