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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前故人,句中余温——赏析张鲁丹的“为友人诗”
张鲁丹写“为友人诗”,写的不只是朋友,而是一个古稀之人如何把“人情”安放进网络时代。
他从事高等教育三十五年,晚年却在金土地、都市头条、微信、QQ、诵读号里重新交朋友。熟人不在身边,同窗散在天南,江南的友人在花开,塞北的自己在落雪。于是“友人”不再是酒桌上的称呼,而是屏前一行诗、空间一句祝福、诵读里一声“你好”。张鲁丹的“为友人诗”,正生长在这种旧人情与新媒介之间。
一、不是“赠答”,是“替友情留底稿”
传统“赠友诗”多写送别、相思、劝勉:王维“劝君更尽一杯酒”,高适“天下谁人不识君”。张鲁丹不一样。他写:
与君难得网上逢,
天涯海角同笔耕。
于是文海成知己,
盈盈珠玑心相通。
这里没有长亭,没有折柳,只有“网上逢”“同笔耕”。友情成立的条件,从“见过面”变成“读过诗”。他把网络经验直接入诗,不觉得低,也不硬装古雅。“盈盈珠玑心相通”不算奇句,但恰如其分:一个退休写作者最看重的东西,不是官位、不是流量,是“你发的句子,我懂”。
所以他的“为友人诗”更像交情底稿:哪个人陪我写诗,哪个人去了南方,哪个人半世纪前动过情、后来扬镳,哪个人只在微信里祝我安康——都收进组诗里。人世太碎,她用诗来归档。
二、塞北与江南:空间拉得很远,心却贴得很近
张鲁丹常在哈尔滨想江南,也常替江南友人想塞北:
身在塞北望江南,
飞雪虽逊百花颜。
故乡总比他乡好,
盼君佳节早回还。
塞北、江南、南国、冰城、海天、鸿雁、飞雪、花香——这些不是地理名词,而是“想念的刻度”。他不写“我好想你”,而写“我这边长雪,你那边开花”;不写“你回来吧”,而写“故乡总比他乡好”。老派人的思念,总愿意借山川说话。
《为友人诗(之一)》里“一行雁字云边去,半盏清茶月下思”,也是同一路数:雁、月、茶、屏前旧容,都是晚年独处时的伴儿。网络虽宽,语却难尽;诗行虽短,人却成痴。他把“清欢”写得不玄——“不染人间烟火色,一襟风骨是清欢”,不是隐士口号,而是一个老教师退了江湖以后,还想把腰杆和情义都留住。
三、真情大于巧思:她的好处在“不装”
论格律,张鲁丹有些篇章近“老干体”:对仗有时宽,用字有时熟,像“难得网海有知己,洋洋珠玑心相通”“春花无语留芬芳,微信有声动心房”。但恰恰是这样,才像他。
他不雕“玲珑骰子安红豆”,不追“梦回吹角连营”的雄浑,也不学年轻人写破碎意象。他写:
心在网络一线牵,
虽无灵犀也相连。
谨送祝福无声语,
款款深情留空间。
“空间”是QQ空间,“一线牵”是网线。把这些写进诗,本身就有一种银发写作者的诚恳:我不掩饰自己活在哪个时代。情不必惊心动魄,只要“古稀途中知平安”,就够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后来写《致友人诗(七首)》:
诗心相契遇知音,
一语情通胜万金。
莫道天涯知己少,
诗中一脉两心倾。
句子平,理却真。对退休后靠文字续命的一代人来说,诗不是文学奖材料,是“我还被人惦记”的证据。
四、有欢喜,也有旧伤
张鲁丹的友人诗不全是暖的。《为友人诗(之一)》里突然转调:
难忘当年动情深,
却成扬镳两分心。
时光荏苒半世纪,
记忆仍然存故人。
这就比一般“祝君安康”的群发诗厚了。他不回避:有的人成了知己,有的人成了遗憾;有的人微信里还在,有的人弦断再无悦耳声。晚年写人,若只写团圆,是客气;写到这里,才是回忆。
所以这组诗的结构其实是:网上相逢—屏前相思—天涯祝愿—旧人难寻—半世纪余痛—晚年看花。一条线串下来,像一个人在深夜翻相册:先笑,再愣,最后把手机放下,看窗外雪。
五、结语:他写友人,是在写“我还没凉”
张鲁丹的“为友人诗”,审美上不靠险韵,不靠冷典,靠的是人还在、心还热、字还肯给人。
塞北风多,江南春迟,QQ红了,微信响了,诵读号里有人念你的诗——对一个教了四十五年书、写了几千首诗的人来说,这就是晚景里最实在的富庶。
所以别把这些诗读成“退休老人消遣”。它们其实是一句暗话:
我还会为谁心动,还会为谁提笔,还愿意说“难得网海有知己”。
只要还写得出来,人就没老透;只要还有人回一句,世间就不空。
这,就是张鲁丹“为友人诗”最耐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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