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土墙
——儿时旧事记忆
曹尚来
时光已经远去,但那人工蓄力的农耕时代旧事仍萦绕在脑海里。
时至今日,耳畔仍时常回荡着打土墙的夯号声:“着来”“嗨嗨!”“着来”“嗨嗨!”……
那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前农村打墙时领号人扯开喉咙的呐喊,两个抬夯的年轻人应声相和。一唱一和,低沉浑厚、力道十足的声音划破乡村的寂静。那年间,物质匮乏,没有经济能力垒砖墙,就用土夯成墙,是我们祖辈农耕的创举。
早年乡下谁家打墙,除去能听见“咚咚”的声音,那就属于清亮沉雄的吆喝声,很有节奏的声音听着格外暖心亲切。
每每想起这声声号子,瞬间便把我拉回到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前的乡村时光,勾起当年家里打墙的幕幕往事。
我的老家独居在村外拐角处,比较荒僻。门前是进村的必经之路,房外紧挨着南北主路,自成一户。宅院很大,房子的东面北面都是潮白河水冲刷出来开阔的沙荒地。父母勤劳肯干,在房前屋后栽白薯、种爬豆,篱笆寨边种些豆角。从道边走过的猪羊常常见青就来一口,糟蹋家里作物。父亲见状心里很烦躁,旱天旱火的好不容易刚长这样就被糟蹋,父亲便决意去除篱笆,圈院打土墙。
房子的四面都是白眼沙,沙子没有聚合粘性,所以就地取材根本打不了墙。因此,只好去村东的堤坡上挖黄胶土运回来打墙用。
那时,大人每天都要到生产队劳动挣工分,运土不能影响挣工分。所以,每天下班了,父亲顾不得进屋歇息,便推起小推车到村东堤坡推黄胶土。小推车是当年农家最得力的运输工具。每天拂晓父亲更是悄悄的穿好衣服下炕,轻轻推开门户,推着小车悄然出去。夜空清朗,繁星点点,因为他从小到大在这里土生土长,一切都了如指掌,这里的情况都在他的心里,再熟悉不过了。趁着四野的寂静,借着星光辩路,摸着黑的来到堤坡,先去坡上往下翻土,再装车往家里运。
旧时的小车低矮,土簸箕不大,盛的土十几车或更多才一方土,他一早就要推二三十趟,也就一方左右,运回的土堆放在墙基的附近。小推车每天也不停的运转,车架子也快散架了。父亲特意请个木工用桑木重新打了一辆推车,车身自重比旧车重了一倍,推空车都很吃力,车簸箕大了,推的土也多了,一趟下来就累的大汗淋漓。
由于那时各家普遍条件差,一家人吃饭只能看着存粮过日子,不能顿顿撒开使劲吃,所以父亲身体清瘦,整天的马不停蹄的奔波,日积月累,身体真的累垮了,在家卧床数日。可是他生性要强,稍作修养几天,便又披星戴月干了起来。就这样辛辛苦苦推了一个多月,打墙的土基本够用了。
打墙用土准备好之后,父亲从生产队借来几块墙板、套骨,准备打墙。打墙绝非一个人能干的事情,最少六七个人协力搭档,领夯、上土各司其职,轮流劳作。先把两块墙板立起来,放好堵头,再用套骨系紧,先上薄薄的土,用榔头砸实,二步土就多填一些,开始启用夯。掌夯人双手紧握夯的把手,贴着墙板挨帮砸实。反复填土,反复夯打。饱和后,接续墙板勒好,层层向上填土夯筑。到了需要的高度,夯出墙帽,从上往下,小心一层层拆卸墙板,并要防止把墙拆塌,补好绳子眼,待干透后墙顶漠好一层麦云泥防雨。
那时候民风淳朴,邻里互助是本分。知道谁家打墙不用找,自动就去帮忙。他们不讲究吃喝,皆是自愿尽义务,热心仗义,实心实意的帮助邻里干活。
如今,作为一种传统的手工劳动,已经淡出了人们的视野和过往,同样书写着一段历史进程中的进步与辉煌。现在的农村早已住上砖瓦房或楼房,街道平坦,绿树成荫,再也见不到那些板打墙了。
时光不再,记忆犹新,那种农耕互助之风代代相传。
×作者简介:曹尚来, 河北省廊坊市三河市人。现已退休,喜创作、善作诗、闲书法。系中国硬笔书法协会会员、三河市作协会员、三河市书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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