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关漫道从头越
——一个民族复兴路上的长征魂
铁七师 余开华
谨以此诗，礼赞祖国七十七载奋斗征程，致敬红军长征胜利九十周年不朽荣光。
序
有一条路
从一九三四年那个秋天启程
走了九十多年
还在走
从湘江血水里憋着的那口气
从金沙江木船上摇着的那口气
从大渡桥铁链上攥着的那口气
从岷山雪窝里暖着的那口气
传到了我们手里
还在传
今天，站在二〇二六年十五五开局之际
回望来路——
它没有断
它只是换了模样
一、这条路
一九三四年，队伍从江西出发
向北，一直向北
湘江拦在了面前
枪口，也拦在了面前
湘江的水不是水
是三万将士血染的呐喊
担架上的战士肺里撕着血沫
还在喊：前进——前进——
那一夜，江水浸透红旗的颜色
遵义的灯亮了
毛委员的烟头烫穿长夜
一张地图撕开迷雾
把行军路线钉进群山
赤水河拐了四道弯
每一道弯都甩脱追兵
金沙江边，七只木船
七天七夜，送完三万将士
江上没有溅起一滴血
只有桨声，一下，一下
替后来者，标出渡江的方向
大渡桥横，铁索寒如旧齿
二十二双草鞋踏上
火从脚底蹿起，子弹在耳边炸裂
他们用胸膛去焊
铁链红了，路就通了
岷山雪岭，单衣裹着信仰
有人倒下，把最后一口热气
塞进战友手里
成了后来者的路标
草地的泥张着嘴
啃皮带、啃树皮
啃不烂的是从江西背来的那面旗
战士们的歌声比鸟雀还亮
向着陕北，向着天亮
这条路
走了两万五千里
走出一个新中国
二、这句话
一九四九年
那面从江西背来的旗
有了新的名字——五星红旗
升起在天安门城楼
可开国大典上
飞机只有十七架
因为太少
九架飞了两遍
一年才产十五万吨钢
铁钉靠进口，火柴叫洋火
这么大一个国家
实在不像样子
一九五五年十月二十九日
那个从湘江边一路走来的湖南人
把憋了二十年的话
吼了出来——
“赶上美国，超过美国，
究竟要几十年？
至少五十年，也许七十五年。
七十五年，就是十五个五年计划。”
说这话的时候
这个国家一年才产二百几十万吨钢
才开始造汽车，产量还很少
他划下的七十五年大考
指向二〇三〇年
二〇二六年的今天
距交卷只剩四年
“世界上四个人中间就有我们一个，
这么不争气，那不行，
我们一定要争这一口气！”
这口气
从湘江血水里就开始憋着
从大渡桥铁链上就开始攥着
从岷山雪窝里就开始暖着
从草地泥沼里就开始咬着
那口从长征路上带过来的气
终于在一九五五年
吼成整个民族的军令状
三、这征途
于是——
一五启程，一百五十六项工程拔地而起
草鞋换成工装
铁打的脚板踏进鞍钢高炉
踏进长春流水线
踏进玉门油田
铁道兵的锤声
也敲醒了鹰厦线的千山万岭
二五奋进
第一艘万吨轮下水
十大建筑从大地长出新的天际线
大庆的井喷
冲破了“中国贫油”的断言
三五攻坚
氢弹的蘑菇云撑开苍穹
东方红一号把一首歌种进太空
核潜艇犁开深海——
而在金沙江畔
红军渡江的地方
我们师把帐篷扎上悬崖
浮漂隧道四千二百七十三米
石硬如铁，一锤一锤地啃
莲地隧道四条断层，一月凿穿千米
十八个战士，圆木扎筏闯阴阳滩
打翻了，爬起，再闯
“金沙江十八勇士”——
十七勇士的桨，三十年后换了只手
多出的那一个
是接过木桨的后来人
一百四十一位烈士葬永仁山坡
墓碑一律朝江——
那个渡江的深夜
木船的桨声，一直没有停
这是三五的答卷，也是四五的序章
四五接续
刘家峡的电流点亮千家万户
五五转折
改革开放的春雷
在冻土下隆隆滚动
从六五到十四五
特区灯火把海岸线烫成金边
入世腾飞，神舟把五星红旗展开在太空
高铁驰骋，穿过秦岭穿过乌蒙
北斗组网，每一颗星都是悬在头顶的眼睛
脱贫攻坚，拔起千年贫困的根
全面小康的门，一扇扇推开
十四五收官，答卷上写着——
C919穿云而上
福建舰电磁弹射劈开海浪
嫦娥六号从月背带回一捧远古的土
中国空间站，在银河边亮着中国的灯
从跟跑到并跑
从并跑到抬起头望见领跑的脊背
当年“才开始造汽车，产量还很少”的中国
如今已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
第一制造业大国
第一货物贸易大国
毛主席说的“吐一口气”
我们已经走在扬眉吐气的路上
那条路没有断
它从雪山草地
铺进工厂、矿山、铁路线
从红军的血里
长出建设者的汗
从长征的火把
亮成空间站的灯
四、这道坎
可是——
这口气，还有最后一截
卡在高端芯片的纳米之间
卡在光刻机的镜组深处
卡在工业母机的精度里
卡在航空发动机的叶片上
卡在从“并跑”到全面“领跑”的那几步
最陡的距离
当年他们用胸膛焊红铁索
先辈们用钢钎凿穿群山
今天，我们在焊另一条链子
用硅，用光，用算法
用一代人的头发和眼睛
一九五五到二〇二六，七十一年过去了
距二〇三〇年目标，只剩四年冲刺期
二〇二六年三月公布的“十五五”规划纲要
就是为答好这场大考迈出的最关键一步——
培育新质生产力，以创新之火淬炼强国之刃
构建新发展格局，让国内大循环的脉搏强劲跳动
保障改善民生，把发展的温度送进千家万户
加快绿色转型，为子孙后代留住鸟语花香
统筹发展安全，护佑中国号巨轮穿越惊涛骇浪
五大任务，件件系国运
每一步，都是为了吐出最后那一截气
每一步，都是那条路的继续
铁链红了，路就通了
硅的赛道亮了
路，也会通
五、这口气
毛主席说“赶上美国，超过美国”
要赶上的是世界先进水平
要超过的是曾经的头号强国
但我们更深知——
超越对手的前提是超越自己
中国要超越的
从来都是过去的自己
这口气
是铁钉也要自己造的志气
是汽车刚能造、飞机一定要造好的骨气
是“四个人里就有我们一个，不能认输”的底气
是湘江边那无数声“前进”至今还在胸腔里回荡的浩气
所以，这口气——
吐出来了，还要续上下一口气
续一口气，是为了争下一口气
争完这一口气，还有下一口气要争
长征路上，有人倒下
把最后一口热气塞进战友手里
今天，那口热气
还在我们胸腔里烧着
烧成长征五号的尾焰
烧成盾构机的刀盘
烧成光刻机的光源
烧成每一个中国人
不肯认输的体温
六、这些人
争气！——从铁钉都不能自给，争到C919穿云而上
争气！——从飞机飞两遍，争到嫦娥六号携月壤归程
争气！——从二百多万吨钢，争到世界第一制造业大国
再争气！——从扬眉吐气在路上，争到彻底挺起脊梁
再争气！——从赶上美国、超过美国，争到民族复兴
这一口气
争了七十一年，还剩四年要争
这一口气，不是要争完
而是要——
争气，争气，再争气
争到每一个中国人
都能挺起胸膛说：
“这口气，我们争来了！
下一口气，我们接着争！”
因为争气，不是为了压倒谁
而是为了挺直自己的脊梁
因为争气，不是为了比过谁
而是为了对得起——
“世界上四个人中间就有我们一个人”
那份沉甸甸的分量
对得起——
湘江的血、遵义的灯、金沙江的桨、大渡桥的铁链
对得起——
岷山的雪、草地的泥、从江西背来的那面旗
对得起——
那条路上每一个倒下的身影
他们把最后一口热气塞进我们手里
不是让我们停下来喘息的
是让我们——
继续走，继续争，继续前进
七、这脚下
七十五年，一个甲子又十五年
今天，我们站在十五五的起点
站在七十五年之约的交卷时刻
那条路没有断
它从湘江边开始
穿过遵义的灯、金沙江的桨声、大渡桥的铁链
穿过岷山的雪、草地的泥
铺进工厂、矿山、成昆线的悬崖
长进硅的森林、光的赛道
流进每一颗
不肯认输的中国心理
今朝再踏新长路
以长征之浩气，写时代之新章
目标在前，唯有笃行，方能致远
雄关漫道真如铁
而今迈步从头越
前进——
这条路上没有句号
只有一代接一代的
争气，再争气
出发——
图片由作者提供
作者余开华，1969—1973年服役于铁七师。1974年入湖南大学就学，毕业后留校任教，历任土木工程学院教授、建筑施工教研室主任，现已退休。
主编 李汪源
校对 张 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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