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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旅诗人、作家陈佰银风采
诗人陈佰银,男,汉族,甘肃武威人。现任江南烟雨•编辑部编辑、国学文化部长、宣传部长。退役军人,中国共产党党员,空军某边防部队团职退役。爱好诗歌、散文、音乐、书法、合唱指挥和民族传统文化。自2021年2月至今,有近百篇诗和文章在江南烟雨纸刊平台上发表。喜欢以诗会友,不负韶华,不负时光,不负自己,以真诚、热情、豪爽的品格,广交天下朋友!

上为歌曲《又见雁南飞》作词:苏金忠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军旅诗人作家陈佰银心语‖从元稹的《离思》洞悉人间真情
陈佰银/文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这首耳熟能详的绝美诗,是大唐中期大臣、文学家、小说家,后魏昭成皇帝十五代孙元稹为他已故发妻韦丛写的一首悼亡诗。他生于唐代宗大历十四年(公元779年),字微子、威名,河南洛阳人,曾在唐代宗主政期间任校书郎,与白居易成生死挚友。元和元年,即公元806年,登才识兼茂名于体用科名列第一,授左拾遗,因直言敢谏触犯权贵,屡次被贬,外放江陵、通州等地十余年,期间与白居易多有唱和,诗作流传甚广。文学上与白居易齐名,并称“元白”,二人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开创“元和体”诗风,推动中唐诗歌革新制诰文体,一改此前堆砌的文风,获时人效仿,所撰传奇《莺莺传》为后世《西厢记》的创作源头。元和14年,即公元819年,受唐穆宗赏识,被召回京,长庆二年(822年),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不久遭小人诬告被罢相,外放任职期间,兴修水利,赈济灾民,颇有政绩。太和四年,即公元830年,出任武昌军节度使,次年突发暴病身亡,享年53岁。

如果有人想问中国文学史上最霸道、最狂傲,也最让人无法反驳的情话是哪一句?好多人会认为是苏东坡的梦,也有人会说是柳三变的词,而好多文学爱好者却往往会选那个名声并不太好,甚至被扣上千古渣男帽子的唐代诗人元稹。他写过14个字,这14个字像一道诅咒困住了他的一生,也惊艳了人间的岁岁年年,那就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很多人会冷笑着说:“元稹,那个见一个爱一个的元稹,凭什么写出这种非你不可的千古绝唱?这不是一般文人的徇意表演吗”?咱们先别急着下结论,我们就想学着剥洋葱,一层层剥开这个大唐才子的皮,看看他那个内心里到底藏着多少真情、多少亏欠,以及多少人这一生都逃不开的宿命和遗憾。读懂了这首诗你就会明白,人生最残忍的事,不是见过最好的,而是在见过最好的之后,余生全是将就。要读懂元稹,你得先看清他的底色,他不是那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公子哥,虽然他的祖上是北魏皇室,但到他这一代早就没落到了谷底。他八岁丧父,孤儿寡母,在大唐中期的寒风里瑟瑟发抖,像他这种出身名门且极度贫穷的童年,在他骨子里刻下的两样东西,极度的自尊和极强的野心,那就是他必须往上爬,而且还要拼了命的往上爬,想拼劲全力挤身权贵阶层的初衷。15岁,别人还在斗鸡走狗,他已经参加了明经科,一举夺魁,他有着惊艳世人的才华和才气,他有着腹有诗书气自华的癫狂,他更有着对被当时沉痛现实鞭打的深度焦虑。年轻时的元稹,为了前途,他放弃过初恋,甚至在文字里把这段往事写进了《莺莺传》。那时候的他,眼里只有长安城的繁华,只有官场的青云路,直到他24岁那年,遇到了那个改变他一生审美的贤良女人韦丛,而韦丛是谁?她是当朝京兆尹韦夏青的亲生女儿。那京兆尹是什么级别?京兆尹乃大唐首都的长官,而当时的元稹,只是在秘书省任校书郎,是一个连工资都发不全的穷小子。韦夏青这个老头眼光极辣,他看中了元稹过人的才华,然后毅然决然的把掌上明珠嫁给了这个一贫如洗的年轻人,这无疑于一场豪赌。自从韦丛嫁给元稹之后,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韦丛从锦衣玉食到捡柴烧火,元稹后来在诗里回忆过,那段日子,家里没钱买炭取暖,韦从就从院子里扫落叶回来烧火;元稹想喝酒,身上没钱,韦丛二话不说,拔下头上的金簪子,就让他拿去换酒,这哪里是在过日子,这分明是在拿命去供养一个天才的梦想。这种贫贱夫妻百事哀的琐碎,不仅没有磨灭他们的爱情,反而让韦丛成了元稹生命里唯一的、不可替代的人生信仰。公元809年,元稹31岁官升监察御史,他终于熬出了头,他终于可以给他妻子韦丛买最好的炭,换最贵的酒,并能给她非常优渥的幸福生活,可偏偏就在这一年,27岁的韦丛因病撒手人寰,这是一个男人最绝望的时刻。他歇斯底里的抑天放声痛哭,为什么上苍如此待我,我刚要给你全世界,而你却在我刚刚崭露头角,并在想给你无限风光之时不在了,于是这首流传千古的《离思》诞生了。接下来咱们就逐字拆解,看看他到底写了什么?开头一句:“曾经沧海难为水”,这沧海是什么?是无穷无尽,是包容万象的深邃。元稹在说:“我领略过大海的波澜壮阔,再去回看那些小江小河,就再也提不起兴趣,用一句话来描述:“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韦丛,在我的灵魂深处,你就是我心中那片深邃的海,是你拔高了我的审美,是你撑大了我的格局,是你开拓了我的视野,是你敞开了我的胸襟。自从见过你之后,即便是别处的风景再好,在我眼里,那些只不过是普通人眼中的庸脂俗粉。再看看这第二句:“除却巫山不是云”,巫山的云,那是神女的化身,是变幻莫测的极境,是泰山北斗的伟岸玄妙,除了巫山上面的云,其它地方的云彩,根本不配叫云。他这不仅仅是在夸韦丛长得人美心善,更是在说,她的灵魂,是唯一的且不可替代的极点,是绝非一般女子相提并论的存在。第三句:“取次花丛懒回顾”,这是全诗最具争议的一句,元稹说:“我从那繁花似锦的花丛中走过,连头都懒得回想”。很多人说:元稹你撒谎,可你后来又恋爱了,你又屡次撩妹了,而且被好多文人墨客笔下描述为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渣男。但咱们请注意那个“懒”字,这是全诗最诚实的瞬间,这里的懒,不是不看,而是没劲看,更没心情去看笫二眼。这就像在你听过了最顶级的一场交响乐之后,你再去听街头巷尾的那些口水歌和流行歌,哪怕节奏再欢快,街头巷尾传唱的再疯狂,也很难再让你心里掀起微微的涟漪和波澜。他可以流连花丛,他可以借酒消愁,任凭再艳再美的花,他再也不会动心,更懒得多看一眼。最后一句:“半缘修道半缘君”,这是最核心的一层,为什么我不回头?一半是因为我正在参禅悟道,内心早已看破红尘;另一半,全是因为我心里已住着一个与众不同的你。从元稹的这最后一句可以看出,这个时候的韦丛已经不是一个具体的女人了,她成了元稹的道,成了他衡量人见冷暖的唯一尺度。当我们剥到这一层,这洋葱的味道开始辣眼睛了,我们到底该如何评价元稹?说他深情,他确实在他的发妻韦丛去世之后不断寻找慰籍;说他渣男,可他却写出了大唐最痛的悼亡诗。其实,元稹呈现的是一种人性灰度的真实,他的花心,是生理上的寂寞和对人性温暖的渴求;而他的内心深情,是灵魂深处的孤绝和他对亡妻韦丛极致的记忆。这就好比一个人在吃过了国宴之后,往后余生都相当于在吃路边摊,他之所以吃路边摊,只是为了活下去。但他每吃一口,心里都在怀念那一桌国宴的味道,这种花心比从不花心的人更痛苦。因为他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再也遇不到那个能为自己曾经在落魄时甘心捡落叶烧火的灵魂了,他越是在人间繁华里折腾,就越显得那个曾经沧海是多么的清冷高贵。剥到最后,洋葱心没有了,只剩下一脸的泪,只剩下满心的唏嘘和对亡妻韦丛无尽的思念。

在当今这个快餐式时代的情感世界里,其实好多的人都在害怕两件事:一件是,这辈子从未遇到过自己的沧海;另一件是,也许曾经遇到了,但因年少轻狂或涉世未深,却又一不小心给弄丢了。如果你从未见过沧海,那你可能就会在那小江小河里过得很安稳,虽然平淡,但也知足;可如果你见过大海,见过巫山,见过那种灵魂共振的瞬间,那么,此后的漫长岁月,你将要面对一种极度的空虚,这种所谓空虚是,即便你身边人声鼎沸,即便你名利双收,会在某个深夜,当你看到窗外的月亮;当你听到淅沥的雨声;当你听到瑟瑟的秋风;当你在天寒地冻的冬季深夜,你还是会想起那个曾经陪你吃苦,曾经为你挑灯,曾经为你扫落叶取暖,曾经为了你甘愿用发簪换美酒,并曾让自己值了的那个暖心的挚爱。

苏东坡告诉我们,梦是虚幻的;賀铸告诉我们,生活是崩塌的;而元稹告诉我们,审美是不可逆的,当你被一个最好的灵魂照耀过,你这辈子就再也回不去黑暗了,因为当一个男人把自己心爱的女人刻在自己的骨髓和灵魂深处,就再也不会轻易被她人随意沾染。如果一个人光有认知,没有理性,就会变成清醒的懒人;如果一个人光有理性,没有延迟满足,就会变成焦虑的聪明人;你光有长期主义,没有复利思维,就会变成苦煞的老黄牛。宁愿独与天地精神往来,也不沉溺于世俗的纷扰纠缠,因为世间繁华最容易迷人心窍,盲目追逐只会让人慌慌张张,人群热闹只会让人身心俱疲,唯有独处是退出别人的热闹,是回归自己的世界。保持适当的距离,就是给生活做减法,给自己的精神世界做加法,这样的生活看似孤独,实则内心无比丰盈。同时简化自己的人际关系,给任何人都保持恰当的分寸,心情会越来越好,日子会越过越顺遂。凡事低调忍耐,要想活得欢喜自在,说话办事一定要低调谦和,凡事给自己留有余地;要想活得通透,要洁身自好,谨言慎行,少与烂人烂事纠缠;要想活得清醒,要勤学习、善思考,多读古书养智慧,多研经典悟人生。所以,趁现在,趁那个陪你愿意吃路边摊的人还在身边;趁那个愿意为你拔下金簪,或者愿意为你拒绝诱惑的人还在对你笑;趁那个曾经在你两兜空空,并不嫌弃你穷困且死心塌地爱你的人还在,你一定要抓紧她的手,别等成了沧海才感叹水浅:别等成了巫山,才抱怨云薄;别等真正失去了,却抱憾终生,这人间烟火,唯有此时此刻才最温暖、最珍贵。

这首《离思》是元稹写给他亡妻韦丛的忏悔信,也是跨越千年写给我们每个人的一封人生姻缘警示录。他提醒并警示我们后人:“有些人一旦遇见,便一眼万年;有些情一旦错过,便覆水难收”,如果我们不懂得惜福,不紧紧抓住和攥紧并珍惜眼前的幸福,就真的成了“除却巫山不是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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