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老屋的婆婆眼
曹尚来
婆婆眼，于今已是生疏的老话儿，但却是潮白河东岸一带流传许久的乡间建房的旧俗。从解放前至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当地农村盖房，都守着这独有的老规矩。
旧时盖正房，在堂屋与东屋两山墙相接的架山处，匠人会在距离炕二十多公分处留一个二尺见方的墙洞，村里人世代称其为婆婆眼。洞口方正朴素，不装窗扇，只在居中处嵌上一块小玻璃，其它处糊上窗户纸，专为点灯透光，一灯两用。
旧时日子清贫，煤油灯与灯油格外的金贵，农家人过日子向来都是精打细算。每至天黑无光之时，家家户户这才将煤油灯点燃，置于小洞的窗台上。一盏灯光穿透墙洞，屋内炕头通明，可供老人闲坐，妇人做针线、孩童玩耍；屋外灶台透亮，儿媳做饭，添柴擀皮、洗碗刷锅，无需再添灯火。
就这个方寸小洞，还藏着一段旧时婆媳趣话。起初，设此洞是婆婆为照看灶台，不为做饭人私下偷吃菜饭。一次，做饭的儿媳妇偶然抬起头，便会与坐在炕头的婆婆隔空观视，方才知晓这个小洞的用意。久而久之，“婆婆眼”的名儿，便在乡间传开。
盖房留婆婆眼，这一习俗延续至七十年代彻底绝迹，只留作乡邻笑谈。谁家翻盖新房，匠人特意跟主人说句打趣的话：架山上您家还留个婆婆眼不？主人一笑置之，皆是对旧时光的回味。
一洞通内外，一灯照双屋。厚土墙隔得开屋舍，隔不断老屋的烟火温情。昏黄灯火摇曳流转，温情照亮一家人的寻常晨昏，藏着农村人勤俭度日的朴素智慧。
如今，村子里一排排高大的砖瓦房林立，老屋翻新，旧时的墙洞早已不见，婆婆眼彻底消失在岁月里。可那一方小洞、那盏昏黄的灯火，始终留在记忆深处。这朴素的老习俗，承载着乡村人家的勤俭本色，也装着老一代人温热绵长的烟火旧时光。
×作者简介：曹尚来， 河北省廊坊市三河市人。现已退休，喜创作、善作诗、闲书法。系中国硬笔书法协会会员、三河市作协会员、三河市书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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