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玉树游记之一
《玉树：金石之音》
文/谢鹏（解放军）
从巴塘机场落地，我听见大地在淬火
草原摊开，像一块刚锻打的铁皮
巴塘河与结石河，是两条勒紧高原的钢索
勒出州城的轮廓，勒出灯火的形状
格萨尔广场，王者的空拳里
攥着风，攥着雷，攥着千年的沉默
博物馆的门推开，历史的骨节
在玻璃柜里，发出清脆的回响
康巴人走在街上，脚步踏碎夜色
像马蹄踏过结冰的河面
繁华似锦？不——
那是钢铁开出的花，是石头喊出的歌
我在灯火最密处站定
听见自己的脉搏，与这座城同频共振
回归玉树游记之二
回家的心跳
文/谢鹏（秦巴江措）
一下飞机，金秋就撞进怀里
巴塘草原的风，比命令先抵达
山顶已落雪，白得像一个未说出口的敬礼
骑兵连的战马在机场附近刨蹄
——它们也记得，这条通往玉树的路
唐蕃古道的石板上，千年蹄印未干
文成公主的月光，还照着禅古村的炊烟
巴塘河清澈，穿过西杭，穿过我的旧肩章
州城里八一医院的白墙，比雪更安静
它收留过我戍边岁月的血，和更重的沉默
拥军爱国的标语，刷满街道的额头
像一遍遍复诵的誓言，从未褪色
格萨尔广场旁，结古河闪耀如拆封的电报
牦牛广场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王府饭店门前，新娘盛妆映红半条街
——红妆与旧肩章，在同一缕阳光下对视
我站在原地，像一枚被时间磨亮的弹壳
回到这曾经守护的热土
既陌生，又熟悉
康巴人的酥油茶递过来，热情似火
我终于懂得，第二故乡的含义——
不是地图上的坐标
是心跳与马蹄，同频的那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