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血沃春山,红耀千秋
——赏读方宏轮《大别山上杜鹃红》
焦丽苹
大别山的石头是沉默的,盛开在大别山上的杜鹃是热烈的。方宏轮老师《大别山上杜鹃红》这篇文章,开篇便以这一静一动的对照,为全篇定下了基调:沉默的是大地,是那些嵌在山体里不肯言语的岩石;热烈的是人心,是那些年年如约绽放、用血色染红山野的杜鹃。这一笔,既是写景,也是立碑——为一位目不识丁的农妇,为千千万万个像她一样的“红军母亲”,在青灰色的群山底版上,刻下永不褪色的红。
作者以采访98岁老支书王传伟的视角切入,将何大妈的故事如山间松涛般缓缓引出。这种“听老人讲过去的事”的叙事方式,带着口述史的体温与质感,让文字有了讲述的呼吸,有了火塘边的暖意。何大妈原名吴秀真,祖籍山东,早年逃荒流落至此,嫁给佃农何胜群,育有一女。她不识字,也没出过何家冲,但她认得清谁在吸她的血,谁在帮她喘气——这是老百姓最朴素的政治觉悟,不是从书本上学来的,是从脊背上被压榨的伤痕里长出来的。红军来之前,她是饱受盘剥的佃户妻子;红军来了,她就成了这十里八乡
“吴秀真的丈夫何胜群为红军运送物资,脚底被树枝刺穿,仍一瘸一拐地咬牙前行,最终因伤口感染离世。吴秀真把眼泪咽进肚里,照旧挎起竹篮,走进深山。”这一段看似旁逸,实则是全篇最沉重的注脚——她失去的,不只是半生积蓄、一只眼睛,还有相濡以沫的丈夫。一个女人的坚韧,不在于她没有悲伤,而在于她把悲伤咽下去之后,依然选择往前走。这才是“母亲”二字的完整重量。
余占海的重返,是全文最温暖的收束。当年被救下的战士成长为军队高级干部,见到满头白发、一目残缺的吴秀真时,扑通跪地,热泪纵横。而吴秀真扶起他说:“你们抛家舍命为穷苦百姓打仗,我看护伤员是分内事。”她婉拒了进城养老的邀请,一辈子守着老屋,守着山野,守着烽火岁月留下的记忆。1989年,90余岁的她安然离世,安葬在何家冲烈士陵园旁,日日夜夜与牺牲的红军英烈为伴。一个以命相救,一个以心相报——这是双向奔赴的信任、爱与奉献,完成了对“得民心者得天下”最圆满的叙事闭环。人民用生命守护的,从来都是那些舍身取义的为民者;一个执政党一心为民,才获得百姓的拥护。这不是理论推演,是吴秀真用一只眼睛、余占海用一跪,共同写就的历史答卷。
全篇以“杜鹃红”收束,完成了从“形”到“魂”的升华。“这红,浸染着烈士的忠魂,烙印着母亲的赤诚。何止吴秀真,有千千万万个她,早已将姓名与故事,化作了这岁岁年年漫山遍野的红杜鹃。那红,是无声的诉说,是血脉的印记,更是深扎于泥土、映照未来的火种。”杜鹃为何那样红?不是春风染就,是人心头流出来的血。春风年年来,那是后人前来致敬的脚步;杜鹃年年开,那是前人从未闭合的眼睛。那些嵌在山体里的岩石沉默不语,而漫山遍野的杜鹃替它们发声——一声一声,年年岁岁,把那些不该被遗忘的名字,喊给春天听。
掩卷之际,满山杜鹃犹在眼前。感谢方宏轮老师以这般深沉的笔力,为我们捧出这部血写的历史、这簇不灭的薪火。它让我们重回何家冲的石洞与山道,触摸那二十块银元尚存的体温,凝望那只失明眼眸里不落的光——然后懂得:今天的每一缕炊烟、每一寸安宁,都曾有人用最珍贵的东西交换。回望来时的路,不是为了沉湎苦难,而是为了认清我们站在谁的肩膀上。守护好这用生命浇灌的山河,建设好这以骨血奠基的未来,便是对父辈最深沉的告慰,也是每一代后来者不容推卸的应答。那红,不只是山间的杜鹃,更是深扎于泥土、映照未来的火种——它在一代代人的心头燃烧,岁岁年年,永不熄灭。

【作者简介】
焦丽苹,笔名流苏。中国散文学会、中国金融作协、中国金融文学艺术社、山东省作协、山东散文学会、山东省写作学会、济南市作协会员,齐鲁晚报副刊青未了签约作家,山东省"老年阅读推广大使"。出版散文集《走在春天里》《爱情是款化妆品》两部。获全国金融文学大奖赛、青未了散文大赛、青未了金融散文大赛、齐鲁悦龄杯、泰山杯征文大赛和山东省摄影短视频大赛、都市头条·济南头条"竹庐文艺奖"十大散文家等奖项。作品散见《经济日报》《农民日报》《金融时报》《中国城乡金融报》《金融文学》《金融文化》《金融文坛》《少年文艺》《齐鲁晚报》《济南日报》《山东青年报》《山东广播电视报》等报刊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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