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赤心映青山 杜鹃永鲜红
—— 读方宏轮教授《大别山上杜鹃红》有感
魏佑湖
我和方宏轮教授相识，是在莱芜区散文学会纪念吴伯箫诞辰120周年座谈会上，他和韩品玉会长等人来莱芜助力。初次见面就有一见如故，相见恨晚的感觉。
今天，读完方宏轮教授在《解放军报》上发表的《大别山上杜鹃红》，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文章讲的不是什么威名远扬的大将军，而是大别山何家冲一个普通农村妇女吴秀真，当地人都叫她何大妈。她没读过书，一辈子困在大山里，可在战火年代，她做出的事，让人心头滚烫。大别山上的杜鹃年年开得火红，现在我才明白，这片红色，就是何大妈这样老百姓用真心和牺牲染出来的。
正如方宏轮教授在文中所写的那样：“大别山间，每年春天，漫山杜鹃次第盛放，如血如火，染遍峰峦。这红，浸染着烈士的忠魂，烙印着母亲的赤诚。何止吴秀真，还有千千万万个像她一样的大别山儿女，早已将姓名与故事，化作了这岁岁年年漫山遍野的红杜鹃。那红，是无声的诉说，是血脉的印记，更是深扎于泥土、映照未来的火种。”
1934 年 11 月，红二十五军在何家冲集合，准备出发长征。这支队伍看着让人心疼，大部分战士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还有不少十二三岁的孩子，甚至还有八九岁的娃娃。前路到处是国民党军队围追堵截，路上危险重重。部队没办法，只能把受伤走不动的伤员托付给当地党组织和老百姓。掩护伤员的重担，就落到了何大妈吴秀真身上。
何大妈本来就是个苦命人。老家在山东，逃荒才来到何家冲，嫁给了当地佃农，日子过得紧紧巴巴。她不识字，没出过这座大山，但谁欺负老百姓，谁真心为穷人打仗，她心里分得清清楚楚。红军没来的时候，她天天受地主压榨，日子看不到头；红军来了，帮穷苦人说话，她打心底里向着红军，悄悄当起地下联络员，偷偷帮忙送信、送粮食。
红军出发前一晚，何大妈连夜去后山找山洞，用藤蔓杂草把洞口藏好，在洞里铺上干草，趁着夜色，把 13 名伤员转移进去藏起来。之后的日子格外难熬，药品很快用完了，不少伤员伤口烂掉，还发起高烧。每天天刚亮，何大妈就挎着篮子进山，踩着荆棘、爬悬崖采草药。家里的布不多，她就把自己的衣服煮烂撕成布条，当成绷带。洞里都是十几岁的孩子兵，远离家乡没人照顾，何大妈就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家里仅有的粮食，全都留给伤员吃。山洞里又冷又潮，她把家里唯一的棉被拿给伤员盖，自己和女儿只能裹着草席守在洞口，一边熬药，一边提防敌人进山搜人。
没过多久，敌人开始在山里挨家挨户搜查红军伤员。有一回，两个伤员在路上被民团堵住，眼看就要被抓走。何大妈看见之后，没有躲开。她揣上自己省吃俭用一辈子攒下的 20 块银元，迎着寒风跑过去，拦在敌人前面，说这两个是自己上山砍柴的儿子，求对方手下留情。她把全部银元塞给带队的小头目，还对着枪口发誓，要是说了假话，甘愿受天打雷劈。两个伤员也顺着她的话，含泪喊她娘。敌人拿到钱，才把两个人放了。救下人的那一刻，何大妈紧绷的劲一下子散了，回到家里直接瘫坐在门槛上，半天缓不过神。
危险还没有结束。伤员余占海不幸被抓住，敌人把他绑在大树下严刑拷打，逼他说出是谁收留红军。可余占海咬紧牙关，半个字都不肯透露。敌人挨家搜查，查到了何大妈家。何大妈当场就说，这个伤员是她远房侄子，来家里走亲戚。民团团长根本不信，拿鞭子抽她，还威胁她，让她自残一只眼睛才肯相信。
谁都没想到，何大妈为了保住伤员，直接冲上去，夺过卫兵的枪，对着自己的右眼狠狠戳下去。鲜血一下子流出来，糊住了半边脸。剧烈的疼痛让她倒在地上，可她依旧坚持说，这人就是她侄子。敌人被她这股不要命的劲头吓到，不敢再逼问，只能丢下伤员离开。从这以后，何大妈一只眼睛看不见了，可经历这件事，谁好谁坏，什么是大义，她看得比谁都明白。
苦难一桩接着一桩。她的丈夫何胜群，帮红军运送物资，脚底被树枝扎伤，伤口感染，最后不幸离世。接连失去亲人，何大妈把眼泪咽进肚子里，可她丝毫没有退缩，依旧挎着竹篮进山采药、照看伤员，继续守着山洞里的红军战士，彰显着一个农家妇女的铮铮铁骨，这就是我们的人民群众。革命胜利应该功归功于党的领导，归功于人民。
战争结束，新中国成立。当年被救下的余占海专门回到何家冲，看到满头白发、只剩一只眼睛的何大妈，当场跪下哭着说，要接她过去，给她养老送终。可何大妈婉言拒绝了。她说，红军战士舍命为穷苦老百姓打仗，她照顾伤员只是该做的。她舍不得这片故土，想留在老家，守着青山，陪着埋在这里牺牲的烈士。
何大妈一辈子守着老屋，守着大山，守着当年的那段记忆。1989 年，九十多岁的何大妈安然离世，人们把她安葬在何家冲烈士陵园旁边，让她可以日夜陪伴那些长眠于此的红军烈士。
每到春天，大别山漫山杜鹃盛开，火红一片。这红色，不只是花的颜色。里面藏着牺牲烈士的忠魂，藏着何大妈这样老区百姓的一片赤诚。像何大妈这样默默付出的普通人，当年在大别山还有千千万万。他们没有响亮的名号，没有惊天的战功，却用自己的钱财、骨肉，甚至性命护住红军，撑起革命的希望。
以前读革命故事，目光大多放在战场上冲锋的战士身上。读完这篇文章才懂得，革命的胜利，从来不是只靠战场上的将士。背后还有无数像何大妈一样的普通老百姓。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只是凭着朴素的良心，知道红军是为穷人谋活路的队伍，愿意拼上全家性命去守护。他们是革命最坚实的后盾。
现在硝烟早已远去，我们生活在安稳幸福的时代，不用再像当年那样拿命去抗争。但大别山的杜鹃每年依旧如期盛开，这片红色的精神不能丢。何大妈身上那种善良、勇敢、不求回报的精神，到今天依然值得我们学习。
我们普通人，不用去做惊天动地的大事。在生活里守好本心，遇事有担当，懂得感恩，愿意为别人伸出援手，就是传承这份红色精神。大别山上年年盛开的红杜鹃，是一段历史的诉说，也是留给我们的火种。这份从泥土里长出来的赤诚，会一直传下去，永不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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