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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土社会人情 道德与文化秩序的结构性嬗变
——基于陇东镇原地区的哲学、社会学与经济学考察
甘肃省科学院:路等学
摘要
陇东镇原地处黄土高原腹地,是西北农耕乡土社会的典型存续样本,积淀了厚重的周礼遗俗、宗族伦理与乡土人情秩序。千百年来,当地以血缘宗族为根基、人情互惠为纽带、乡土道德为准则、礼俗文化为载体,形成了适配黄土农耕生产生活的高度自洽的乡土社会运行体系。在城镇化快速推进、人口持续性外流、市场经济全面渗透的时代背景下,镇原传统乡土社会稳态结构被彻底打破:血缘地缘圈层消解、传统人情互惠机制异化、乡土内生道德约束弱化、本土礼俗文化传承断层,乡土社会原有平衡秩序发生系统性、结构性嬗变。

本文以陇东镇原地区乡村田野实景为核心观测样本,遵循“传统稳态结构——结构解构机理——衍生社会症候——现代秩序重构”的递进逻辑,融合哲学、社会学、经济学多学科视角,深度剖析黄土高原县域乡土社会转型的内在规律。研究立足镇原周礼丧葬礼俗、邻里换工互助、宗族家风传承、乡土舆论治理等本土原生特征,精准阐释传统农耕文明逻辑与现代市场文明逻辑交替中的结构性阵痛。研究表明,镇原乡土人情淡化、道德失序、文化空心化、关系功利化等现象,并非个体品行滑坡,而是社会结构迭代、生产方式变革、价值体系更替带来的必然转型结果。基于在地现实,探索适配西北黄土乡村的人情重构、道德重塑、文化续脉、秩序重建路径,为新时代县域乡土文化振兴、基层社会治理、乡风文明建设提供本土化理论支撑与实践参考。
关键词:乡土社会;差序格局;人情异化;礼俗传承;结构嬗变;镇原乡土;乡村治理
一、引言

黄土高原陇东片区,是中华农耕文明与传统礼俗文化的重要发祥地之一。镇原县植根泾河上游黄土腹地,世代以小农农耕为生存根基,依山而居、聚族而存、邻里相依,历经千年积淀,形成了重人情、守礼教、崇孝道、讲信义的乡土民风。不同于江南乡土的温润灵动,镇原乡土社会自带西北黄土的厚重性、封闭性与稳固性,依托独特的自然地理环境与农耕生产模式,孕育出高度固化、自我闭环、世代延续的乡土社会秩序。
在传统农耕时代,镇原乡村是典型的熟人差序社会。费孝通先生提出的“差序格局”,在镇原乡土有着最鲜活的在地呈现:以宗族血缘为核心,以村落地缘为圈层,以人情往来为纽带,由亲及疏、由近及远,形成层层递进的社会关系网络。村民生于斯、长于斯、老于斯,世代聚居、守望相助,生产互助依靠邻里换工,人生仪轨依托乡土礼俗,行为约束依托乡规民约,精神寄托根植本土文脉,整套社会秩序无需外部强制干预,依靠内生力量即可稳定运行[1]。
改革开放以来,尤其是近二十年间,随着城镇化纵深推进、乡村劳动力大规模向外流动、市场化交易逻辑全面侵入乡村,镇原传统封闭的乡土生态被彻底打破。大量青壮年人口常年外出务工、定居城市,村落空心化、居住离散化、人口流动常态化,彻底瓦解了传统熟人社会的存续基础。传统宗族纽带松散、邻里互助机制消退、乡土舆论治理失效、周礼古俗精神空心化、世代坚守的人情信义体系逐步异化,乡土社会从稳态有序走向动态失衡。
当前学界关于乡土社会转型的研究,多聚焦全国宏观样本或中东部乡村,针对西北黄土高原县域、兼具周礼礼俗特色与封闭农耕特质的乡土专项研究较为匮乏。本文立足陇东镇原地区田野调查实景,锚定当地血缘结构、人情经济、乡土道德、礼俗文化、情感价值五大核心维度,系统梳理传统乡土稳态系统的内在机理,深度拆解新时代乡土秩序解构的现实表征与底层逻辑,客观辨析乡土转型中的结构性矛盾,最终探索适配镇原乡情、贴合时代发展的乡土秩序重构路径。全文坚持理论落地本土、实证贴合乡土、结论服务基层,既遵循社科研究学术规范,又深度保留黄土乡村的烟火气与在地性。
二、传统稳态:镇原乡土社会的五维闭环秩序体系

千年农耕积淀中,镇原乡土社会形成了血缘为基、人情为脉、道德为规、礼俗为魂、情感为根的五维一体稳态结构,五大维度相互支撑、深度嵌套、闭环运行,构筑了传统乡村稳固的社会秩序与人文生态。
2.1 血缘地缘耦合:聚族而居的乡土组织根基
镇原传统村落多以单姓、杂姓宗族聚居为主要形态,自然村落地域封闭、人口固定、宗族清晰,血缘与地缘高度重合,构成乡土社会最核心、最不可替代的组织基础。在差序格局的伦理框架下,村民的社会身份、亲疏位次、责任义务均为先天赋予、不可选择,长幼有序、亲疏有别、尊卑有礼的人伦秩序贯穿日常生活。
传统乡村无现代行政治理体系支撑,宗族自然承担起基层组织、矛盾调解、家风教化、邻里联结的核心功能。同族互助、邻里相恤、长幼相敬是天然的社会准则,婚丧大事宗族合力帮扶、邻里危难全员驰援、家族纠纷族内化解,依靠血缘亲缘的天然凝聚力,实现乡村社会的自我管理、自我维系、自我平衡。这种根植黄土、世代延续的宗族地缘秩序,让镇原传统乡村始终保持高度的组织性、稳定性与归属感。
2.2 人情互惠机制:适配小农生产的乡土生存经济
在物资匮乏、生产力有限、单户农耕抗风险能力极弱的传统镇原乡村,人情往来不是社交形式,而是刚需生存制度。传统小农生产播种、收割、打碾、储粮均需大量人力,婚丧嫁娶、建房修院、红白喜事等重大人生事务,单户家庭无力独立完成,由此催生了本土化、长周期、高信任的非货币化人情互惠体系。
当地延续千年的邻里换工、劳力互助、物资互借、危难相帮模式,是乡土最朴素的经济互助形态。春耕秋收时节,邻里不分你我、互帮互耕,今日我助你收割、明日我借你农具,无即时对价、无金钱交易;遇建房、婚嫁、丧葬等大事,全村出力、全员帮扶,出钱出力、不计得失。这种人情交换遵循世代均衡、长期对冲、情义为先的底层逻辑,不以即时利益为目的,以人情储蓄、信义积累、世代回馈为核心,有效弥补了小农经济的分散性、脆弱性,成为支撑镇原农耕社会存续的隐形经济支柱。
2.3 乡土舆论道德:内生自治的乡村治理准则
传统镇原乡村远离城市法治体系辐射,乡土道德、乡规民约、邻里舆论构成乡村最核心的非正式治理力量,对应涂尔干所言传统社会“机械团结”形态[2]。封闭熟人社会中,个体言行完全暴露在村落舆论之下,崇德向善、诚信守礼、孝亲睦邻、勤俭本分是全民公认的道德标尺;自私刻薄、背信弃义、不孝不悌、邻里相争,会被全村舆论谴责、宗族约束,直接影响个人声誉、家族脸面与世代交往。
这种依托集体意识形成的道德约束,具有极强的刚性效力。村民敬畏乡评、恪守民约、尊崇德行,自觉约束自私功利行为,无需法律强制即可实现邻里和睦、乡风淳朴、秩序井然。相较于现代法治的外部约束,镇原传统乡土道德是内化于心、外化于行的自觉准则,构筑了乡村低成本、高效率、常态化的自治秩序。
2.4 周礼礼俗传承:生活化、全民化的乡土教化体系
作为周礼文化传承核心区域,礼俗文化是镇原乡土最具辨识度的核心标识,也是维系乡土伦理、教化民众、传承文脉的核心载体。当地婚丧嫁娶、四时祭祀、岁时节庆、孝道仪轨均承袭周礼古制,历经千年本土化演化,形成庄重规整、体系完备、全民践行的乡土礼俗体系,其中二十四拜丧葬礼、祭祖仪轨、五服礼制最具代表性。
不同于书本化的文化传承,镇原传统礼俗是生活化、常态化、代际化的全民教化方式。孩童自小观摩红白礼俗、祭祀仪式、家风家训,在耳濡目染中习得尊卑有序、慎终追远、孝亲敬老、知礼守德的伦理观念。礼俗渗透衣食住行、人生全程,承担了德育教化、文化传承、伦理维系、情感凝聚的综合功能,让礼制精神、人文品德自然内化为民风底色,塑造了镇原乡村敦厚守礼、崇德重孝的人文特质。
2.5 深度情感联结:世代嵌套的乡土社会资本
传统镇原乡村人口零流动、生活全交集、世代共聚居,村民之间祖孙相识、世代相交、邻里相知,形成终身性、代际性、全方位的深度情感联结。依据帕特南社会资本理论,信任、规范、互惠网络是社会高效运行的核心资本,而传统镇原乡村拥有极高存量的乡土社会资本[3]。
邻里之间无陌生隔阂、无利益算计,遇事共担、有福共享、患难相助;宗族之间血脉相连、荣辱与共、守望相依。这种根植世代相处、深度熟识、长期共生的情感纽带,构建了稳固的乡土信任体系,让乡村人际关系纯粹质朴、温情浓厚,形成了独属于黄土乡村的人文温度与精神归属感。
综上,血缘组织、人情经济、乡土道德、周礼礼俗、情感资本五大维度,互为支撑、相互赋能,构筑了镇原传统乡土社会牢不可破的稳态秩序,适配黄土农耕文明的生存逻辑,延续千年而不衰。
三、结构解构:新时代镇原乡土秩序的系统性嬗变

进入现代社会,城镇化、市场化、人口流动三重外力深度冲击,彻底打破了镇原乡土千年稳态结构。传统五维秩序同步解构、系统崩塌,熟人社会消解、人情体系异化、道德约束失效、礼俗精神空心、价值体系迭代,呈现出全方位、深层次、结构性的社会转型阵痛。
3.1 血缘地缘解体:熟人社会向半陌生社会转型
随着城镇化推进,镇原乡村青壮年大规模外出务工、就学、定居,人口常年外流、村落空心化、居住离散化成为常态。传统聚族而居、世代相守的聚居模式被彻底打破,宗族成员分散城乡、邻里世代交集断裂、村落熟人圈层瓦解。
如今乡村常住人口以老人、儿童为主,人际交往频次大幅下降,同族亲情淡化、邻里关系疏离、村落认同感弱化。昔日户户相知、事事相帮、人人相熟的纯粹熟人社会,逐步演变为互不熟识、往来稀少、关联薄弱的半熟人社会、陌生人社会。传统血缘地缘自带的组织力、凝聚力、约束力全面消退,乡土社会最基础的秩序根基逐步瓦解。
3.2 人情体系异化:生存互惠向功利交易迭代
现代农业机械化、社会化服务市场化,彻底替代了传统小农换工互助模式。耕种收割、建房修缮、红白事务均可通过付费服务完成,传统人情互助的生存刚需彻底消失,人情体系失去原生经济土壤。
西美尔货币哲学理论指出,货币会将质性的人情情义简化为量化的利益交易[4]。在市场逻辑渗透下,镇原乡土人情彻底发生异化:原本情义为先、互惠共生、无私帮扶的乡土人情,逐步沦为功利应酬、利益交换、人情攀比的工具。红白喜事不再是宗族团聚、礼俗传承、邻里联谊的载体,逐渐异化为随礼攀比、人情敛财、阶层炫耀的功利场合;邻里往来不再是守望相助的温情互动,变成无事不往来、有事谈利益的冰冷交易。人情褪去温度、丢失内核、只剩形式,完成从生存互助型向功利应酬型的彻底转变。
3.3 道德约束失效:乡土舆论治理全面式微
传统乡土道德的约束力,完全依托熟人舆论、宗族权威、乡规民约维系。在乡村空心化、人际陌生化的当下,熟人舆论监督彻底消失,宗族约束权威大幅弱化,乡土道德失去约束载体与执行力量。
正如陈柏峰相关研究指出,乡村人际关系离散化、长期生活预期弱化、功利主义盛行,必然导致乡土道德崩塌[7]。当下镇原乡村,传统崇德守礼、诚信睦邻、勤俭本分的道德标准逐渐模糊,自私自利、精致利己、攀比享乐、轻义重利的风气悄然蔓延。坚守德行、诚恳守信者不再被推崇,投机取巧、功利算计者不再被舆论谴责,村民不再敬畏乡评、不再恪守民约,道德失范、善恶模糊、是非淡化成为普遍现象,形成守德吃亏、逐利盛行的恶性循环。
3.4 礼俗文化空心:形式留存与精神断层并存
镇原作为周礼礼俗传承地,当下乡村礼俗呈现鲜明的形式完整、精神空心的断层特征。如今乡村红白仪式、祭祀仪轨依然完整保留,二十四拜礼、丧葬流程、祭祖仪式等外在形式一丝不苟、沿袭旧制,但礼俗内核的慎终追远、孝亲敬祖、知礼崇德、敦亲睦族的人文精神彻底弱化。
传统礼俗是教化育人、凝聚宗族、传承家风的精神载体,如今沦为单纯的仪式流程、消费排场、人情应酬。电子哀乐替代古乐、流程表演替代敬畏、排场攀比替代本心,古老礼俗沦为形式主义的空壳。同时,年轻一代长期脱离乡村生活,对本土周礼礼俗、乡土文脉、家风传承一无所知、毫无认同,传统文化代际断裂严重,乡土文化失根、空心、断层问题凸显,千年礼俗文脉面临传承危机。
3.5 价值体系崩塌:本体性价值缺失引发行为失序
依据贺雪峰乡土价值理论,传统农民安身立命的核心是传宗接代、敬祖守礼、耕读传家的本体性价值,这是乡土民众积极向善、勤俭奋斗、恪守德行的深层精神动力[5]。
现代性思潮与市场功利逻辑全面侵入镇原乡村后,传统本体性价值持续消解,年轻一代不再坚守耕读家风、宗族荣光、孝道礼俗,传统精神信仰逐步崩塌。但适配乡村的现代公共价值、精神信仰尚未建立,形成旧价值已破、新价值未立的价值真空状态。
精神无寄托、信仰无支撑、价值无坚守,导致乡村功利主义盛行:重物质轻精神、重利益轻情义、重享乐轻德行。村民行为失去内在约束,人际关系唯利是图、日常生活攀比浮躁,乡土社会原本温润敦厚、崇德向善的价值生态彻底失衡,成为乡土乱象滋生的深层根源。
四、衍生症候:乡土结构解构的连锁社会效应

镇原乡土五维稳态结构的同步解构,并非单一现象的叠加,而是系统性结构变革,衍生出一系列贴合本土实际、极具县域乡土特征的社会症候,深刻改变着乡村的人际关系、乡风民风与社会生态。
4.1 人际疏离化:乡土温情消退,社会资本流失
人口外流与人际离散,让传统邻里守望、宗族相亲的温情生态彻底消失。邻里之间闭门度日、互不往来,同族之间亲情淡薄、疏于联结,互帮互助的乡土传统逐步消亡。帕特南所言的信任、规范、互惠三大社会资本持续流失,乡村人际关系变得冷漠疏离、脆弱易碎,乡土独有的烟火气与人情温度持续消退。
4.2 人情空心化:情义彻底退场,功利成为主流
乡土人情完全脱离情感本质与互助内核,沦为纯粹的社交工具与谋利载体。人情往来只讲排场、只算利益、只重攀比,不讲情义、不讲回馈、不讲初心。红白喜事随礼常态化、攀比化,人情负担加重、社交内卷加剧,淳朴乡情被功利算计裹挟,人情文化彻底空心异化。
4.3 道德模糊化:是非标准失准,乡风文明弱化
传统乡土善恶、是非、义利标准全面崩塌,现代公共道德尚未扎根乡村。乡村道德约束处于真空状态,利己主义、攀比风气、躺平心态蔓延,尊老孝亲、诚信友善、勤俭淳朴的优良乡风持续弱化,道德失序、行为失范成为乡土转型常态。
4.4 礼仪形式化:文脉传承断裂,教化功能丧失
乡土礼俗只剩外在流程与仪式外壳,千年周礼古俗的教化、凝聚、育人功能彻底丧失。礼仪不再涵养德行、教化人心、凝聚宗族,反而成为攀比消费、铺张浪费、形式表演的载体,传统礼俗的人文价值与社会价值全面消解。
4.5 关系功利化:社交全面货币化,乡土信任瓦解
市场交易逻辑主导乡村人际交往,人与人之间的联结不再依托血缘、地缘、情义、德行,而是依托利益、价值、资源。有用则往来、无用则疏远,互利则亲近、无利则疏离,乡土纯粹的信任体系彻底瓦解,功利化、货币化、工具化成为乡村社交新常态。
需要明确的是,以上所有乡土乱象,均是社会结构转型的系统性阵痛,绝非个体道德败坏。将时代结构性问题简单归咎于村民个人品行,既违背社会学基本规律,也无法客观认知镇原乡土转型的本质,更不利于乡风文明建设与乡土秩序重塑。
五、秩序重构:新时代镇原乡土文明的现代化再生路径

结构功能主义认为,旧秩序的解构必然伴随新秩序的重构。镇原乡土传统秩序虽已瓦解,但民众对亲情归属、邻里温情、道德规范、文化认同、社会秩序的核心需求从未消失。立足涂尔干“从机械团结向有机团结转型”的社会演进规律,结合镇原周礼礼俗底蕴、黄土乡土特质、县域乡村实际,针对性构建适配现代社会、保留乡土本色的新型乡土秩序。
5.1 血缘关系重构:从生存依附转向精神共同体
剥离传统血缘宗族的生存互助功能,保留并激活亲情联结、家风传承、精神归属的核心价值。依托宗族家风、家族家训、祭祖文化,重塑宗族精神纽带,强化代际亲情联结、家族认同感与乡土归属感。让血缘关系从传统生存依附,升级为新时代乡村的精神凝聚共同体,守住乡土亲情根基。
5.2 社交关系重构:从功利人情转向文明互助
摒弃旧式人情攀比、利益捆绑、无效应酬的畸形模式,回归乡土人情的初心本色。传承镇原邻里守望、互帮互助、真诚友善的优良传统,剔除功利化、形式化人情乱象,构建轻应酬、重情义、少攀比、多互助的现代乡土社交模式,保留黄土乡村最珍贵的人文底色。
5.3 道德秩序重构:从乡土舆论德治转向德法共治
打破单一乡土舆论约束的传统模式,构建法治为底线、公德为支撑、家风为基础、乡规民约为补充的现代乡村道德体系。以法治规范村民行为、以公德引领乡风民风、以家风涵养个体品德、以村规民约细化乡土准则,实现传统德治智慧与现代法治精神的有机融合,重塑乡村是非标准与道德秩序。
5.4 礼俗文化重构:从形式沿袭转向精神续脉
深耕镇原周礼礼俗本土优势,去形式、留内核、去糟粕、传精神。剥离红白仪式铺张攀比、繁文缛节的形式弊端,传承慎终追远、孝亲敬老、敦亲睦族、崇德向善的礼俗核心精神。活化传统祭祀、岁时节庆、家风传承等乡土文化载体,实现千年乡土文脉的现代化延续,破解文化空心化与代际断层难题。
5.5 价值体系重构:从单一功利转向人文与效率平衡
矫正乡村唯利是图、重乐轻德的单一功利价值观,平衡现代市场效率理性与传统乡土人文温度。以耕读文化、周礼文脉、孝亲文化、淳朴乡风为抓手,重塑乡村精神信仰与本体性价值,引导村民树立崇德守信、勤俭向善、重义轻利、深耕生活的正向人生追求,构建文明、淳朴、可持续的新时代乡土生态。
六、结语

陇东镇原的乡土秩序嬗变,是西北黄土农耕社会迈向现代城市社会的典型缩影。千年以来,依托黄土农耕文明孕育的血缘秩序、人情体系、乡土道德、周礼礼俗,构筑了镇原乡村敦厚淳朴、稳定有序、温情共生的乡土生态。城镇化与市场化的深度渗透,打破了传统农耕稳态,带来了乡土人情异化、道德秩序失范、礼俗文化空心、人际关系功利等一系列结构性阵痛。
所有乡土乱象的本质,是传统农耕文明逻辑与现代市场文明逻辑交替迭代的必然过程,是旧秩序解体、新秩序未立的过渡性矛盾,而非乡土人文的彻底衰败。传统乡土稳态结构的解构,是时代发展的必然趋势;新型乡土文明秩序的重构,是乡村振兴的内在要求。
立足镇原独特的周礼文脉、黄土乡土底色,唯有尊重结构转型规律、传承乡土优良基因、剔除时代转型糟粕、融合现代文明理念,才能实现传统乡土人文的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在保留黄土乡村烟火气与人情温度的基础上,构建德法兼备、情义兼具、文明有序、文脉永续的新型乡土社会,让千年镇原乡土文明在现代化进程中实现新生与延续。
(文中图片选自网络)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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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路等学,中共党员,甘肃省科学院生物研究所正高级工程师。主要从事农业区域经济研究,食用菌品种选育及栽培技术研究与推广。发表论文和网络文章数百篇以上。获都市头条优秀作者表彰和《中国乡村》杂志表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