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鸡场里的一些情况
石一安

(一)
老板又一改常态说早上过料后不允许拉粪,必须先捡鸡。其实,早捡鸡与晚捡鸡没有什么差别,唯一不同的是,早上捡鸡的话,可把早半夜里死了的还没变硬的鸡能及时放血处理。当然,放血处理后的死鸡,要么当时烫洗剥脏,要么冷冻处理,如果放到晚上再处理的话,天热时肉早臭了,枉费了民工的一片苦心。我们觉得,按时按量过料后,什么时候捡鸡匀料,什么时候拉粪,什么时候打扫卫生,由民工机动调配便可,如果过份强求,那定是刁难民工。
当时,有人要死鸡肉喂狗,还有人购买残鸡的肉。也就是说当时的残鸡与死鸡不是被扔了,而是杀肉卖了,所以捡鸡的量越来越大了,捡出的鸡还要拉去装入笼子里,费工费时。
尤其是鸡快出栏时,为了不让鸡死掉,或者鸡皮被啄烂,每天要捡几十过百的残鸡呢,这个活量是挺大的。
出栏期鸡啄仗,是个十分头痛的问题,强的鸡把弱的鸡压在身下,又啄又抓,鸡毛褪了,鸡皮烂了。一个笼里5只鸡,捡掉一只弱鸡,剩下的4只又开始啄仗,再捡掉一只,剩下的3只又开始啄仗……
鸡被啄得凄切声声皮开肉绽,害得喂鸡人忙不过来。
为了减少鸡啄仗,出栏期,鸡棚上的棉帘子几乎始终落下,棚内黑暗,喂鸡人总是戴着头灯在作业。
平时我们给外地商贩出售鸡时,几个人抓鸡拉鸡都感觉很累。
棚里人捡残鸡死鸡时,都是谁的棚里的谁捡,捡出的鸡还要提着装入电动车,然后拉到屠宰处再装入笼子。几经周折,真觉得吃不消。
看到大鸡死了,老板很是可惜:“又是几十元钱没有了!”
老板不允许大鸡死在笼子里,偶尔发现没有捡尽的残鸡或者死鸡,还会唠唠叨叨地骂个不休。
可是,有些鸡刚刚还好好的,转眼便不行了。因为棚里的活很多,我们不可能时刻监护着鸡,一天几乎抽不出捡两次鸡的时间。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不要说鸡了,即使人有了意外也防不胜防!
要不就只能装在兜里,随时捏在手中观察了!
老板开会时说,每天捡鸡不少于三次,可是有时我们忙得连鸡棚都进不了,让我们怎么去捡鸡呢!我们难道有分身之术吗?
(二)
去年到今,每天晚上给本地的客户备鸡已经成了常态,白天还要随时给外地客户装车,所以,鸡场的活越来越重了。
早上民工还没起床或者中午正在休息时,就有买鸡的人前来。
出售十几只或者二三十只鸡时,别的喂鸡人一般不参与,只由出栏鸡棚的人负责装笼装车。虽然数量不多,但影响和耽误了我们的休息,真累坏了喂鸡人。
每当我喂的鸡到出栏期,妻子早上起的比我早,常常帮我去抓鸡,我才觉得稍稍轻松一点。只是多亏了妻子。
至于给外地客户出售鸡,则是随时会有,多数情况下都是恰好下班时便给客户抓鸡装车,老板在尽可能地占用民工的休息时间,而不耽误正常上班时间。
(三)
从鸡苗进场到大鸡出售,几乎离不开药,鸡身上注射的是药,饮水中加的是药,食物中拌的是药……但始终治不了鸡的病,一棚鸡接近一万只,喂养3个月多出栏后,最少有2千多只鸡残了或者死了。
老板为了减少残鸡与死鸡,可以说绞尽脑汁挖空心思。
听人说小鸡棚里洒水会加重鸡关节病,老板便减少或者停止洒水了,为了消除鸡胸前的那个包,在笼子里又铺了塑料网格,还常常请兽医前来诊治、解剖……
老板每天让喂鸡人在群里通报死了几只鸡,残了几只鸡,还总是亲自检查捡出的残鸡与死鸡,以便了解情况,对症治疗。
有时老板还自信满满地说,这次用了一个好药,想信残鸡与死鸡会减少。
还总是追问喂鸡人,残鸡与死鸡的情况怎么样?
可是,鸡这东西,优胜劣汰,病的弱的根本活不下来,老板只是在自我安慰罢了。
每个棚里,每天残死鸡不超过10只就算是好的,有时甚至有20只左右。
尤其是鸡关节肿胀,瘫痪不起的那种现象,很是普遍,老板虽自诩为养鸡专家,也是模棱两可不知其然,兽医虽多次施药,也是无济于事,人们玩笑说,都是给兽医办好事的,药卖出去了,但鸡的病却一点也没有减少。
老板认为的灵丹妙药,都是异想天开,钻了牛角尖。
换一个角度,也许是如此频繁地用药,才使残死率没有超过2%,如果不如此这般的用药,可能残死的还多呢!
(四)
老板虽养鸡十多年了,但也是摸着石头过河。以前给鸡喂三顿料,总怕民工偷懒会饿了鸡,后来又听人说鸡每天喂两顿料便可,于是又给鸡限食了。而且喂食间隔时间达4小时多,说是让鸡充分消化吸收,否则,鸡是直肠子,边吃边巴了,浪费了饲料。
老板还自信满满地算了个帐,说鸡每天少喂一顿料,一批鸡要省一万多元钱呢。在利益的驱动下,越加坚定了给鸡限食的决心。
每一批鸡,老板都要亲自调整料的厚薄,这么调一下说是嫌多了,那么调一下又说是嫌少了,多一分不行,少一分不可。掐掐算算,半月时间了,还是没有把料调合适。
人们暗地里戏讽老板,哪里有可屄塞的求哩,真是走火入魔了。
老板娘还定期称鸡的重量把握其生长情况,恨不得拔苗助长。
结果,四川人喂的一批鸡,每天只喂2顿料,出售时,鸡个子很大,但身上没肉,每天装筐时连八斤半的鸡都没有,挑遍了笼子,仍然找不到足斤数的鸡,人们玩笑说,比沙子里找金子还难。
由于限料,鸡始终饿着肚子,所以鸡不上膘,不能按时出栏,老板又从外地进鸡来供应客户,其实,一算帐,根本不挣钱甚至会赔钱。
人们算帐,喂两顿省下的料还不够喂残鸡的食呢,老板真是机关算尽,得不偿失。
又要鸡儿多上膘,又要鸡儿少吃料,老板创造的神话破裂了。
便决定,40一60天的鸡喂两顿料,60天以后,三天喂7顿料,随着鸡的食量增大,再改为两天喂5顿料。虽然给鸡加料了,但老板仍是忍痛割爱地说,一旦到出栏期,立马再减为每天两顿料。其实,老板就是想方设法在省料省钱减少鸡的成本呢。
老板给鸡限料,只是限制了喂料的次数,却加大了单次用量。每次过料后,喂鸡人在槽里要添加10多米的料呢,真是累坏了喂鸡人,人们说,还不如放薄些喂三顿料,倒省工。
我喂的一个棚里,由于老板加大了单趟料的量,料斗又有点小,上料后不足过两趟,我只好每次过单趟。
老板却算帐说我给鸡多喂了料,其实是老板把帐算得钻了牛角尖。因为上料时料斗内还几乎剩一半或者少半数料,我拉料时只能拉半车料,而且不会神机妙算,尽可能地多拉一点,往过料机里上料后,把车里剩下的料再倒入另一个棚里的大料斗里。如果车里拉的少了,还让我去补拉,实在划不来。
话说回来,我给鸡多喂料,难道是我傻了吗?每次过单趟料,虽说喂的两顿料,其实比喂三顿料还费劲,我都累得顾东不顾西,不少喂料便可,何必多喂料呢!给自己添麻烦呢!
看来,老板一心给鸡限料,几乎走火入魔了。
其实,鸡喂三顿料确实有点多,两天喂5顿料就够了。重点是匀料,因为槽里料不平,有的地方料很厚,鸡吃不完,有的地方料较薄,鸡不够吃。我匀料很认真,有时把东边的料往西边均匀,北边的料往南边均匀,所以但凡我喂的鸡,斤头重,且大小均匀,出栏时几乎没有剩的残鸡。相反,四川人一闲时便蹲在门口吹风纳凉,根本不操心捡鸡与匀料,另加老板为了省料,纯粹两顿料育成了一批鸡,结果人哄鸡,鸡哄人,哄来哄去以赔钱而告终。
由于今年限料,中鸡棚里的鸡始终饿着肚子,为了寻找食物,飞出鸡床的鸡太多,每天晚上抓地上的鸡,把人都累坏了。抓完屠宰的鸡后,我就帮着妻子去各中鸡棚里抓地上的鸡,钻在床子下面,又脏又拘束,最后汗流满面,身上肮脏不堪。待抓完鸡,别的民工早已睡觉了。真觉得没意思继续呆在这个冤枉坑里受罪。

(五)
老板又凑合着买了个拉料车,如果机器不出故障,总共三个车,轮流使用应该够用。
一旦某个人压了料车,别的人便束手无策,就像一个人守着茅坑不拉屎,害得急着解手的人尿裤子了。
上料时如果料车坏了,只能手工将料挖出来。有时一个人还无法操作,我多次喊来妻子帮忙,才一边挖料一边上料完成。如果去呼唤工友帮忙的话,觉得太连累别人了,因为谁都很忙,给我帮了忙,就耽误了他的活。
老板又以旧换新买了个粪车子,4个人用3个车,出粪时总有一个人没有车,正像四个人用三个碗吃饭,只能等待别的人吃罢才能端上碗。一旦谁的车坏了,局势便紧张了,拉粪的人被催得慌里慌张,快马加鞭地铲粪,累得汗流浃背,等待车的人急的团团乱转,只能一边等待一边干其他的活。
有一个拉粪车时而就没电不走路了,须在电机与开关处左拍打右拍打才能恢复。真像以前那欠揍的黑白电视,光有声音没图像,拍一拍便又恢复了。
一辆过料车的开关坏了,久不维修,须用一个木杆子顶着按扭才可以走,害得我们手臂都扶困了,还脱不开身随时去检查槽里料的厚薄与有无。
此情此景,真像当年慈禧太后让宫人拉火车似的,这个场子不大,创造的全是神话。
鸡场里处处在利用机械化与高科技,拉个鸡粪都要拍照上网,可是器械坏了没人收拾,不及时修理,拖着拖着,害的民工叫苦不迭,老板倒成了无事的掌柜子。
常用的配件不说购点备用的,总是坏一样网购一样。器械没修好之前,害得民工总付出多倍的功力来完成作业。
不知老板怎么样,喂鸡人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老牛破车疙瘩绳,破烂流丢一口钟,真不知老板是在故意刁难取笑民工呢,还是希望民工始终手提身背地干活才觉得满意呢,更或是气数尽了在等着破产呢!
(六)
喂鸡的活,仅拉料、上料、过料、刮粪拉粪、捡鸡均料、冬天五起五降帘子、夏天随温度升降开关风扇等等的活,手脚麻利的人才能按时完成。如果一旦附加了额外的活,比如粉料、转运鸡、出售鸡、报保险等,则无法完成当天的作业,落下的活必须加班加点才能完成。
尤其是棚里鸡饮水的水嘴子常常掉落,导致地沟里满是水,粪稀得让人无法拉运。
还有电路与机器随时都会发生故璋,无形中增加了额外的活量。
一不小心,刮粪板的滑轮就脱绳了,一个人根本没法修复,唤其他的人帮忙,既连累了别人还欠了人情。真是屎憋马惊裤带断,一串麻钱断了线,害得喂鸡人顾此失彼焦头烂额。
干任何一项活都需要时间,就连放屁有时也不是说放便放,还要花费时间想方设法忍一忍!
明明附加了许多的活,占用了我们的大量时间,还说我们没有把残鸡死鸡捡尽,我们哪有分身之术!
我为了能按时完成作业,总是刮粪板也启动,然后跑着升降两个棚里的帘子,有时甚至还将过料机也启动,双管齐下,就是为了统筹兼顾,尽可能尽早完成任务。
(七)
这个场里,喂鸡人的工资前年是每月5000元,民工不堪其苦,来一批走一批,留下来干活的人也劳累过度怨声载道。
去年工资又涨到5500元,喂鸡人更是苦不堪言,跑掉的民工几乎比出售的鸡的批次还要多,留下来的喂鸡人更是忍无可忍归心似箭。11月份了,老板为了挽留住民工,便将工资涨到了6000元钱,还另招了个值夜班的人,每天发100元的工资。
今年,老板在诉苦,说去年赔钱了,今年要改革,让喂鸡人继续值夜班,而且任务要加重,活的份量要加大,甚至过年时也要值班,否则,每月6000元的工资便降为5500元。
我拒绝签字,我要求将合同有效期变为半年,且取消过年时硬性值班的要求。
光头上的虱子明摆着,老板这是设了个圈套让民工钻,因为,这个场里的活其实不是个轻松活,我们轻易根本熬不够一年。即使我们含辛茹苦、起早贪黑、昼夜不休地熬够一年了,但过年时值不了班,还是挣不了每月6000元的工资。
有钱没钱我们都要回家过年,这个鸡场不是事业编,不可能给我们养老,所以,过年时值班的事另当别论,不能和平时的工资挂钩。
好多人觉得喂鸡的活,应该很轻松,而且这里的工资比其他养殖场稍高一点,便有许多的民工奋勇而来,结果全部不堪其苦,便夹着尾巴逃跑了。
人们说,这个场里的钱不好挣,不要说每月挣六千元钱,就是挣一万元也花不来。
这个场里,一天几乎干了三天的活,一个人几乎干了三个人的活。民工想挣老板的一分钱,必须付业十分的代价。
虽然名义上工资涨了,但活的份量更加大了,远远超出了民工的承受能力,牛挣死了,车还是拉不动。
老板天天花样百出、别出心裁地在折腾民工算计民工,害得民工实在分身乏术。
这里的活,一个字累,两个字真累,三个字真太累……
今年的老板为了达到赚钱的目的,无所不用其极,挖空心思千方百计地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甚至走火入魔了。
听人说小鸡不必要饮熟水,便不烧水了。其实,禽畜吃生水,这是天生的,专门烧开水饮鸡,纯粹是多此一举!不烧水倒好,省得民工劳累不休。
听人说减压水箱必须距离饮水管有40公分才能保证每个水嘴子都不缺水,便又改了。
听人说小鸡棚里洒水会加重鸡关节病,便停止或者减少洒水了,倒也好,减轻了民工的负担。
以前鸡饮水的管子在笼子上面,听谁的馊主意说那样会把鸡淋湿,便把水管子改到了槽上面。结果鸡未干,槽里的食却湿了而且馊了,心血来潮又把水管子改到笼子上面了。
为了防止鸡吃食时撒下料,又换了大鸡槽。不过,这大鸡槽倒好,撒下的料少了,民工也少挨骂了。
为了消除鸡胸前的个包,在笼子里又铺了网格。起作用不起,我们不知道。
鸡刚入笼后,说是在用药,尽量不要捡鸡,让治愈。其实,鸡这东西,一旦有病则无治。只有预防。
老板虽然衣冠楚楚道貌岸然地夸夸自己养死多少年了,几乎是养鸡专家中的专家,但好像一切都是在摸着石头过河,人云亦云地做实验,用土话说便是驴屄里浸芨芨边浸边编,最终劳累得是民工,崽卖爷田不心痛。
(八)
听人说,往年每到休息时都要让民工给外来商贩装鸡,或者卸料卸豆粕之类的,因为休息时不占用正常的工作时间,但占用了民工的休息时间,害苦了民工。
今年老板们态度大为改善,也许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更或是老虎挂念珠假慈假悲。
首先是让喂鸡人粉料的次数少了,但喂鸡人仍是忙不迭,因为捡鸡与匀料的活量加大了。不是老板仁慈了,而是老板发现了新的商机,及时捡出残鸡,不仅变废为宝还防止死鸡造成的损失,及时匀料,不仅不浪费料还使鸡均匀进食大小一致,效益自然上去了。
去年侯女人帮丈夫拉了两车煤子便受到了老板的批评,今年,偶尔有互相帮忙的情况,暂没有听到老板明面上的反对。
去年,水中给鸡加药时,让民工晚上熄灯后去停水,今年,老板在早上自己去停水,偶尔召唤民工去操作。也许,这是一种体谅与仁慈。
还有一点,今年老板家的狗不嚎了,但人却还是在阴阳不定地唠唠叨叨。
不过,老板好像操劳过度,记性差了,明明告诉粉料人,说减少豆柏,后来突然又问怎么减少了,还责怪民工假传圣旨。连自己嘱咐的事都自相矛盾,老板简直昏昏沉沉不可理喻了。
身为老板娘,却不知道现在的鸡每天喂几顿,明明老田的鸡两天五顿都喂了十天多了,她还说,应该加料,开始一天喂两顿,真是笑话,她认为鸡喝些西北风便能长大长肥!
在鸡场里干活,好多人的关节都疼痛不已,可能是劳苦过重的原因,也许与人们所说们“鸡爪风”有关吧!
一旦在鸡场里喂鸡,则绑在了里面,亲戚邻里遇上个红白喜事,都忙的脱不开身去应付。一方面轻易请不上假,另一方面,虽然请假挪开了,但鸡棚里的粪会攒下很多,上班后还得加班加点地清拉。一算帐,实在划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