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医馆中医学堂——84

《黄帝内经》素问·第八十篇方盛衰论

原文

雷公请问：气之多少，何者为逆，何者为从？

黄帝答曰：阳从左，阴从右，老从上，少从下。是以春夏归阳为生，归秋冬为死；反之，则归秋冬为生。是以气多少，逆皆为厥。

问曰：有余者厥耶？

答曰：一上不下，寒厥到膝，少者秋冬死，老者秋冬生。气上不下，头痛巅疾，求阳不得，求阴不审，五部隔无征，若居旷野，若伏空室，绵绵乎属不满日。

是以少气之厥，令人妄梦，其极至迷。三阳绝，三阴微，是为少气。

是以肺气虚，则使人梦见白物，见人斩血藉藉；得其时，则梦见兵战。

肾气虚，则使人梦见舟船溺人；得其时，则梦伏水中，若有畏恐。

肝气虚，则梦见菌香生草；得其时，则梦伏树下不敢起。

心气虚，则梦救火阳物；得其时，则梦燔灼。

脾气虚，则梦饮食不足；得其时，则梦筑垣盖屋。

此皆五脏气虚，阳气有余，阴气不足。合之五诊，调之阴阳，以在《经脉》。

诊有十度，度人：脉度、脏度、肉度、筋度、俞度。阴阳气尽，人病自具。脉动无常，散阴颇阳，脉脱不具，诊无常行。诊必上下，度民君卿。受师不卒，使术不明，不察逆从，是为妄行。持雌失雄，弃阴附阳，不知并合，诊故不明，传之后世，反论自章。

至阴虚，天气绝；至阳盛，地气不足。阴阳并交者，阳气先至，阴气后至。是以圣人持诊之道，先后阴阳而持之，奇恒之势乃六十首，诊合微之事，追阴阳之变，章五中之情。其中之论，取虚实之要，定五度之事。知此，乃足以诊。

是以切阴不得阳，诊消亡；得阳不得阴，守学不湛。知左不知右，知右不知左；知上不知下，知先不知后，故治不久。知丑知善，知病知不病，知高知下，知坐知起，知行知止，用之有纪，诊道乃具，万世不殆。

起所有余，知所不足。度事上下，脉事因格。是以形弱气虚，死；形气有余，脉气不足，死；脉气有余，形气不足，生。

是以诊有大方，坐起有常，出入有行，以转神明，必清必净，上观下观，司八正邪，别五中部。按脉动静，循尺滑涩，寒温之意。视其大小，合之病能，逆从以得，复知病名。诊可十全，不失人情。故诊之，或视息视意，故不失条理。道甚明察，故能长久。不知此道，失经绝理，亡言妄期，此谓失道。

白话译文

雷公请教：人体之气有多有少，怎样是逆，怎样是顺？

黄帝答道：阳气从左升，阴气从右降；老年人之气衰败从上而下，少年人之气生发自下而上。所以春夏时节，气机顺应阳气则生，若反见秋冬肃杀之气则危；反过来秋冬之时，顺应阴气收藏为生。所以无论气多、气少，只要气机逆乱，都会发生厥证。

雷公问：气盛有余也会发生厥证吗？

黄帝答：阳气上逆而不能下行，寒厥可冷至膝盖。年轻人见此证，秋冬易危；老年人见此证，秋冬尚可存活。气上而不下，会发生头痛巅顶疾患，辨不出属阳属阴，五脏之气阻隔，没有明显征象，如同身处旷野、空室，病势绵绵，可能很快就危重。

气虚引发的厥证，会使人多梦纷乱，严重时神昏迷乱。三阳脉衰绝，三阴脉微弱，就是气虚。

肺气虚，梦见白色之物，见流血狼藉；逢肺当旺之时，梦见战争。

肾气虚，梦见船翻溺水之人；逢肾当旺之时，梦见潜伏水中，心生恐惧。

肝气虚，梦见草木芬芳；逢肝当旺之时，梦见伏在树下不敢起身。

心气虚，梦见救火、火物；逢心当旺之时，梦见大火灼烧。

脾气虚，梦见食物不足；逢脾当旺之时，梦见修筑墙壁房屋。

这些都是五脏气虚，阳有余、阴不足。要参合五种诊法，调和阴阳，相关内容记载在《经脉》篇。

诊法有十度，用来衡量人体：脉度、脏度、肉度、筋度、俞度。阴阳盛衰的情况都掌握，疾病全貌就能明了。脉象变动无定，阴气耗散、阳气偏盛，脉象残缺不全，诊法不可死守固定程式。诊察必须兼顾上下，无论贵贱之人都要如此。学师未能完成学业，医术不能明达，不辨逆顺，就是妄行诊治。只知察阴而忽略阳，弃阴而专顾阳，不会综合参验，诊断就不能明晰，传到后世，错误的论点自然显露。

阴气虚竭到极点，在上的阳气断绝；阳气亢盛到极点，在下阴气亏虚。阴阳交合之时，阳气先动，阴气随之。高明医者掌握诊法，分清阴阳先后，奇恒的脉义有六十种。综合细微征象，推求阴阳变化，彰显五脏内情。其中要义，抓住虚实纲领，核定五度。通晓这些，才可以诊病。

只察阴而不察阳，诊断就失效；只知阳而不知阴，所学不能精深。知左不知右，知右不知左；知上不知下，知先不知后，治疗难以持久。能分辨好坏、病与不病、高下、动静，施治有法度，诊道才算完备，永世不会出现差错。

见到有余之象，就要推知不足之处。衡量全身上下，辨析脉象与病机。形体衰弱又兼气虚，预后不良；形体和气充足，但脉气不足，预后不良；脉气充足，形体虽弱，尚可救治。

诊病有重要准则：自身起居有常，举止有度，保持神志清明。诊察时心神清净，上下观察，审察八方不正之邪，辨别五脏部位。触摸脉象动静，诊察尺肤滑涩、寒温。观察脉之大小，结合病状，分辨逆顺，确定病名。如此诊治，疗效十全，不违背人情。诊法，或望呼吸、体察病人神态，条理不乱。医道能够明察，方能长久。不懂这些，背离经旨，妄断生死，这就是失道。

作者简介:于志国博士，字安澜，又字青梧，号行知山人。出身岐黄世家，恪守：“医德越高，医术越高”之家训，临证三十余载，学贯中西，以经方为根，博采时方验方，精辨证、重实效，屡起沉疴，病患遍及海内外。历任三甲医院及多家大型医院副院长、院长等职。怀安澜济民之心，守青梧立德之操，践知行合一之道，秉大医精诚之旨，创京城医馆，德艺双馨，仁心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