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岁月里

读懂赵锦儿的苦与甜（六）

王慧仙

秦慕修，赵锦儿，张芳芳正在商议状元辈枫和秦珍珠的婚礼时，范姑姑喊叫：“娘子，封小姐来了。”赵锦儿一愣，平时封府有事让下人来叫我，今天封小姐怎么亲自来了呢？又有病危的病人了吧？她还没来得及迎接，封佩云就急匆匆地走进门说：“赵娘子，你赶快去我家，我娘见红了。”赵锦儿：“啊”的一声，其他人都没了声音望着她，赵锦儿二话没说，急急忙忙拿起药箱，跟封佩云去封府了。

赵锦儿在路上想；大太太怀孕已六个月了，又是高龄，身子比年轻孕妇笨重一倍不止，平时家里都很照顾她，妯娌间也很和睦，今日不知为什么见红，就问封佩云：“你娘见红之前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吗？”封佩云说：“都怪我，为我的婚事，我坚决要退婚，父亲说，绑也要绑到庞家去。母亲说：我父亲只管自己的面子，不顾女儿的死活。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娘一生气，就开始肚子疼，不一会儿就见红了。”赵锦儿听了封佩云的叙述，临危不乱。

很多病症从来都不是孤立的，情绪的剧烈波动就是藏在症状背后的隐形导火索，赵锦儿没有一上来就套固化的诊疗流程，反而先耐心追问事情的前因后果，这份细致不是凭空来的，是常年行医攒下来的对人心、对病症的熟稔，临危不乱的底气，永远来自比旁人多想一步的积累。

赵锦儿一到封府就细心给大太太诊脉，首先拿银针消毒后封住腰间几处穴位，同时快速开药方，特意加了点安神草，让下人买药，炖一碗止血安胎的汤药，大太太喝了药很快就睡着了。

女儿封佩云吓得不轻，眼睛红红的，问赵锦儿：“我娘没事吧？小弟弟能保住吗？都怪我，都怪我！”封佩云不住口的自责，赵锦儿安慰：“及时治疗，不会有问题的，最好一直卧床休息养胎，也要每天适当地走走，活动一两小时。”赵锦儿给封佩云交代好注意事项就送回家了。

家属慌神乱了阵脚的时候，最需要的从来不是听不懂的高深医理，而是一句笃定的安慰，和清晰好执行的注意事项，赵锦儿几句话就给满了封家人安全感，把原本乱成一团的人心都给捋顺了，她哪里是光会看病的大夫，连患者家属的情绪都一并兜住了。

赵锦儿时不时地抽时间去封府给大太太诊脉，看看胎位是否稳定，要陪状元辈枫回老家时，临行前去封府给大太太诊脉，告诉胎位稳定，并开了止血保胎药方，吩咐若见红就吃她开的药，不会出意外的，她会在三个月预产期之前赶回来。她的诚心诚意使封老太太感动得送了500银票的红包作路费给她。

本该看完病就交付出去的责任，她偏要一直挂在心上，哪怕要出远门，也把后续所有的应急安排替患者铺得平平整整，医者的诚意从来都不是喊出来的，是一趟趟上门、一遍遍叮嘱攒出来的，这样掏心掏肺的实在，换作谁都会被打动。

赵锦儿回京搬皇上赏给她的新宅秦府，白天购物，收拾新房，时不时的出诊，忙得不可开交，晚上直至深夜，配药，搓药丸，她相公秦慕修心疼爱妻，催促她刚睡下没一会儿就听见急促的敲门声，范姑姑开门，是封府的管事人急得夺门而进，火急火燎的请赵锦儿给大太太接生，大太太嚷着：“只要你，不要别的大夫，稳婆，赵娘子，你去看看，赵锦儿二话不说，赶忙穿上衣服，半夜丈夫秦慕修不放心一个人去，也穿上衣服陪赵绵儿去封府，管事把马车摧得好快，不一会儿到了，只听见大太太高一声低一声的哀号，封老爷，封佩云，封商彦等家人满脸担忧和心疼，像无头的苍蝇来来回回地走着，看到赵锦儿就像看到救星似的，封老爷抢先一步说：“赵娘子，你可来了？”赵锦儿先给大太太诊脉，后镇定地安慰他她们，脉向稳定，胎儿健全正常，大太太又是生过孩子的，不会难产，不一会儿孩子就会安全出生的。承恩公冯老爷担心地问：“这比预产期整整早一个月，孩子会不会有问题？”赵锦儿回答：“八个月的孩子发育健全，只是比足月的孩子瘦小些，精心护理，到满月时比足月出生的孩子还要壮实些。”他们还是在担心着。

忙了一整天刚躺下就要深夜出诊，换作普通人怕是免不了要抱怨几句，可赵锦儿半分推拒的念头都没有，被患者全然信任是她行医路上最沉甸甸的荣耀，哪怕满屋子人都慌得六神无主，她凭着专业积累攒出来的笃定，就是定住人心最好的良药。

赵绵儿一边说，一边看大太太的动向，赵锦儿胸有成竹的吩咐下人做热水，二太太扶大太太的脊，自己一边鼓励大太太使劲，一边倒下推摸胎儿，不一会儿孩子出生了，由于怀孕期间营养好，生的小子足有5斤重。赵锦儿让封佩云给大太太喂了一碗事前准备的安神汤，让太太歇歇，自己清洗处理好胎儿的脐眼，抱好交给封老爷，封老爷年近50岁还得了个小儿子，高兴得哈哈大笑。

让封佩云快去告诉祖母，封老太太桂着另丈高兴地走到儿子前说：“你媳妇冒着生命危险给你生了个小子，你以后要爱戴尊重她哦。”封老爷一脸喜悦地说：“这还用老母亲您说吗？”

要是没有赵锦儿前后几个月的奔波照护，根本等不到此刻的天伦之乐，这样的救命恩情，任谁都得记一辈子。

冯老太太看到赵锦儿两眼发青就说“锦丫头，多亏你了，随叫随到的保胎，生下可爱的孙儿，还你一个人情。”说着让丫鬟拿来事先准备好的红包，赵锦儿和秦慕修推辞不收，非给不可，只好收下，回家看时是有50两金豆子。小两口互相推说是你功劳，秦慕修说，明明是你接生送的，赵锦儿说：“没有你的支持，给我教字，开药方，看医书，我哪有今天的医技……。

熬得两眼发青还在挂心产妇的状况，得了厚赏最先想到的不是自己的功劳，反而是伴侣一路的扶持和托举，两个人双向奔赴的体谅，才支撑着赵锦儿走到了如今人人敬重的位置，这样同心同行的夫妻关系，连旁人看着都觉得暖心。

这样雷厉风行，随叫随到一心为病人着想的大夫有几个？记得在老家一岁的女儿病重时去5里地的邻村找赤脚大夫，找到后，听我说了孩子的病情是上吐下泻，先问医药费有吗，开了点止吐止泻的药，让我抱孩子快回家，其意是孩子没救了。我不忍心回家，和老娘抱孩子走过一座大山去城镇医院看病，大夫看了看孩子的病情，不给取药，打针缓解病情，先问：“住院费有吗？”我说：“先救救我的孩子，住院费我这就去家拿，大夫看我是农村人吧？怕交不起住院费，不给孩子输液，在我下话犟持时，有个远亲护士一看孩子脸黄黄的，上气不接下气。她给我交了住院费，这才给孩子把液输上，住了5天院，孩子得救了，给远亲还了住院费，感谢不尽。

正因为亲身尝过求医时叫天天不应的慌，才更懂赵锦儿这份把患者放在心尖上的仁心有多动人。

哪里有什么天生的妙手神医，所有临危不乱的底气、所有妥帖周全的安排，全是她一步步踩着细碎日子磨出来的仁心与经验。她为了病患奔忙的那些晨昏、为了安胎跑了无数趟的封府、推开厚重赏赐时挂在嘴角的笑，全都融进了无声岁月的肌理里，把行医途中吃过的苦、被人全然信任的甜、和爱人并肩同行的暖，熬成了旁人想起来就觉得踏实的依靠。这样揣着诚意过日子、捧着真心待旁人的人，走到哪里，都是照亮旁人难处的那束暖光。

作者简介：王慧仙，退休教师。爱好写作、绘画、旅游等。早年创作，有作品见诸报端，《上海“母亲陵”》曾获奖。近年来，相继在《茌平文苑》发表散文、诗歌若干，2025年被评为都市头条优秀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