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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刊第4090期
学如弓弩，才如箭镞
——《南山札记》书简
作者：林胜华 - 金华
周国良，浙江龙游人，研究馆员，原艾青纪念馆、金华市少年儿童图书馆馆长，现任金华市文史研究馆馆员，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书法家协会会员，长期从事婺文化研究和推广工作，多次受邀为机关单位、高校、中小学开展金华红色文化和地方史授课，出版《抗战时期的金华文化》《金华历代名人》《南山札记》等专著13部15卷，主编婺文化研究丛书230多部，获“浙江省文化厅优秀专家”等荣誉。是金华市少年儿童图书馆首任、也是最后一任馆长，而被金华文化、教育界圈友冠以“周馆”之尊称：一是敬重他的率真、一是敬仰他的学识。
我认识周馆是在2007年金华市婺文化研究会成立大会上，他的普通话发音很标准，声音也洪亮，聆听其主持会议，令人赏心悦目；他魁梧身材的国字圆脸脑门上架着眼镜，眼里总有说不完的文化金华，令人顶礼摩拜；他的人格魅力刚柔并济，正气庄严，不怒自威，温润如玉，令人心生敬意。地方文化研究，周馆是我的导师，出版的著作如《姑蔑文化考》《瀫滨古邑罗埠》《史话金华》《婺文化谫论》等均有周馆的意见建议，最近又得其为本人新出版著作《影响中国文化的金华大儒》点题、为《镌刻在中国文化史上的金华学派》一书作序，还不吝为本人出书的书名泼墨题撰，激励着我在婺文化研究平台上一直笔耕不辍，如今已公开出版了20多部专著。写书创作是个艰辛的过程，需要广泛调研而搜集大量的素材信息，所以会经常到金华市少儿图书馆登门请教，也常常会遇到周馆办公室有诸多类似我这样的求学者，可谓是“高朋满座”。周馆对年轻学者们的态度是“惜才如命”，指导方式更是贴切的很：一是从来不点评求学者谈得是否正确、参考文献是否精准，但发现有错误倾向时会毫不客气点出来；二是从不直接回答求学者提出的问题，而是通过追问、采用循循善诱的方式帮助求学者逐渐获得答案，给予一个探索空间誉途径或是思考方向。周馆特别喜欢有探究性的学者，凡是求学者能有一得之见，他就会热情扶植。
今日，得闲在书堆里翻到了周馆多年前赠送的一本书《南山札记》，由团结出版社出版，设列“文化之旅、学海泛舟、漫步随笔、乡音往事”四大板块汇集了周馆人生轨迹的120篇文章1980千字，浙江省文史馆馆员、著名书法家、作家、文艺评论家郑竹三（下称“师尊”）作序。陶渊明诗云：“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金华有南山，位于婺城区安地镇附近，与金华北山南北呼应。也因周馆与其诸多书画之师友憧憬田园生活而筑巢“安地·南山郡”，而以“南山”为书名。师尊在序中指出，“其自然、其风骨、其宏丽、其开颜，其畅神，一并契合当今八婺才俊周国良仁棣的这本《南山札记》之文心、文风、文艺、文翰、文情。”就此，现在从三个方面，谈谈读《南山札记》的感悟。
一、《南山札记》之文心：好读书，开卷有益
与周馆交往，话题就是“读书”。周馆认为，要做文化的贵族，书中包容人类的经验，有错误的，有过时的，必须拣选正确的、当前合用的书来读。读书顶要紧的事情，是把书中的经验化为自身的经验，那才做到“开卷有益”的极致。周馆经常念叨，读书不外乎有三种态度：一是绝对信从的态度，凡是书上说的话就是天经地义；一是批判的态度，凡是对现实生活有益的，取它，否则就不取；一是随随便便的态度，从书上学到些什么，用来装点自己，以便同人家谈闲聊的时候可以应付，不致受人家讥笑，认为一窍不通。所以，要多读书，基础一定要厚实；要会思索，发前人之末发。正如袁枚的《续诗品·尚识》提出“学如弓弩，才如箭镞”，说的是学问的根基好比弓弩，才能好比箭头，只有依靠厚实的见识来引导，才可以让才能很好发挥作用。是啊，在《南山札记》中读者们会发现诸如《艾青诞辰105周年纪念日：一个守陵人的心语》《“小邹鲁”之誉的源泉谓榉溪也》《三进<琐园>古村》《万佛塔地宫藏什么？》《为<婺文化视野下的汤溪姑蔑源流>作序》《九峰问禅 桃源寻隐》《智者寺的昨天和今天》等文章，所触碰到的文化知识极具多样性，涉及专业门类跨度也很大，不读书那来的灵感呢，正如杜甫那句“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
周馆自己坚持读书，在家中、在工作室，你见到的只有书。“作为文化工作者，读书不是为了贴金，而是为了更好地提升自己进而有能力服务于区域社会发展。”周馆这样说，也是这样做的，其身体力行，通过读书活动开创“婺文化大讲堂”传播金华历史文化。婺文化大讲堂于2007年3月首讲，至今持续举办。周馆说“只要有一个听众，都要把婺文化大讲堂办下去”。讲座以本土文化现象、名人或话题为主，比如“金华历史名人系列”、“谱牒文化”、“吕祖谦与浙东明招文化”等。周馆曾多次走进浙江师范大学、省委党校、金华职业技术大学等场所，系统讲解婺文化的历史渊源、结构体系和地位价值，重点介绍婺文化“三大鼎足”——婺学、婺剧、婺州窑。曾以“黎明前的觉醒”为主题在浙江师范大学为同学们宣讲“五四运动”前后的金华英豪，解码婺文化当中的红色基因。讲座过程中，周馆以鲜活的事例讲述了四位先贤的光辉事迹：邵飘萍作为五四运动发轫者，以笔为剑，将《京报》作为阵地传播新思想、新文化，为五四运动的兴起奠定了思想基础；方豪是“五四运动”时期的学生领袖之一，他身先士卒组织游行请愿，以热血践行青年担当；陈望道作为《共产党宣言》首译者，以真理之光照亮中国革命道路，是五四运动后重要的思想实践标杆；施存统以《非孝》一文引发社会变革的讨论，他始终是时代进步的呐喊者与助推者。四位先贤虽身处不同领域，却以共同的精神内核——爱国、求真、革新、担当，为金华镌刻下鲜明的红色印记。他们的故事不仅是历史的回响，更是激励当代青年勇担使命的精神火炬，宣讲活动在浙师大校园久久回荡。周馆还将婺文化中的家规家训引入省金华监狱国学大讲堂，用浦江郑义门、兰溪诸葛家等经典家规和感动中国人物事迹，阐释传统文化对修身养性的作用。
聚焦金华城市深厚的文化底蕴和人文景观，央视《远方的家》栏目大型系列节目《江河万里行》摄制组走进金华拍摄，随着镜头的移动，金华之历史、风云之人物、历代之诗词，周馆娓娓道来，金华因地处“金星与婺女两星争华之处”而得名，古称婺州。自秦王政二十五年(前222年)设乌伤县以来，至今已有2200多年的历史，素有“小邹鲁”之称，历代名人辈出……唐有七岁写《咏鹅》的骆宾王，宋有“婺学之宗”吕祖谦，元有“金元四大家”、“滋阴”学派创始人朱丹溪，明有“开国文臣之首”宋濂，清有戏剧理论大家李渔，现代有“诗坛泰斗”艾青、“人民音乐家”施光南、有“南黄北齐”之称的国画大师黄宾虹……作为古时候重要的水路交通枢纽，有无数过往的文人墨客咏叹过金华这座美丽的城市，使流淌千万载的婺江之水蕴藏和承载了深厚的历史文化精髓。摄制组对拍摄很满意，紧紧拉着周馆的手说，“您就是金华人的百事通，婺文化的代言者。”周馆却淡淡地说，如果没有好读书，神仙也难以滔滔不绝。
二、《南山札记》之文风：读好书，良师益友
与周馆交往，话题有的是“读书”。周馆对读书有自己的真知灼见，“读好书、交益友、见世面”，《南山札记》里多篇文章提出直击人心的哲学名言，如《学习从自然、自尊、自学至自觉》《沐浴“水木清华”》《不能忘记的城市记忆》《艾青诗歌中的故土情怀》《终于完成出版了<艾青笔下的故乡>》《荷塘月色美如画》《“庆丰”包子铺》《伤心“圆明园”》《清华园内“老童生”》《大金华府会议纪实》《十年磨一剑 酸甜吾自知》等。当我们沉浸在书的世界中时，我们的心灵得到了滋养和升华；当我们与益友交流时，我们的思想和视野得到了拓展和提升；当我们见识到世界的广阔和多彩时，我们的格局和心态得到了锤炼和完善。一本好书，如同一位智者，能够引导在迷茫中找寻方向，在困惑中获得解脱。它不仅仅是一本书，更是一位良师益友，陪伴走过人生的每一个阶段。正如毕淑敏所说：“你必须一个人和日月星辰对话，和江河湖海晤谈，和每一棵树握手，和每一株草耳鬓厮磨。”只有这样，才能把读书作为人类历史性活动的实践来理解，从人类文明传承发展的需要来理解。周馆在《何谓出丑乃孔夫子门前卖文章——为龚剑锋金孝刚著作<婺学丛横>作序》中提到，人生有幸乃结交知己，人生不幸乃结交死党，吾二者皆备也。与剑锋兄相知、相识到相交已久也，又因婺文化研究之共同嗜好而结为“死党”。此谓“死党”，半戏言也。除了学术交流，平时概无往来，是属“君子之交淡如水”之党。周馆说，结识剑锋兄多年，彼此也多次合作过有关婺文化课题研究，其中《婺学纵横》就是怂恿其将之前的研究成果结集出版，奉献社会的。周馆在《剑锋兄，一路走好》文中说，兄允之（即出版《婺学纵横》之事）则提一非分之求——要吾作序，并言“不允，则不出书。”吾思如允之，盖有“孔夫子门前卖文章”之意，则吾出大丑也。然念及吾二人亦师亦友，此“出丑”亦不为“大丑”乎。且此书若能早日出版，则婺文化研究又添硕果也，故厚着脸皮应承了。现在想起，可慰吾兄矣。周馆就是这样，不仅仅用友情和爱心去温暖他人，更是一种对“人如何与他人、与自我、与真理相处”的哲学追问。
周馆为《镌刻在中国文化史上的金华学派》作序中提到，作为国家历史文化名城的金华，乃“八婺才俊荟萃地，婺学文脉传承之所”，历来为文化礼仪之邦，历史上讲学群起，书院迭兴，名人渊薮，英才辈出，宋元时期金华学派与文化文人名播四海。金华，自东汉设县，三国分郡，隋代建州，金华府城孕育了无数英雄豪杰，传唱了万千千古诗篇。南北朝时期的谢灵运、沈约，唐代的孟浩然、李白，宋代的陆游都在金华留下足迹和诗篇。李清照在金华写下大量诗词，那首《题八咏楼》留下的“千古风流八咏楼，江山留与后人愁；水通南国三千里，气压江城十四州。”更成为绝唱。周馆说，如此深厚的婺文化底蕴，周馆对婺文化的挖掘、传播和发展，是有套路的。
周馆从“研究立基、普及传播、品牌培育”三条线并行推进的，自2007年发起成立婺文化研究会，长期主导婺文化大讲堂、婺文化丛书和婺剧研究三大品牌项目，大讲堂侧重口头传播和生动性，面向普通市民做普及推广；丛书以学术研究态度做课题，为后人留下可查阅的文字资料；从婺剧研究起步组织专题研讨会，逐步扩展到非物质文化遗产等主题，通过论文结集形成体系化研究成果。周馆对婺文化发展主张品牌化、服务化，让传统文化融入百姓生活。如，地方文化品牌化，周馆提出像永康十八蝴蝶、磐安迎大旗、浦江抬阁这些获过大奖的地方文化，不能只当表演项目，要整合资源打造成金华自己的文化名片，让老百姓随时看得到。还如，公共文化服务创新，周馆认为图书馆不能只摆满书，要建设服务网络和服务品牌，分类服务不同对象，像少儿图书馆在安地、雅畈建立分馆，市区也投入了自助阅读吧。再如，研究不带功利，周馆强调地方文化研究一定不能带功利心，这是做学问和做事的底线。周馆就是这样，用一颗谦逊而感恩的心去感受生活的美好和世界的广阔。
三、《南山札记》之文情：勤读书，学海无涯
与周馆交往，话题永远是“读书”。勤学是打破局限、重塑命运的基石，勤学更在于积累学识，实现从量变到质变的飞跃。勤学的意义，不仅在于获取知识，更在于塑造品格，成为逆境中的精神支柱。从范仲淹的“断齑画粥”到钱钟书“横扫图书馆”，勤学始终是斩断阶层枷锁的利剑、厚积薄发的密码。古人凿壁偷光，今人逆风翱翔，千年箴言“书山有路勤为径”仍照亮每个不甘平庸的灵魂，通过读书学习来增长知识、增加智慧、增强本领。范仲淹幼年家贫，寄居寺院读书，每日仅以一碗粥果腹。他将粥分成四块，早晚各食两块，配以咸菜，却以此为乐，将全部精力投入经史子集的研读。正是这种“断齑画粥”的勤奋，让他在二十六岁时便高中进士，从此步入仕途，成为一代名臣。宋濂的求学经历同样令人动容，他幼时嗜学，却因家贫无书，只能向藏书之家借阅，亲手抄录，按时归还。寒冬腊月，砚台结冰，手指冻僵，他仍坚持抄书，不敢稍有懈怠。成年后，他远赴百里之外向名师请教，背着书箱，拖着鞋子，行走在深山巨谷中。即便“足肤皲裂而不知”，他也从未放弃。最终，他成为明朝开国文臣之首，其《送东阳马生序》至今仍激励着无数学子。
学习没有捷径，唯有勤奋能开辟道路；学问没有终点，唯有吃苦能铸就舟楫。龚剑锋、周国良合著的《金华市历代名人》分上、中、下册，由团结出版社公开发行，全书近百万字涉及163位金华名人，原金华市政协文化文史与学习委员会主任吴远龙在序中提及，该书彷佛与金华的先贤们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灵魂对话，内心既有满满的区域文化之自豪，也有对金华文化之厚重的强烈震撼。吴远龙还说，板凳甘坐十年冷，文章不写半句空，唯有坚持、坚守、坚韧，方能磨亮剑有成就，龚剑锋、周国良把散落在文化领域的珍珠串在一起，为保护好、挖掘好珍贵的文化遗产，服务当代做出了历史性的贡献。归根结底，究其缘由就是因为“勤学”。周馆在《南山札记》中的《假如鲁迅先生还活着，怎么写此文？》《瑞安行》《三岁看大七岁看老的真正含义》《喫茶去》《斑马线前面的思考》《合理期望且恰到好处》《犟老太一个》《登孤山之巅 赏文澜书院》《重访玉山古茶场》《三叠岩往事》等文章，就是其勤学的身影写照。周馆说，我们要把学习作为首要任务，作为一种责任、一种精神追求、一种生活方式。
周馆是金华市第五、六届金华市政协委员，中共金华市第六次党代会代表，获得过金华市“五个一批”人才、金华市第七批拔尖人才殊荣。十数年间，提案总数不算多，约每年一个，但是几乎每个提案均被市委、市政府采纳并得以实施。周馆的秘诀是“建言献策，到位而不越位、帮忙而不添乱”：这个建议是否是这个城市发展必须配套的项目，这个建议是否是老百姓所迫切需求的项目，这个建议是否是目前必须要完成的项目，这个建议是否是政府能接受并能马上解决的项目，这个建议是否是别人之前已经涉及的项目，这个建议在人、财、物上有否考虑政府目前的解决能力……诸如《关于旧城改造为金华市少儿图书馆事业发展预留扩建用地的建议》《“三馆”建设与城市文明建设的关系——关于“十一五”期间建设图书馆、博物馆、群众艺术馆的建议》《倾力打造婺文化品牌，提升金华文化大市内涵》《感受名人风范，彰显名城底蕴——关于建立金华名人纪念馆，弘扬历史文化》《关于要求取缔解放东路清和园门口非法载客车辆的建议》《尽快出台〈金华市区重要文体设施布局专项规划〉加快我市文体设施建设步伐》《关于重建万佛塔的几点建议》等提案，均得到采纳或落实。周馆就是这样，用勇气和毅力去探索未知。
2026年9月28日
作者简介：
林胜华，金华职业技术大学文化传承与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马克思主义学院副研究员，兼任金华市文史研究馆研究员、浙江中西部文化研究中心研究员、金华市婺文化研究会副会长等职，系《婺文化丛书》编委会、“建设浙江中西部文化中心”课题组及“婺风宋韵”专家团核心成员。主持省级、厅局级科研项目30余项，在国家核心期刊发表论文60余篇，出版《基于文化人人类学的浙江姑蔑》《婺文化谫论》《镌刻在中国文化史上的金华学派》《影响中国文化的金华大儒》等学术专著20余部。曾获国家教育部、省委宣传部、市政府等颁发的优秀成果奖多项，荣获婺城区“三十六堰世界灌溉工程遗产申报特殊贡献奖”及金华开发区“文化人才”称号，多项研究成果被政府采纳并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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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编辑：陈继业
（2026年 9月28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