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楚水

那里才能算是扬子江心呢？江心的水煮出的蒙山顶上茶，可否与虎跑泉水泡出的西湖龙井媲美吗？或似茅台与五粮液，难分伯仲，不相上下呢？老楚同志喜之于酒，而谙之于茶，对于品茶与泡茶几乎一窍不通。对于王安石请苏东坡取瞿塘峡中峡之水时王安石之心境：

“瞿塘水性，见于《水经补注》。上峡水流太急，下峡水流太缓，唯有中峡水流缓急参半。用来烹阳羡茶，上峡水味道过浓，下峡水味道寡淡，中峡水才浓淡适中。方才泡茶，茶色半天才透出来，这就是下峡水的特征。”

--简直做梦都不敢奢望期及之。这里只有再次王顾而言他，说不定触类旁通，歪打正着，闲谈浅说出些许道理。俗话说一分画三分裱，如好马配好鞍，红花需要绿叶衬呢？那么，茶是不是也有一分茶三分水之说呢？百思不得其解。现在豆包可谓神通广大，略作寻问，很快就给出了答案，如张大复《梅花草堂笔谈》：

〝茶性必发于水。八分之茶，遇水十分，茶亦十分矣；八分之水，试茶十分，茶只八分耳。贫人不易致茶，尤难得水。”

---尤难得水。记得小时候我们村东头有一泓山泉，水质怎么样不敢说，但冬暖夏凉，什么时候水温总维持在20多度，一直都是直接饮用，从来也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只是在老家农村没有饮茶的习惯，更不用说泡茶，如王安石选瞿塘中峡之水了，更不奢望虎跑泉及扬子江心水的味道了。中秋佳节，长沟云居寺赏月，见长峰古泉路口，车排起了长队，原来是节日期间，特意来此取水之人。一位水客特意说：每周取水十余桶，煮茶煲汤，味道就是不一样！

老楚同志谙于茶却熟于汤，记得红学专家肉豆腐白菜汤，最为宜人，何不也多取几桶以煮呢？另外，宝剑赠英雄，好水送品茗煮茶之人，也是心境。

附：读楚水《扬子江心水》

～V～吕勉思

楚水此篇随笔，由一问而起：扬子江心之水，烹蒙顶山茶，较之虎跑泉沏龙井，孰优孰劣？借东坡、王安石瞿塘取水旧典，又引张大复《梅花草堂笔谈》“茶性必发于水”一语，立论根基稳稳落在“水”字之上。不空谈茶理，由古籍转入自家童年旧事，忆村东山泉，又记长沟云居寺今人驱车排队取水，由古之雅事落到今世人间烟火，是此文最动人之处。

古来论茶文字，大多困于泉品高下，津津于名泉珍水。楚水却跳出窠臼，名泉固然难得，寻常山野山泉，只要清冽可用，亦可滋养滋味。文中一句“贫人不易致茶，尤难得水”，反复重提，点破主旨：难得非水之形，乃是惜水、懂水之心。

文间穿插戏语，称豆包是万金油包打听，“比左大拿更左大拿”，俚语入文，随性洒脱，恰是楚水一贯本色。老左见之，当会心一笑。文末一转，牵入红学所谈白菜豆腐汤，由煮茶之水，联想到煲汤之水，好茶好汤，皆赖佳水；复言“宝剑赠英雄，好水送品茗煮茶之人”，由物及心境，文脉流转，不着痕迹。

然随笔之妙，本贵在真，不必字字雕琢。楚水读书，善能把书卷里的典故，和自身见闻揉在一处，古之文人寻泉，今之百姓汲水，道理相通。水本无高下，在乎取用之人，在乎一片真心。这便是这篇《扬子江心水》，留给读者的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