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源玉树·源起诗行”2026首届三江源诗会暨通天河诗歌音乐摄影书法季活动开幕式上的发言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作家、音乐家、摄影家、书法家老师们:
大家下午好!临时接到在诗会上的发言任务,我内心满是惊讶与惶恐。在各位大家面前,我不过是一名军人,一个“幼儿园没毕业的写手”。但既然站在这里,我便想以一颗赤子之心和三十三年高原情缘,说说我与这片土地的半生故事。
一下飞机,玉树机场很小,小得像故乡敞开的一道门缝。三十多年前,我从陕南出发,以为当兵是操枪弄炮,后来才懂得,当兵是在氧气簿上签自己的名字,在哨所履行保家卫国的天职。三十余载戍守青藏高原,我把青春安放在三江源的风雪之中。高寒、缺氧、漫长的孤寂,既是生存的考验,也赋予我沉甸甸的生命力量。八小时外,我以笔为犁,写高原大地的坚韧与慈悲,写雪山的巍峨与江河的奔涌;向内叩问自我,写军人的忠诚本色、使命担当,也写普通人卸甲后的柴米人生。军装脱了,兵魂没散,笔尖还得像枪刺一样,挑着山河写字。
如今,我离开玉树已经九年多。三千多个日夜里,我欠玉树的风,欠玉树的雪,欠这片土地一往情深。九年多,可让一个孩子从小学走进高中,可让一条河流改道重归,却改不了我梦里一遍遍踏上归途的脚步。兵撤了,根没撤,雪山把我的影子留下了,我就得回来认领。目光所及,皆仿佛如昨——巴塘草原的青草还托着那场落日的晚风,通天河的水声还在耳畔日夜轰鸣,结古镇的灯火还亮在记忆最深处不肯熄灭。每一次梦回,灶台铜壶的沸腾声犹在耳畔,糌粑的焦香、酥油茶的温热、虫草酒的醇厚,瞬间灌满胸腔;康巴情歌穿透冰峰,羊皮袄的粗粝擦过脸颊,像一把火,烧得胸口发烫。

格萨尔广场的篝火点燃了高原的夜,锅庄舞步踏碎了星辰。康巴汉子立如雪山,眉骨间刻着风霜的沟壑,笑起来却像融化的冰川,敞亮而滚烫;玉树姑娘走过,银饰在发间叮当作响,长裙摆动如格桑梅朵绽放,连风都放轻脚步,怕惊扰这人间的惊鸿。回访玉树,不仅是肉身的归返,更是灵魂向青春戍地的精神回归。玉树,是三江源遗落的一颗绿松石,被风串成我命里的第二故乡。这里有草原辽阔的咏叹,也有街巷人间的烟火;既有对江河源头的礼赞,也有在青稞、酥油茶、手抓、服饰中浸润的藏文化洗礼。在这个离天最近的地方,云朵也有阳光的体温。康巴人的热情,是烧了千年的牛粪火,让每一个异乡人都有“玉见就是一家人”的亲和。我走了又回来,在雪山与炊烟之间,我终于敢说:玉树不是地图上的坐标,是我血管里一条不肯结冰的河。
昆仑拔地擎天,巴颜喀拉横亘苍茫。称多撑开玉树东大门的壮阔,囊谦的茶马古道、杂多的澜沧江源、治多的长江之首、曲麻莱的黄河之水,一山一水,一草一灵,冻土之下孕育生灵,江河之上书写诗章。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是玉树永远也写不完的一部熠熠生辉的壮丽史诗。

我来的时候,玉树没有说话,它只用风拍了拍我的肩膀,像老熟人一样。玉树,是一本永远也翻不到最后一页的大书,也是一座弯腰就能捡到灵感的富矿。这里的风,吹过一遍,骨头就硬三分;这里的雪,落过一回,心里就亮一生。今天,我们相聚在首届三江源诗会,我恳切地希望各位作家、艺术家,以笔写尽风雪,以镜头拍透山河,以音符唱响风情——把玉树人的温度与故事传向远方!让我们把诗会的使命举过头顶,把情怀装在心里,把灵感化为精品,写在纸上、落在地上!

请允许我代表所有受邀人员,感谢中国作协创作联络部、青海省作协、玉树州委宣传部、称多县人民政府,以及玉树州文联、州作协、《康巴文学》杂志社,为我们搭建了写诗会友的契机,提供了宝贵的交流平台。特别感谢《康巴文学》杂志社多年来为玉树文学阵地默默耕耘。祝《康巴文学》越办越好,在青藏甘滇川五省藏区办出最具感召力、凝聚力、影响力的品牌,让玉树这个闪亮的地理高地、精神高地结出丰硕果实,成为走出青海、走向全国、走向世界的窗口。
最后,祝这次活动取得圆满成功!祝玉树的明天更加美好!祝各位朋友身体健康,扎西德勒!

插图选自 玉树融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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