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简介:姑射,江湖一散淡人,爱好诗歌,勤笔不辍,自得幽趣。
中秋赠月
每年此夜见佳色,不必与君来约期。
小隔朦胧云汉远,有心同抵最明时。
这是一首对月抒怀的中秋诗。全诗以月亮为倾诉对象,写人与月之间一场不必约定的相会。
前两句"每年此夜见佳色,不必与君来约期",是诗人对月说的话:每年中秋,你总会如期现出美好的月色,根本不需要我和你提前约定。"君"即指月亮。一个"不必",语气从容笃定,写出月亮的守时与可信——它从不失约。
后两句"小隔朦胧云汉远,有心同抵最明时",写赏月时的阻隔与期待。今夜月色被朦胧云层稍稍遮挡,银河显得遥远;但"小隔"二字下得极轻,仿佛这点遮挡算不得什么。结句最见精神:只要我有这份心,就能和你一同抵达你最明亮圆满的那一刻。人盼月圆,月终会圆,两边"心"是一致的,故曰"同抵"。
全诗把月亮写得有情有信,如一位不须相约的故人。以轻笔写深情,人月相知,正是此诗动人之处。
而这首诗更耐咀嚼的地方,还在于它把"赠"与"赠予谁"都写得很松动。题为"赠月",可以读成把诗赠给月亮,也可以读成借这轮月亮,赠给某个人,乃至某个并不确定的人。月亮本不是能拿在手里、递得出去的礼物,可正因如此,它连接的从来不是"交付",而是一种不必言说的默契:无需相约,隔着云汉,各自有心,却能在最明时"同抵"。写的是相知——是人还是月,其实并不打紧。对象越是模糊,这份默契反倒越是普适:读者尽可把自己代入,把心里那个"君"代进去,诗都接得住。所以这首诗赠的与其说是某个具体的人或月,不如说是"心灵相通"本身,月亮只是让这份相通得以发生的那轮媒介。笔致极轻,寄意却深,人月相知、人我相知,都在这不必言说的一句"同抵"里。
秋分有感
未曾拜月上琼楼,月好心知空照秋。
天气清平来皓皓,浮生到底命难求。
这是一首借秋分抒写人生感慨的七言绝句,语言平淡却意味深长。
开篇“未曾拜月上琼楼”,点出诗人不曾登楼拜月祈愿。拜月本是向月许愿的仪式,求团圆、求圆满、求心中所盼;诗人偏偏不去——不是无心,而是心里明白“月好心知空照秋”:月亮再好,也只是白白照着秋色,求它也是枉然。“知”字见出清醒,“空”字是全诗诗眼,既写月光空照,也暗含人生空茫,道尽祈愿落空后的了然。
后两句“天气清平来皓皓,浮生到底命难求”。先以“皓皓”写秋分月色皎洁、天高气爽,随即笔锋一转,落到浮生漂泊、命运难求的叹息上。秋分这天昼夜均分、寒暑相平,“分”的本义就是公平;天时如此均平,人世却漂泊难测,天时的“平”与人世的“不平”两相对照,节气的寓意和人生的感慨由此勾连,藏得含蓄,也耐人寻味。
景越清朗,感慨越显沉郁,两相映照,比直写愁苦更耐人寻味。全诗近乎白话,不事雕琢,却余味悠长。
诗人不悲愤、不激烈,而是带着看透世事后的清醒与淡然:拜月无用,索性不拜;命运难求,也便不强求。整首诗情调清冷平和,略带无奈,是一首别致的秋分感怀之作。
待月
月亮不出来了
云像一层湖绉
我曾以为只消片刻
空明如旧
可谁也不满足我的愿望
山没有 水没有
只给我留下一场不知道的
好好等候
就如我数过的光阴
长久
这是一首写落空等待的诗。题为《待月》,月亮却始终不出来,云像一层湖绉遮着,那种绵密而压抑的氛围一开篇就定下了。诗人说“我曾以为只消片刻/空明如旧”——从前月光是出来过的,所以这一次也以为只是暂别,这种被记忆支撑的盼望,落空时反而更疼。接着“可谁也不满足我的愿望/山没有 水没有”,连最恒常的山水都不回应,孤立感便从单一的失望扩成整个世界的沉默。“只给我留下一场不知道的/好好等候”,恰好写出等待的性质:不知等的是什么、多久、有没有结果。而“好好等候”四个字,像自己哄自己,是别无他法之后的安顿。结尾落回时间,“数过的光阴”把不可数的时间变成一天天被消耗的东西,“长久”单独成行,收得缓慢。全诗的好在于克制,不呼号,只用云、山、水、光阴这些沉默的物象,衬出那个唯一开口的人。


🇨🇳《中国诗人》头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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