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1927年后,革命形势险恶,杨开慧留守板仓,与毛泽东长期失联。她写下多封手稿,全部没能寄出,藏在板仓故居卧室墙缝中。1982年修缮故居时才被发现,此时毛主席、杨开慧都已离世,所以毛主席生前从未读到这些文字 。
分为两部分:一是写给毛泽东的家书手稿;二是写给堂弟杨开明的托孤信。
一、写给毛泽东(润之)手稿节选
润之,几天睡不着觉,无论如何,我简直要疯了。许多天没来信,天天等,眼泪,我不要这样悲痛,孩子也跟着我难过,母亲也跟着难过,简直太伤心了,太寂寞了,太难过了……
我要能忘记你就好了,可是你的影子,你美丽的影子,隐隐约约看见你站在那里,凄清地看着我。谁把我的信带给你,谁把你的信带给我,谁就是我的恩人。
听说你生病了,而且是积劳的缘故,没有我在旁边,你不会注意的,一定要累死才休。
小孩,可怜的小孩,我的心挑了一个重担,一头是你,一头是小孩,谁都拿不开。我要哭了,我真的要哭了。
我想象着,假如有一天,他死去了,我的母亲也不在了,我一定要跟着他去死。假如他被人捉着去杀,我一定要同他去共这一个运命。
我要吻你的眼睛,吻你的唇,我要吻你一百遍,你的眼睛,你的脸,你的嘴唇。
二、写给堂弟杨开明(一弟)托孤信全文(原文)
一弟:亲爱的一弟!
我是一个弱者仍然是一个弱者!好像永远都不能强悍起来。我蜷伏着在世界的一个角落里,我颤慄而寂寞!在这个情景中,我无时无刻不在寻找我的依傍,你于是乎在我的心田里,就占了一个地位。此外同居在一起的仁,秀,也和你一样——你们一排站在我的心田里!我常常默祷着:但愿这几个人莫再失散了呵!
我好像已经看见了死神——唉,它那冷酷严肃的面孔!说到死,本来,我并不惧怕,而且可以说是我欢喜的事。只有我的母亲和我的小孩呵,我有点可怜他们!而且这个情绪,缠扰得我非常厉害——前晚竟使我半睡半醒的闹了一晚!我决定把他们——小孩们——托付你们,经济上只要他们的叔父长存,是不至于不管他们的,而且他们的叔父,是有很深的爱对于他们的。倘若真的失掉一个母亲,或者更加一个父亲,那不是一个叔父的爱,可以抵得住的,必须得你们各方面的爱护,方能在温暖的春天里自然地生长,而不至于受那狂风骤雨的侵袭!
这一个遗嘱样的信,你见了一定会怪我是发了神经病?不知何解,我总喜欢提起这个,我的母亲,我不愿把她放在任何人手里,你是知道我的。我也知道,你是不会把她丢弃的。
我不能写了,我要休息。祝你健康。
开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