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散文 《寒蝉清音赋》
文/清白相承
风起于青萍之末,凉意便顺着树梢的脉路,悄然爬满了整片庭院。夏日的宣嚣,如退潮的海水,被时间一寸寸抽离,只留枝头那几抹孤绝的暗影,在渐黄的叶隙间,发出最后一声清越而凄厉的长鸣。
也许,这是整个林间最后一只寒蝉。它开始了在生命中最凄美也最庄严的独唱。这并非夏日那般喧嚣的狂欢,而是一场关于告别、关于坚守的静默独白。
它伏于枯枝之上,身躯微颤,薄翼透明如琉璃,承栽着霜露的清冷。那一声声鸣叫,起初低回婉转,似在追忆盛夏的炽热与繁华;继而高亢激越,如裂帛之声,穿透凛冽的寒风,直击人心最柔软的角落。北宋词家柳永用:“寒蝉凄切,对长亭晚。”来描写这凄凉情景。
我想,这凄切之中,藏着的并不是哀怨,而是一种落魄贵族不屈的清高。它不因秋深而噤声,不因叶落而颓废,反而在这肃杀天地间,以生命最后的能量,奏响一曲孤绝的乐章。
这声音,是时间的刻度,标记着季节的流转,更是灵魂的共鸣,唤醒了观者心底对生命无常的敬畏。寒蝉知了,知了寒蝉。它在短暂的一生中,绝大部分时润部在黑暗的泥士中蛰伏,只为换取这一个秋天的歌唱。这种对光明的执着,对价值的坚守,令人动容。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寒蝉的鸣叫渐渐稀疏,最终消融在苍茫的夜色里。它完成了使命,回归尘土,但那份清音并未消数,而是化作了一种精神意象,留存于诗词歌赋之中,流转于千古文人之心。
我们听蝉,听的不仅是声青,更是那份在逆境中依然保持清醒、在终结前依然全力绽放的生命态度。寒蝉不语,却以清音诉尽了生命的真谛:无论环境如何萧索,内心总要保留一份高洁与热烈、哪怕只是一瞬,也要照亮这寒凉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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