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作者:张智敏
2026年8月26日17:07,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网时读书会会长李林栋先生的微信跳出来:“邀请你参加下述活动。细阅后请即告届时能否出席?如能出席者,则须再告届时自驾还是搭车(地铁天宫院站统一集合)。名额有限,请于24小时内回复有效。请理解。”后面附了一份详细的研讨会议程。
我盯着屏幕,犹豫了。我已经订好了27日晚上D39次去西安出差的票,行程排得密不透风——杨凌、商州、镇安、太原、天津、温州,回京时间未定。4号能不能回来,心里没底。
但先生给的机会,我得抓住。
我回复:“如果4号能回京,就能参加。”
先生很快回我:“还是要提前说准才好。”
一句话,让我心里动了一下。组织一次活动不容易,模棱两可的答复,对组织者是很大的困扰。我重新估算了一下行程,回复他:“那先报上,我订好4号回程票了。”
就这样,我把陕西、山西的出差安排精确到了小时。K361、K6446、C178、C9357、K305、K691、K546、K214——每一趟车次都像一颗钉子,钉在时间的木板上的固定位置。3号晚上9:55,我终于坐上了K214次列车往天津赶,为的是4号上午参加由中国商业联合会在天津国际会展中心主办的《文商旅业态融合及场景提升交流促进活动》及《天津邮轮旅游高质量发展研讨会》。这两个活动都是中国文化旅游产业博览会的主要论坛。原计划5-6号继续参加的其他活动,全部取消。4号晚乘坐19:17次的C2262次赶回北京,为的就是赴5号的这场约。

今天一早6:30出门,经丰台、石景山、海淀,小黄车换地铁,8:02与几乎同时到达天宫院地铁D口的徐怀远、李家良、王德兴先生一起,坐上了王永武先生的车,前往活动举办地——大兴梨想园文化创意中心。

在那里,我领到了今天的主角——任启亮先生的签名著作《行至半山看云起》,副标题是“一位文学老青年与他的时代对话录”。
我翻开了书。

一、任启亮:从淮北到北京的“文学老青年”
任启亮先生,安徽淮北人,毕业于淮北师范大学(原淮北煤炭师范学院)中文系。退休前工作繁忙,没有时间创作;退休后如鱼得水,笔耕不辍,相继出版了散文集《一路风景》《特殊的旅行》。这本《行至半山看云起》收录了他2021年至2025年创作的散文、评论、序跋共51篇文章,约21万字。书名化用了唐代诗人王维《终南别业》的名句“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一个人“行至半山”,不是累了、倦了,是又一次回望生活中的真实风景,发现那些风景充满诗情画意。
全书分四辑:《奥森踏歌行》《故乡再回首》《世间撷片羽》《笔底续光阴》。第一辑占了全书三分之一的篇幅,几乎把奥森公园的一切都认认真真地写了一遍——奥森的树、奥森的水、奥森的桥、奥森的花、奥森的秋和月。书评里说,任启亮这样的作家就是一位好作家,他写的散文就是好散文——真实、真情、篇篇都具有真意新意。
第一篇《洼里的乡愁》写的是奥运会申办成功后,因修建奥林匹克森林公园,洼里人整体搬迁的故事。文章中写了一家三口从通州来到奥森故地重游,父亲对二十多年前的情景记忆犹新,而儿子一脸茫然。
这篇文章,也让我想起了二十五年前的那个夜晚。
二、2001年7月13日:萨马兰奇、出租车与《生活周末》
2001年7月13日。萨马兰奇在莫斯科宣布北京获得第29届奥运会举办权。
那一刻,我正在出租车上,往位于雍和宫附近一个名叫德胜的写字楼二层的《生活周末》报社赶。司机听到这个消息,兴奋得把车要当飞机开。他说:“晚上不拉人了,找朋友喝酒去。”当我回到报社时,男男女女的同事们已经抱成一团在跳跃。我自然也融入其中——一直跳到累,才清醒过来:今天得有16个版的内容需要调整,得做体育版。
于是,大家重新投入工作岗位。那天晚上,报社的领导层是在簋街的贵州酸汤鱼吃的饭,之后步行到天安门广场,见证了群众对奥运精神的高涨热情。
二十五年过去了。任启亮笔下那个因奥运而搬迁的洼里村,那些舍“小家”顾“大家”的洼里老居民,他们的乡愁与怀念,与当年那个在《生活周末》通宵赶稿的我,隔着二十五年,相遇了。
散文的好,就在于作者用他的眼光与笔法,让我们从中感知自己的生活与其中的关系。

三、高洪波:为作品研讨会,也为作者庆生
研讨会上,高洪波主席的致辞让我印象深刻。他说了一句话:“给作品开研讨会,也是给作者庆生。”
高洪波,1951年12月生于内蒙古,儿童文学作家、诗人、散文家,1988年毕业于北京大学中文系。现任中国作协副主席、中国作协儿童文学委员会主任。1969年应征入伍,历任陆军四十师炮团战士、排长。1978年转业后,历任《文艺报》新闻部副主任、中国作家协会办公厅副主任、《中国作家》副主编、《诗刊》主编、中国作协创联部主任、书记处书记。先后出版过20余部儿童诗集、30余部散文随笔集、20余部幼儿童话,曾获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五个一工程奖”、国家图书奖、冰心奖、陈伯吹文学奖等。
一位从军旅走出来的儿童文学作家,一位从战士到中国作协副主席的文化人。他说的那句“给作品开研讨会,也是给作者庆生”,让我想到:在当下这个经济萎靡不振的时代,能沉静下来与自己内心对话的人,都值得我们点赞与学习。
高洪波主席的话也让我重新理解了研讨会的意义——它不是一次性的学术活动,而是一种对写作者生命阶段的确认。书出了,人还在写,还有读者,还有同行愿意坐在一起讨论——这就是对写作者最好的生日礼物。

四、李林栋:80岁的眼睛与驼队的画面
午餐后,大家移步到庞各庄书院继续参观。
在门口的一幅驼铃队伍画面前,李林栋会长像发现宝藏一样,让我蹲下给他拍了一张照片——是他用手引领驼队的样子。他还鼓动高洪波主席也仿照他的样子来一张。
我知道自己的摄影水平有限。但一个80岁的老人发现世界的美的眼光,让我肃然起敬。
李林栋先生,资深媒体人、作家、诗人、编审。1991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先后任职于民政部、《经济日报》、中国作家协会报刊编辑和编委。1993年参与创办《环球企业家》杂志并任总编辑,以“推动中国商业国际化”为使命。曾任中华文学基金会文学部主任,担任中国散文诗学会总干事、中国报告文学学会副秘书长、北京社区文化促进会会长等多职。现致力于社会公益组织网时读书会会长一职,以增益全民阅读为己任。
年近八旬,大个子,浓眉大眼,锃亮的光头,辨识度很高。
就是这样一个80岁的人,在庞各庄书院门口,弯下腰,眯着眼,从一幅画里发现了一个有趣的构图——用手引领驼队。这让我想起他每天发七八条微信动态的习惯。他的眼睛始终是睁着的,始终在看,始终在发现。

五、回程的车与文学的温度
回程的路上,原班人马。在天宫院地铁放下了三位,又接上一位。王永武先生最终要去的是颐和园方向,正好经过郑常庄,我就不用在天宫院转地铁回家了。一路交流着会议心得,路程也就不觉得远了。
大家一致的意见:李林栋会长确实是厉害,这样的活动,自己干是干不起来的。佩服之情溢于言表,也期待着下次再相会。
回程的车厢里,我回顾起翻的那本《行至半山看云起》的部分内容。“故乡再回首”那一部分,通过《苹果记事》,交代了作者的爱情故事;通过《砀山看梨》,让人联想到今天的活动选址——大兴庞各庄不仅产西瓜,还产梨。作者祖籍安徽,工作生活在北京,“看梨”成了他与这两个地方链接的契机。
“行至半山看云起”,从王维的诗句到任启亮的散文,从庞各庄的梨园到奥森的洼里乡愁,从2001年7月13日的通宵到2026年9月4日的梨想园——文学就是这样的东西,它让时间折叠,让空间重叠,让不同年代、不同地方的人,因为一本书、一篇文章、一次研讨会,坐在一起。

《行至半山看云起》全书分为四辑。第一辑《奥森踏歌行》中的17篇文章,真实记录了作者长期生活在奥森公园周边的所见所感。第二辑《故乡再回首》中的12篇文章,充满了对故乡一往情深的那份情愫。第三辑《世间撷片羽》的12篇文章,每一篇都反映了他热爱生活、拥抱生活的真情实感。第四辑《笔底续光阴》中的10篇文章,是他为他人出版的书所写的序言和对朋友作品的评论。
一个“文学老青年与他的时代对话录。”这句话真好。
时代很大,一个人很小。但一个人可以用文学,与时代对话——把他的所见、所感、所思,写下来,留给后来的人。任启亮是这样做的,高洪波是这样做的,李林栋也是这样做的。他们都是“文学老青年”,年龄不同,但心里都住着一个不肯老去的写作者。

六、9月5日,梨想园
这一天,从6:30出门到暮色中归家,从大兴梨想园到颐和园方向的顺风车,从任启亮的书到李林栋的照片,从高洪波的致辞到庞各庄的梨园——所有的片段拼在一起,拼出了一个完整的文学现场。
任启亮在书里写洼里人的乡愁,写奥森的四季,写故乡的河与井。高洪波在致辞里说“给作品开研讨会,也是给作者庆生”。李林栋在庞各庄书院的门口,让我蹲下来拍一张他引领驼队的照片。
“行至半山看云起”——一个人走了一半的路,停下来,看看云。这不是懈怠,是另一种前行。是在看似停顿的时刻,重新确认方向。
回程的车驶过北京城南的傍晚。窗外的灯光次第亮起来。我合上书,封面上的书名在暮色里安静地反着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