毋东汉

   （065）我的学生王永安

     今天是教师节，理应高兴才对，可是自从有了教师节，我心里没有真正高兴过。原因是我这个人比较迟钝，正笑着哭不出眼泪，正哭着不会破啼为笑。伟大导师（他自称教员）逝世次日，有笑的学生否？我怕人骂我瓜货。今又逢教师节，心里五味杂陈。昨天发了《百唱领袖毛泽东》，阅读量超过十万人。今天，我还是想想自己的教师生活，也算过节吧！

       我爱学生，不是一般的爱，常常自比鲁迅与刘和珍君、屈原与婵娟，孔丘与子路。那年剧团招演员，我把学生王永安送去报考，永安在剧团干的好好的，声带变异，他要求调至新华书店工作。我有点遗憾。

       我的三十年教龄中，有二十三年是民办教师。所谓民办教师，就是半农半教，挣的工分加补贴，改开之后，生产队解散，给民办教师由乡政府统筹工资，数量是公办老师的四分之一多。我在当民办教师期间，曾在《陜西教育》发表《咱有两份责任田》，态度应算积极。但是，每逢春节前夕，手头拮据，年关难过，焦虑如热锅蚂蚁。

       那一年年关难过，眼看到了办年货日子，手头没钱。公社没钱给民办教师发工资，拖欠已两三个月。我去韦曲找学生王永安，想借点钱过年，王永安在新华书店工作，想必手头活便些。见了王永安，跟前人多，不好意思开囗。这时，发现很多人在新华书店购买过期年画，一买一大捲。我走近柜台，王永安看见我，不等我开口，就说：“毋老师，您放假了没事。把这旧旧画买些子，拿去卖！”我问：“多钱一张？”王永安说：“五分。”我说：“行么。”王永安对另一个售货员说：“这是俺老师，你写在我名下，过几天把钱给你！”还不用我掏现钱。就这样，我抱着一捆旧年画回家。第二天，太乙宫逢集，我抱着旧画拿去卖。由于没钱交市场管理费，我远离市场，在太乙宫北头一家门前避北风的墙角内摆摊。这些旧年画大多是思想性强，又不太华丽的年画，隔了一年，纸有点发黄，拿到集市上卖，和新画一对比，就没人看上了。可是，拿到这远离市场的墙角卖，它总比周围的枯草烂石块美丽得多；所以，还有人要。再说，便宜货，人人爱。定价三角的旧年画，我卖一角，也算物美价廉了。所以，从集上回来路过摊前的，忘了买年画的人，就来照顾我了。卖了画，有了钱，我就上集去，这时，集已将散，好东西被人买光，便宜东西不少，我就顺利办了年货，舍不得买吃货，忍受饥饿回家吃饭。我心里还有点乐，我有了办年货的钱，五百多户也有了年画，他们每户节约二角钱，皆大欢喜。

       王永安就这么聪明，我不开囗，他就知道我想说什么话，想办什么事。我爱我的学生，学生是我工作对象、服务对象和研究对象。因为我不但教他们，还要写他们的。我爱学生，自然也爱学校，汤房庙小学是我的母校，也是我任教的学校，感情颇深。我有事没事总想回校看看。

       我发现王永安现在被人称“老王”了，他回母校担任门卫。母校内有长柞工委纪念馆，这纪念馆是革命先辈李志中刘崇英战斗过的堡垒。李志中临终前给了我6张老照片，叮咛我办校史展室用。我和原校长王步藩老师倡导，在王作兆等各级领导和刘喜林王小红司乃民等“五老”努力下办起纪念馆。我的学生王永安成了学校和纪念馆的守护神，我很欣慰。他每天把学校和纪念馆门前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得到杨校长信任，他们为传承红色基因出力操心，功德无量。这纪念馆由我起始，由我的学生守护，很有点意思，也是缘分。

       谢谢你，我的学生王永安。

        2026.9.10.樵仙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