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文)医院富丽堂皇、病员人满为患给执政者的警示--- 流水
走进任何一座省城的三甲医院,你会产生两种错觉:一是以为自己误入了五星级酒店,二是怀疑这个国家是不是全民皆病……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中央空调四季如春,电子叫号系统彬彬有礼,导诊护士妆容精致。可就在这金碧辉煌的穹顶之下,是另一番景象——走廊里加床挤满,厕所门口都有人打地铺;挂号大厅凌晨三点就排起长队,白发老人佝偻着身子在自助机前手足无措;急诊室永远像春运火车站,担架床在过道里穿梭,家属的哭喊与护士的叫号交织成一曲民生悲歌……
这荒诞的对比,本身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执政者的脸庞。
曾几何时,"救死扶伤"是镌刻在白求恩们墓碑上的信仰。如今,"创收指标"是挂在院长办公室墙上的目标式量化管理工具。
医疗产业化,这五个字听起来冠冕堂皇,仿佛是什么改革良方。可剥开这层糖衣,里面是赤裸裸的生意经:科室要核算成本,医生要考核绩效,医院要盖楼扩张,药企要利润翻倍。于是,一个小小的感冒可以开出三百块钱的药,一个普通的检查可以绕遍全身器官,一台手术可以分解成十几个收费项目。
最讽刺的是什么?是医院越盖越豪华,病人却越看越贵、越治越穷。是医学技术突飞猛进,医患信任却土崩瓦解。是白衣天使变成了"白衣销售",望闻问切变成了"望闻问钱"!
有人辩解:医院也要生存,医生也要吃饭,市场化才能提高效率。
呸!好一个"提高效率"!提高的是谁的效率?是资本周转的效率,是器械采购的回扣效率,是药品加成的盈利效率。唯独不是救治生命的效率!
你看那排队三小时、看病三分钟的"高效",你看那重复检查、过度医疗的"科学",你看那小病大治、无病呻吟的"精准"。这不是医疗,这是屠宰;这不是治病,这是敛财。当医院变成上市公司,当病床变成创收单元,当处方变成提成凭证,这白衣之下裹着的,早已不是仁心,而是算盘!
更可悲的是那些沉默的大多数。
农村老人揣着皱巴巴的医保卡,在缴费窗口前反复清点零钱;打工青年捂着急性阑尾炎的肚子,在"先交钱后手术"的冰冷规定下四处借钱;癌症患者家属红着眼眶在"进口药"和"国产药"之间挣扎,前者能活命但倾家荡产,后者能报销但疗效存疑。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同样的病,在这个医院花五千,在那个医院花五万。他们只知道,一场大病足以摧毁一个中产家庭,足以让三代人返贫,足以让"活着"变成最奢侈的愿望。
这富丽堂皇的大楼,每一块大理石砖上都沾着血汗;这人满为患的病房,每一张加床都承载着一个家庭的绝望……
执政者当有所思。
你们坐在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听着卫健委的汇报,看着GDP的增长,可曾想过那些在医院走廊里打地铺的百姓?你们讨论着"医疗改革深水区",研究着"多元办医格局",可曾问过那些卖房子看病的家庭作何感想?
医院修得富丽堂皇,不是政绩,是耻辱——它证明我们把民生事业做成了暴利产业。病员人满为患,不是繁荣,是警钟——它说明我们的预防保健体系形同虚设,说明看病难看病贵依然是悬在百姓头上的利剑。
真正的文明,不在于医院有多豪华,而在于百姓看病有多从容。不在于医学技术有多尖端,而在于穷人生病有多尊严。
给执政者的启示其实很简单:
第一,医疗不是生意,是人命。 当资本逐利的逻辑侵入救死扶伤的领域,白衣就会染尘,仁心就会蒙垢。医院可以企业化管理,但绝不能企业化经营;医生可以合理取酬,但绝不能成为药商的推销员。
第二,公平比效率更重要。 市场可以配置资源,但医疗资源的配置不能全靠市场。否则结果就是富人占用特需病房,穷人挤在走廊加床。基本医疗保障,是政府的责任,不是市场的恩赐。
第三,预防胜于治疗。 与其花百亿建超级医院,不如花十亿健全基层医疗;与其让三甲医院人满为患,不如让社区医院门庭若市。重治轻防,是产业化的必然结果,因为治病才赚钱,防病不赚钱。
第四,监管必须带电。 对那些过度医疗、收受回扣、欺诈骗保的行为,不能止于罚款了事,必须让白大褂里的黑手付出代价。当违法成本远低于违法所得,潜规则就会取代明规则。
古人云:"但愿世间人无病,何惜架上药生尘。"
今天的中药房里,这句话早被扔进了垃圾桶。取而代之的是"会员充值送体检""满减优惠大酬宾"——医疗广告做得比超市促销还热闹。
这不是进步,这是堕落!
当医院成为最赚钱的行业之一,当医生成为最高收入的群体之一,这不是对医学的尊重,这是对生命的亵渎。因为这意味着,有人在从别人的病痛中榨取利润,有人在用别人的绝望换取自己的富足。
执政者啊,你们常说"以人民为中心"。那么请看看那些在医院里奔波的百姓吧——他们不是在消费,他们是在求生;他们不是顾客,他们是子民。他们需要的不是富丽堂皇的大楼,而是看得起病、看得好病的底气;不是人满为患的"繁荣",而是病有所医的安宁。
写到这里,窗外正传来救护车的鸣笛。
不知又是谁家的顶梁柱倒下了,不知又是哪个家庭要面临"救不救""怎么救"的残酷抉择。那鸣笛声里,有焦急,有期盼,也有对这个时代的叩问——
我们修了这么多漂亮的医院,为什么老百姓还是不敢生病?
我们培养了这么多优秀的医生,为什么医患之间还是剑拔弩张?
我们投入了这么多医疗资源,为什么看病还是像过鬼门关?
答案,执政者心知肚明。
只是,愿不愿意直面这个答案,敢不敢触动那些利益集团,能不能把"人民至上"从标语变成现实——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医院大楼可以富丽堂皇,但执政者的心不能冰冷如铁。病员可以人满为患,但执政者的良知不能麻木不仁、视而不见。
这,才是那富丽堂皇与人满为患背后,最该被读懂的启示。
…………
(岁在丙午初春,于天府花园水城陋室疾书)
【作者简介】刘文水,笔名,流水,四川成都人。百度百科收录的中国当代作家、诗人,中国楹联学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签约诗人、四川省诗歌学会会员、四川省杂文学会会员,公众号《流水悠悠》主编。当过农民、当过石匠、当过兵、当过生产队长、当过大队支部书记、经过商当过老板、当过民办教师,初中肄业(初六七级,初“老三届”),后通过自学考上四川师范大学,获本科学历,学士学位。
一生坎坷曲折,饱经风霜、历尽风雨……代表作有散文《啊!仙山峨眉》;散文诗《喜迎香港回归》;时评:《请不要为豆腐渣工程开脱》;影评:《评电影芳华》;教学论文:《谈谈作文教学中的审题与谋篇布局》等两百余篇。
出版有诗歌集《流水悠悠》(专著)、《流水诗歌选》(专著)、《流水散文选》(专著);《守望栖息地》(合著);《建国70年以来知名实力诗人作家名录》(合著);《中国当代传世诗文大辞典》(合著);《世界华语童谣童诗大赛精品选》(合著);肖像以及十余首格律诗词入选国家邮政部门出版的大型纪念邮册;时评、杂文、随感等散见于各级各类报刊及网络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