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黄河 情牵家国
——评程正明《大河边赏中秋月》
文\马 也
读罢程正明先生的《大河边赏中秋月》一文，最先涌上我心头的，是一种久违的质朴感。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没有刻意的结构经营，作者只是老老实实地讲一个中秋夜的故事——五十年前，一个从临夏调来兰州的年轻人，在中秋之夜独自走向黄河边，去看月亮。就是这么简单。但越读下去，越觉得这份“简单”里，蕴藏着一份真挚动人的情怀。
一、以“真”动人：个人记忆镌刻时代印记
文章最打动人的地方，在于它没有把中秋赏月写成一篇泛泛的抒情散文，而是牢牢扎根于具体的人、具体的时间、具体的地点。五十年前的兰州，白塔山的灯光“星星点点”，黄河铁桥“灯火通明”，把金城独有的月夜图景展现在眼前。这些细节是个人记忆的锚点，也是一代人共同经历的浮现。
作者写想家，想的是“临夏的老岳丈”，是“永靖的父亲和弟妹”——两个地名，一句家常，就把一个初到异乡的年轻人的孤独感勾勒出来了。他没有直接说“我很孤独”，只是说“一个人在单位，清静孤独”，语气平淡到几乎轻描淡写，但正是这种克制，让后面的“眼睛湿润”有了足够的分量。
二、情感的层层递进：从慈母寸心到家国情怀
这篇文章最见功力的地方，是情感的层次感。中秋望月，思亲是人之常情，但如果仅仅停留在“想家”，文章便只是私人的感怀。作者写母亲，写她“以善良、诚实、好学的理念教育我们”，写她在三年困难时期“没让我们挨一天饿”，写她“由于劳累，早年去世”——短短几句，一个中国传统母亲的形象就立起来了。没有煽情，却让人鼻子发酸。
更难得的是，从母亲自然过渡到祖国。“祖国母亲”这个比喻，在一些抒情散文中常被滥用，但在这里，他表现得如此自然。因为作者是站在“母亲河”一一黄河的河畔，抚摸“黄河母亲”塑像，看着滔滔河水与朗朗明月，联想到自己的生身母亲，继而又由家及国，把个人亲情升华为对伟大祖国的祝福。这种联结是空间赋予的，是眼前景与心中情的自然共振。他写“我慈祥的母亲和伟大祖国母亲一下子都展现在了我的眼前”，这句话如果单独摘出来，或许显得平常，但放在这个情境里，是可信的，是感人的。
三、语言讲究：朴实中充满韵味
程正明先生的语言不事雕琢，但并非没有讲究。比如这一段：“圆圆的明月，朗朗的天空，滔滔的黄河，岸边三三两两散步看月的人们，抱肩搭背，指指划划，喜笑颜开。”三个叠词——“圆圆、朗朗、滔滔”连用，节奏明快，画面感很强，读起来有一种近乎民歌的韵律。再如：“我也就盯着月亮，边跑边跳地到了河边。”“边跑边跳”去看月亮，这个细节既真实又可爱，把那种迫切的心情写得活灵活现。这样的笔触，是只有沉浸于当时情境的人才写得出来的。
四、尾诗朴素：通俗歌谣寄于千秋祈愿
文章结尾的诗句：“天上有月亮，地上有黄河；明月年年有，黄河长年流。中秋盼月圆，人间喜聚首；明月照千秋，天地永长久。”这些诗句放在整篇文章的结尾，设计得恰如其分。它不追求唐宋诗词的格律严谨，而是以一种近乎民谣的朴素，把全篇的情感收拢在“天地永长久”的祈愿中。最后两句尤好，“明月照千秋”是时间的绵延，“天地永长久”是空间的辽阔，与文章开篇“五十年前”的个人记忆形成呼应——个体生命有限，但家国山河、精神传承可以长久。这是散文结尾的“诗眼”，不刻意，但到位。
这篇文章的好，不在于文辞有多精巧，而在于“情真、景真、事真”。它让我们看到一个普通人年轻人在一个特定的夜晚，在黄河之滨，皓月之下，自然而然思念家乡，寄望家国的内心历程。这种情感是朴素的，也是深沉的。它不喊口号，不堆意象，只是老老实实地写——而恰恰是这种“老实”，在当下充斥着过度修饰的散文写作中，反而显得珍贵。正如作者自己在文末所言——“以表今晚的深情”。这份深情，读者读之可感，品之难忘。
（马也 2026年9月29日夜）
作者介绍：
马 也，党政机关退休干部。闲以读书治学为乐，致力散文与文艺评论，钟情陇原红色文史，乡土文学与市井文化，以笔墨抒怀，文风质朴厚重，作品多见诸各类报刊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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