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塬上的学堂
一
陈塬生四十岁那年,博物馆教室改成了塬上学堂。
是县里批准的。县里说。塬上博物馆。是世界文化遗产。得保护。得传承。得让娃娃们学塬上的文化。学塬上的历史。学塬上的日子。陈塬生说。好。他去找县里。县里说。办学堂要钱。钱不够。陈塬生说。我去找钱。他去找苏小满。苏小满在兰州。他写信给她。他说。苏姨。塬上的博物馆教室要改成塬上学堂。苏小满回信。她说。陈塬生。我支持你。我捐一万。他去找沈念。沈念在北京。他写信给她。她说。沈姨。塬上的博物馆教室要改成塬上学堂。沈念回信。她说。陈塬生。我支持你。我捐一万。他去找林念。林念在上海。他写信给她。她说。林姨。塬上的博物馆教室要改成塬上学堂。林念回信。她说。陈塬生。我支持你。我捐一万。他去找周念。周念在苏州。他写信给她。她说。周姨。塬上的博物馆教室要改成塬上学堂。周念回信。她说。陈塬生。我支持你。我捐一万。他去找陈塬。陈塬在塬上。他说。太奶。塬上的博物馆教室要改成塬上学堂。陈塬说。我捐五千。他去找林晚。林晚说。我捐五千。他去找满仓媳妇。满仓媳妇说。陈塬生。你跟你太爷一样。认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来。我捐一千。他去找塬上所有人。塬上所有人。你一百。我五十。他五十。我一百。凑。凑。凑了一个月。凑了十万。十万。够办学堂了。
二
塬上学堂开了。
娃娃们来了。他们背着书包。他们穿着校服。蓝白相间的。干干净净的。他们坐在课桌前。课桌是旧的。凳子也是旧的。可他们坐得直直的。手放在桌子上。眼睛亮亮的,黑亮黑亮的,像杏子。陈塬生站在讲台上。他穿着白衬衫。他的头发短短的。他的眼睛亮亮的,黑亮黑亮的,像杏子。他看着娃娃们。他说。杏花是啥?杏花是塬上的花。杏花开的时候。塬上就暖了。书是杏花。读了书。心就暖了。娃娃们听不懂。可他们爱听。他们看着陈塬生。眼睛亮亮的,黑亮黑亮的,像杏子。
狗娃坐在第一排。靠窗。他瘦瘦的。高高的。眼睛亮亮的,像杏子。他举手。陈塬生说。狗娃。你说。狗娃说。陈老师。你讲得跟你太奶一样。陈塬生说。哪儿一样?狗娃说。眼睛。你讲书的时候。眼睛是亮的。跟你太奶一样。跟老杏树一样。根扎在土里。可枝丫在风里。动不了。可也没倒。陈塬生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小酒窝,浅浅的。他说。狗娃。你好好读。读出去了。就能看见山那边。狗娃说。陈老师。山那边有啥?陈塬生想了想。他说。有灯。有城。有火车。有黄河。有书。有画。有铜镜。有北京。有苏州。有上海。有兰州。狗娃说。有杏花吗?陈塬生说。有。杏花年年开。在哪都开。在塬上开。在山那边也开。在北京也开。在苏州也开。在上海也开。在兰州也开。狗娃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小酒窝,浅浅的。他说。陈老师。我好好读。陈塬生说。好。好。
三
那天晚上。陈塬生坐在窑里。他拿起罐罐。他开始熬罐罐茶。茶罐架在火盆上。咕嘟咕嘟地响。茶香从罐里冒出来。苦苦的。香香的。他熬好了茶。倒了两碗。一碗给自己。一碗放在对面。对面坐着陈塬。她端着碗。她喝了一口。她说。苦。又说。甜。陈塬生也端起碗。他喝了一口。苦。可苦过之后。是甜的。甜从舌根生出来。像塬上的日子。他放下碗。他看着陈塬。他说。太奶。塬上学堂开了。陈塬说。好。陈塬生说。娃娃们来了。陈塬说。好。陈塬生说。他们学塬上的文化。陈塬说。好。陈塬生说。他们学塬上的历史。陈塬说。好。陈塬生说。他们学塬上的日子。陈塬说。好。陈塬生说。他们会读出去了。陈塬说。好。陈塬生说。他们会看见山那边。陈塬说。好。陈塬生说。他们会看见灯。看见了城。看见了火车。看见了黄河。看见了书。看见了画。看见了铜镜。陈塬说。好。陈塬生说。他们还会回来的。陈塬说。好。陈塬生说。他们回来。就把塬上的日子过下去了。陈塬说。好。陈塬生说。太奶。你咋光说好?陈塬说。因为好。陈塬生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皱纹,深深的,像塬上的沟壑。可他的眼睛是亮的,黑亮黑亮的,像杏子。他说。太奶。你跟我太爷说的一样。陈塬说。哪儿一样?陈塬生说。你说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跟老杏树一样。根扎在土里。可枝丫在风里。动不了。可也没倒。陈塬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酒窝陷下去,里面盛着蜜。她说。陈塬生。你也是。陈塬生说。我也是啥?陈塬说。你说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跟老杏树一样。陈塬生看着她。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小酒窝,浅浅的。像杏儿小时候。像塬上所有人。他站起来。他走到窑门口。他推开门。外面的天很高。蓝得让人心里发慌。塬在蓝底下。一疙瘩一疙瘩地铺开。像一面面破碎的镜子。他站在塬上。风吹过来。吹动他的头发。他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小酒窝,浅浅的。像杏儿小时候。像塬上所有人。
第一百六十四章 塬上的新学堂
一
塬上学堂办了五年。
五年里。娃娃们来了。走了。又来了。又走了。有的考上了县里的初中。有的考上了兰州的初中。有的考上了北京的初中。有的考上了上海的初中。有的考上了苏州的初中。他们走的时候。陈塬生送他们到塬边。他说。读出去了。就能看见山那边。娃娃们说。陈老师。山那边有啥?陈塬生说。有灯。有城。有火车。有黄河。有书。有画。有铜镜。有北京。有苏州。有上海。有兰州。娃娃们说。有杏花吗?陈塬生说。有。杏花年年开。在哪都开。在塬上开。在山那边也开。在北京也开。在苏州也开。在上海也开。在兰州也开。娃娃们笑了。他们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小酒窝,浅浅的。他们说。陈老师。我们好好读。陈塬生说。好。好。他站在塬边。他看着娃娃们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塬顶上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风。只有黄土。只有老杏树在风里摇着。哗哗地响。
二
五年里。塬上学堂的墙上。又多了一面奖状。第一名。陈塬生。旧的。黄的。可字还在。陈塬生站在奖状前。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走到铜镜前。他拿起铜镜。铜镜是圆的。背面刻着字。他把它翻过来。镜面已经模糊了。照不清人影。可他看见镜子里有东西。是啥?他说不清。他把它举起来。对着阳光。阳光照在镜面上。镜面亮了一下。他看见镜子里有一个人。瘦瘦的。高高的。眼睛亮亮的,像杏子。是他自己。可又不是他自己。镜子里的人。比他年轻。比他干净。比他直。他站在塬上。看着他。嘴一张一合。在说话。陈塬生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可他看见那个人的嘴型。一个字。一个字——
“陈塬生。你要活着。活着把塬上的日子过下去。”
陈塬生把铜镜放下。他蹲在学堂里。他看着那些娃娃。娃娃们坐在课桌前。一张张脸。瘦瘦的。黑黑的。眼睛亮亮的,像杏子。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他走到门口。他推开门。外面的天很高。蓝得让人心里发慌。塬在蓝底下。一疙瘩一疙瘩地铺开。像一面面破碎的镜子。他站在塬上。风吹过来。吹动他的头发。他笑了。他说。太爷。爷。爸。妈。太奶。塬上学堂办了五年了。娃娃们来了。走了。又来了。又走了。有的考上了县里。有的考上了兰州。有的考上了北京。有的考上了上海。有的考上了苏州。他们读出去了。他们看见了山那边。他们看见了灯。看见了城。看见了火车。看见了黄河。看见了书。看见了画。看见了铜镜。他们还会回来的。他们回来。就把塬上的日子过下去了。你们听见了吗?
三
那天晚上。陈塬生坐在窑里。他拿起罐罐。他开始熬罐罐茶。茶罐架在火盆上。咕嘟咕嘟地响。茶香从罐里冒出来。苦苦的。香香的。他熬好了茶。倒了两碗。一碗给自己。一碗放在对面。对面坐着林晚。她端着碗。她喝了一口。她说。苦。又说。甜。陈塬生也端起碗。他喝了一口。苦。可苦过之后。是甜的。甜从舌根生出来。像塬上的日子。他放下碗。他看着林晚。她说。陈塬生。塬上学堂。还办吗?陈塬生说。办。林晚说。娃娃少了。陈塬生说。少了也得办。林晚说。钱不够。陈塬生说。我去找。林晚说。老师不够。陈塬生说。我来当。林晚说。教室不够。陈塬生说。博物馆腾出来。林晚说。博物馆腾出来。东西放哪儿?陈塬生说。放窑里。放箱子底。放粮仓里。放炕洞里。林晚说。放不下。陈塬生说。放得下。林晚说。放不下。陈塬生说。放得下。林晚看着她。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皱纹,深深的,像塬上的沟壑。可她的眼睛是亮的,黑亮黑亮的,像杏子。她说。陈塬生。你跟你太爷一样。陈塬生说。哪儿一样?林晚说。认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来。陈塬生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小酒窝,浅浅的。他说。林晚。你跟我太爷说的一样。林晚说。哪儿一样?陈塬生说。你说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跟老杏树一样。根扎在土里。可枝丫在风里。动不了。可也没倒。林晚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酒窝陷下去,里面盛着蜜。她说。陈塬生。你也是。陈塬生说。我也是啥?林晚说。你说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跟老杏树一样。陈塬生看着她。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小酒窝,浅浅的。像杏儿小时候。像塬上所有人。他站起来。他走到窑门口。他推开门。外面的天很高。蓝得让人心里发慌。塬在蓝底下。一疙瘩一疙瘩地铺开。像一面面破碎的镜子。他站在塬上。风吹过来。吹动他的头发。他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小酒窝,浅浅的。像杏儿小时候。像塬上所有人。
第一百六十五章 塬上的根
一
陈塬生五十岁那年,塬上学堂成了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基地。
是文化部批准的。文化部说。塬上学堂。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得保护。得传承。得让全世界的人看见。陈塬生说。好。他站在学堂门口。他看着那些来参观的人。有北京的。有上海的。有苏州的。有广州的。有深圳的。有兰州的。有会宁的。有塬上的。有沟底的。有从外国来的。有从外国来的。有从美国来的。有从英国来的。有从法国来的。有从德国来的。有从日本来的。有从韩国来的。他们坐着飞机来。坐着高铁来。坐着磁悬浮来。他们站在塬边。他们看着塬。塬在蓝底下。一疙瘩一疙瘩地铺开。像一面面破碎的镜子。他们看了很久。然后他们走进学堂。他们看着那些东西。他们看见铜镜。看见口琴。看见罐罐茶罐。看见红鸡蛋。看见苏映月的画。看见林知青的信。看见林小满的信。看见杏儿的信。看见拴牢的信。看见苏映月的信。看见沈念的信。看见林念的信。看见周念的信。看见周晚的信。看见陈念的信。看见陈塬生的日记。看见陈守业的日记。看见陈杏的日记。看见陈镜的日记。看见陈塬的日记。看见陈念的日记。看见塬上所有人的故事。他们看了很久。然后他们哭了。他们哭得很大声。他们的哭声在学堂里回荡。从窗户飘出去。飘到塬上。飘到老杏树下。风把哭声带走了。带到沟里。带到祖厉河上。带到山那边。他们哭了很久。哭到塬上的声音在耳朵里响起来。塬上说。活着把塬上的日子过下去。他们擦了擦眼泪。他们抬起头。他们看着那些东西。他们看了很久。然后他们笑了。他们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小酒窝,浅浅的。像杏儿小时候。像塬上所有人。他们说。塬上的日子。苦。可苦里头。有甜。甜在杏花里头。甜在罐罐茶里头。甜在红鸡蛋里头。甜在老杏树里头。甜在塬上所有人的眼睛里。甜在等待里头。甜在杏花开了谢,谢了开,开满一百次里头。甜在活着里头。
二
那天晚上。陈塬生坐在窑里。他拿起罐罐。他开始熬罐罐茶。茶罐架在火盆上。咕嘟咕嘟地响。茶香从罐里冒出来。苦苦的。香香的。他熬好了茶。倒了两碗。一碗给自己。一碗放在对面。对面坐着林晚。她端着碗。她喝了一口。她说。苦。又说。甜。陈塬生也端起碗。他喝了一口。苦。可苦过之后。是甜的。甜从舌根生出来。像塬上的日子。他放下碗。他看着林晚。她说。陈塬生。塬上学堂成国家级了。陈塬生说。嗯。林晚说。全世界的人都来看。陈塬生说。嗯。林晚说。他们看铜镜。看口琴。看罐罐茶罐。看红鸡蛋。看苏姨的画。看我们的信。看我们的日记。看我们的故事。陈塬生说。嗯。林晚说。他们哭了。陈塬生说。哭啥?林晚说。哭塬上的日子。陈塬生说。塬上的日子。苦。林晚说。苦。可苦里头。有甜。陈塬生说。啥甜?林晚说。杏花。罐罐茶。红鸡蛋。老杏树。塬上所有人。陈塬生说。好。好。他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皱纹,深深的,像塬上的沟壑。可他的眼睛是亮的,黑亮黑亮的,像杏子。他说。林晚。你跟我太爷说的一样。林晚说。哪儿一样?陈塬生说。你说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跟老杏树一样。根扎在土里。可枝丫在风里。动不了。可也没倒。林晚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酒窝陷下去,里面盛着蜜。她说。陈塬生。你也是。陈塬生说。我也是啥?林晚说。你说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跟老杏树一样。陈塬生看着她。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小酒窝,浅浅的。像杏儿小时候。像塬上所有人。他站起来。他走到窑门口。他推开门。外面的天很高。蓝得让人心里发慌。塬在蓝底下。一疙瘩一疙瘩地铺开。像一面面破碎的镜子。他站在塬上。风吹过来。吹动他的头发。白头发在风里飘。像秋天塬上最后一茬没割的芦草。他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他走回窑里。他坐在火盆边。他端起碗。碗里的茶已经凉了。他喝了一口。凉。苦。可苦过之后。是甜的。甜从舌根生出来。像塬上的日子。
三
那天晚上。陈塬生做了一个梦。
梦里。老杏树开满了花。白花花一片。树下站着很多人。他太爷。他太奶。他林太姨。他爷。他奶。他满仓爷。他满仓奶。他满仓爷的娃娃。他苏姨。他沈姨。他周姨。他爸。他妈。他太奶。他自己。那些人站在树下。看着他。他站在塬上。他看着那些人。他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小酒窝,浅浅的。像杏儿小时候。像塬上所有人。他站在塬上。风吹过来。吹动他的头发。他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他往窑里走。窑里亮着灯。煤油灯。黄黄的。他走进去。他坐在火盆边。他拿起罐罐。他开始熬罐罐茶。茶罐架在火盆上。咕嘟咕嘟地响。茶香从罐里冒出来。苦苦的。香香的。他熬好了茶。倒了两碗。一碗给自己。一碗放在对面。对面坐着苏映月。她端着碗。她喝了一口。她说。苦。又说。甜。陈塬生也端起碗。他喝了一口。苦。可苦过之后。是甜的。甜从舌根生出来。像塬上的日子。他放下碗。他看着苏映月。她正低着头。画画。笔在纸上沙沙地响。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他走到窑门口。他推开门。外面的天很高。蓝得让人心里发慌。塬在蓝底下。一疙瘩一疙瘩地铺开。像一面面破碎的镜子。他站在塬上。风吹过来。吹动他的头发。他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小酒窝,浅浅的。像杏儿小时候。像塬上所有人。他站在塬上。他站在镜子里。他是镜中人。可他知道。镜子是碎的。碎里头。有东西。那东西。是啥?是活着。活着把塬上的日子过下去。他站在塬上。风吹过来。吹动他的头发。他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酒窝陷下去。里面盛着蜜。像林小满。像杏儿。像塬上所有人。
风从华家岭那边刮过来。刮过八塬。刮过老杏树。刮过祖厉河。刮过山那边。风里有声音。细细的,软软的。是口琴声。是杏花落的声音。是罐罐茶咕嘟咕嘟的声音。是红鸡蛋在锅里滚的声音。是铜镜在土里呼吸的声音。是塬上所有人的声音。那些声音叠在一起。在风里。在土里。在心里。在塬上。在蓝底下。在镜子里。在镜外。在每一个活着的人的眼睛里。那眼睛亮亮的,黑亮黑亮的,像杏子。像塬上所有人的眼睛。像塬上的杏花。开了谢。谢了开。一年一年。像日子。苦着苦着。就甜了。
老杏树还站在那里。根扎在土里。枝丫伸在风里。一年一年。开了谢。谢了开。树下埋着铜镜。埋着红鸡蛋。埋着口琴。埋着罐罐茶。埋着塬上所有人的魂。铜镜在博物馆里。照不见人影。可它照着。照着塬上的日子。照着塬上的人。照着塬上的魂。照着一代又一代。照着你。照着我。照着他。照着每一个活着的人。每一个活着的人。都是镜中人。镜是碎的。可碎里头。有东西。那东西。是啥?是活着。活着把塬上的日子过下去。活着把塬上的日子。过成日子。活着把塬上的日子。过成杏花。开了谢。谢了开。一年一年。像日子。苦着苦着。就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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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胡成智,甘肃会宁刘寨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认证作家。现受聘为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北京墨海书画院签约作家、福建省诗词学会会员,担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八十年代开启文学创作,曾于北京鲁迅文学院学习,长期深耕诗词、散文、长篇小说、影视剧本多文体系统性创作。
文学创作屡获全国奖项: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军旅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作品《盲途疾行》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获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评选“春笋杯”文学一等奖;2024—2025年度获评《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
创作立足陇中黄土塬本土人文,题材涵盖乡土现实、中医文脉、龙脉民俗、时代叙事、禅意哲思、现代科幻,体系完整、风格鲜明。
乡土长篇代表作:《龙脊春秋》《陇原荒岁》《山河铸会宁》《会宁黄土魂》《刘家寨子的羊倌》《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塬上碾岁》《黄土炊香录》《塬上麦禾》《塬上青芜录》《沟壑存温》《人情恶》《那一撮撮黄土》《黄土天伦》《心上有座未名的山》。
传统文化代表作:中医文脉系列《玄丹黄精》《终南黄精记》《脉象三千》;龙脉民俗系列《龙脉奇侠录》《地脉藏龙》《荒岭残灯录》。
时代与人文代表作:历史匠人长篇《天青碗记》,时代叙事《大江奔流》《江河激流》《千秋山河鉴》。
科幻思辨代表作:《代码与沙尘暴》《代码与爻辞》。
禅意哲思代表作:《云行雨施》《倦鸟归深林》《塬上观心录》《分寸观心》。
已独立完成十二部原创影视剧本:《山河铸会宁》《江河激浪》《琴瑟和鸣》《三十功名》《苦水河那岸》《塬上蝉声》《人间烟火》《黄河渡口》《塬上传闻》《直播带货》《商海浮沉录》《菩提树》,实现长篇小说与影视剧本双向原创体系。
作品整体划分为七大专题创作体系:陇塬乡土长篇、龙脉民俗系列、中医文化长篇、禅意哲思小说、历史纪实与科幻、影视剧本专区、志怪玄幻储备篇目,全部收录、连载于都市头条文学平台。
自八十年代后期起,长期潜心研究传统易学、周易预测与地理风水理论实践,深耕山水形法、龙穴砂水、分金理气等传统文脉。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汇编为《胡成智文集【地理篇】》,部分内容逐步公开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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