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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另融(山东)
国庆归途,途逢险厄。陌路援手,善意灼灼。浮生相逢皆缘,一念善心,胜尽人间风月。
——是为序
陶渊明有言:“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人世间最滚烫动人的温暖,未必来自骨肉至亲的朝夕帮扶,往往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发自心底、不求回报的纯粹善意。最美的风景一直在路上,未必是山河壮阔的风光,而是风尘途中不期而遇的温柔,暖透人间岁岁年年……
人在旅途,前路总有未知跌宕,岁月总有猝不及防的风波。“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凡尘俗世,真正的菩提善心,不在古刹庙堂,而在凡夫路人一念向善的本心。
这个十一国庆的午后,一场险些危及性命的惊险险情,一次义无反顾的陌路相护,让我真正读懂:人间最美的风景,从不是沿途山海,而是人心向善的微光。那一颗金子般赤诚滚烫的善心,时至今日,依旧深深镌刻在我心底,温热如初,久久难忘。
十月一日(昨天)的下午3时许,秋阳融融,和风轻拂,天地间澄澈清朗,大街小巷处处洋溢着国庆佳节祥和喜乐的气息。
我心心念念牵挂着家旁那一方精心打理的小菜园,便独自骑着三轮摩托车赶往沂水县城,打算买几十米浇水的水管。园子里,葱翠挺拔的大葱、鲜嫩油绿的韭菜,蓬勃旺长的生姜,枝叶繁茂的花椒树,还有郁郁青青的车前子,一草一木都浸润着我的心血;墙角那棵老石榴树,枝桠舒展,枝头坠满沉甸甸的果实,累累石榴压弯了枝条,满是秋日生机。想着买回水管,便能省心浇灌、悉心照料这片菜园,一路骑行,微风拂面,我的心里满是安稳踏实的期盼,只盼早日归家。
买好水管,仔细捆绑、牢牢固定妥当后,我便匆匆踏上了归家的路途。彼时离家只剩下短短三四里路程,眼看过了前方小坡就能平安到家,可就在车行至龙张路南套村段东边,距离小坡仅剩十几米的位置,猝不及防的危险骤然降临,打破了一路安稳。
只听见三轮车发动机传出一阵沉闷怪异的轰鸣,声响沙哑又刺耳,紧接着滚滚黑烟猛地从车座位底下翻腾喷涌而出,刺鼻呛人的机油焦糊味瞬间弥漫四周。车子剧烈抖动几下,动力瞬间彻底消失,再也寸步难行,孤零零僵在路边。
那一刻,我整个人彻底懵住,心头骤紧,满心惊恐慌乱,四肢都泛起冰凉。望着源源不断往外翻涌的浓烟,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国庆假日的龙张公路上车流如织,往来的轿车、货车疾驰而过,川流不息。彼时的我,只知道车子出了严重故障,却丝毫不知危险已然迫在眉睫、命悬一线。
我孤零零伫立在三轮车旁,心慌意乱、手足无措,脑子里一片空白,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险情吓傻了,茫然无措,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如何自救。
就在我惶急无助、近乎崩溃的时刻,一束温暖的希望悄然降临。一辆干净的白色小轿车,缓缓斜过车身,稳稳横停在我的三轮摩托车前方,恰到好处地替我隔开了往来飞驰的车流,为慌乱的我挡住了周遭的喧嚣与危险。
车门迅速打开,一对三十五六岁的年轻夫妇快步向我奔来。男士眉眼端正、神色焦灼,眉头紧紧蹙起,脸上写满真切的担忧与急切,一边快步走近,一边用力朝我挥手,声音洪亮又恳切:“大叔,你的三轮车底部冒烟了!千万不能再开了!太危险了!”
话音未落,那位男士全然不顾车底扑面而来的滚烫热浪与呛人烟气,俯身弯腰、贴近车身,认真细致地探查发动机的故障根源。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摸从机器缝隙渗出的喷溅在路面上的变质机油,举到鼻尖仔细闻辨气味,神情愈发凝重严肃。随后他一遍又一遍郑重叮嘱我,语气恳切又坚定:“千万不要再打火启动,绝对不能继续开动车辆,再往前行驶必然起火,千万别再开了!”
站在他身侧的妻子,戴着一副斯文的眼镜,眉眼温柔、气质温婉,眼神里满是纯粹的牵挂与担忧,没有半分疏离冷漠。她也苦口婆心地劝诫,一遍遍提醒我远离发烫冒烟的车体,优先保障自身安全,温柔的话语字字暖心、句句安心。
交谈之中我才知晓,他们原本驾车向东行驶,与我本是相向而行、擦肩而过的路人。就在短暂的会车瞬间,他们远远瞥见我的三轮车浓烟滚滚,一眼看穿车辆暗藏的致命隐患,也看出我对危险浑然不觉。他们深知,若不及时阻拦,必将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于是二人没有片刻犹豫,毅然调转车头,顶着国庆繁忙车流的风险一路加速追赶,抢先停在我的前方,将我拦住,从致命险境中拉回来。
公路上车流穿梭,国庆期间道路拥堵繁忙,中途掉头折返本就麻烦重重、暗藏风险。
我们不认识呀!
我们是路人啊!
素昧平生,无亲无故,事不关己,他们完全可以视而不见、驱车离去,安稳奔赴自己的归途。孟子有言“恻隐之心,人皆有之”。菩提不必求于古刹,善心本自源于本心。正是这份根植于普通人心底的善良与良知,驱使着他们不惧麻烦、挺身而出、仗义相助。
再品那句温柔的歌词:最美的风景一直在路上,不是远山含黛,不是繁花似锦,是陌路相逢,善心相暖,是风雨途中有人为你守望、为你奔赴。这份纯粹善意,恰似熠熠生辉的真金,在喧嚣滚滚的尘世车流之中,绽放出直抵人心、温暖万物的光芒!
一股滚烫炙热的感动瞬间涌上胸膛,直击心底,眼眶瞬间发热发酸。我满心愧疚又满怀感激,连忙双手合十,对着这对善良的夫妇连连躬身作揖,一遍又一遍发自肺腑地道谢:“遇到好人了!今天真是遇上大好人了!倘若不是你们及时赶来拦停、拼命提醒,我还被蒙在鼓里,真不敢想接下来会遭遇怎样的劫难!”
他们静静看着我,眼神温柔淳朴,没有丝毫矜功自傲,只是再三确认我知晓危险、远离车辆。
事发仓促,现场手忙脚乱,我们这般温暖的遇见,来得这样猝不及防。我们素昧平生,我也没来得问对方姓名,也来不及加微信,连一份世俗形式上的答谢都没有。我多想发出一个心灵的微信红包呵,里面不装世俗,只满满收纳我心中的感动、感谢、感激、感怀与感念,尽数赠予这两位好心人……
待到确认我彻底认清隐患、不会再尝试启动车子,已然平安无虞后,这对人美心善的夫妇才安心转身,回到白色轿车上。
随着一阵轻柔的引擎声响,他们缓缓调转车头,重新向着东边原本的方向驶离,很快便汇入滚滚车流,渐渐消失在道路的远方,将一束向善的微光,留在这个国庆归途之上,为这个喜庆的国庆节,添上一道微光熠熠的动人风景……
恩人悄然离去之后,我独自伫立在原地,守在依旧冒着余烟、残留浓重焦糊气息的三轮车旁,心脏依旧砰砰狂跳,久久无法平复慌乱的心情。惊魂未定的我,当即打开视频连线,紧急联系上柴山村专业修车的黄师傅。
黄师傅仔细看着视频里的车况,语气格外沉重严肃地告知我致命的故障原因:此次往返沂水县城足足六七十里路程,我的三轮摩托车长时间低速负重行驶,持续高温运作,直接将机油箱彻底烧热、温度飙升。超高温度硬生生把机油箱的塑料盖子烧熔变形,当时发动机内部温度高达几百度,滚烫的高压机油不断向外喷射,这才冒出滚滚浓烟。万幸及时停车,若是再继续往前行驶短短一小段路,车辆必然起火自燃,甚至会发生剧烈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听完师傅这番话,我瞬间后背发凉、浑身震颤,一阵刺骨的后怕席卷全身,久久难以平复。直到这一刻,我才真正掂量出这份相助的分量。那对年轻夫妇的及时拦停、再三劝阻,从来不止是简单提醒车辆故障,而是实实在在救下了我的性命啊!
倘若我依旧懵懂无知、心存侥幸,硬撑着继续往前行驶,在车水马龙的国道之上,一旦车辆起火、突发爆炸,不仅车毁物损,我的人身安全也无从保障,极有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惨剧。每每回想当时的场景,我都满心敬畏、万般感激,若不是这两位素不相识的恩人仗义出手,我今日必定身陷大祸、追悔莫及。
路边的秋风轻轻拂过,依旧残留着淡淡的机油烟火气息,我久久伫立归途,心中百感交集、万般动容。一场突如其来的车辆故障,一场险些危及性命的灾祸,却让我在风尘旅途、喧嚣人世,收获了最珍贵滚烫的温情!
蓦地,我的心底生出一份浪漫遐想:来年春归,杨柳依依,沂河两岸风景旖旎,跋山水库风景区,我们再度邂逅,犹如仙境……揽大碗春风,盛大盆桃花,斟满大杯沂河春水,把酒言欢,执手相看,竟无语凝噎——这人间的美好,真是治愈啊!
人生旅途漫漫,风雨皆是常态,坎坷亦是寻常。最美的风景永远在路上,最暖的善意永远藏于人心。山河万千不及人心向善,风光无数不如陌路情暖。这个国庆,我未曾奔赴远方的繁华盛景,未曾遇见锦绣山河,却在平凡归途邂逅了世间至纯至善的美好。
我们不认识啊!
我们是路人啊!
人海茫茫,偶然相逢已是莫大缘分。纵然我始终不知恩人的姓名,这份救命般的浩荡恩德,早已深深镌刻在我的骨髓心底,岁岁年年、永世难忘。惟愿这一对心怀暖阳、向善而行的恩人,一生平安顺遂、喜乐无忧,阖家安康、岁岁安然;更愿这份金子般熠熠生辉的赤诚善心,跨越山海、代代相传,温暖世间每一位步履匆匆的行路之人,让漫漫人生路,处处有温情,时时有暖阳。
烟火人间,菩提不在庙堂,
一份善念,胜过万千风光。
来路风尘,偶然一次相逢,
不求回响,不问彼此名姓。
善念随风,随长路向远方,
凡心微光,足以照亮尘乡。

(图片由主编ai制作)
【作者介绍】孔另融,山东沂水人,退休教师。1999年起,先后在《中国教师报》《大众日报》《山东教育报》《山东教育》《中国作家网》等发表小说、散文、诗歌300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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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制作:滑溜,本名刘健,憨派文学创始人。主张扎根市井乡野,静心描摹社会底层众生百态。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憨派文学》主编,著有憨派文学奠基之作《滑溜》。独创当代新曲牌【土掉渣・滑溜曲】,专写乡村童趣与乡野生活,语言质朴直白、乡土味浓、朗朗上口,引领民间当代散曲创作新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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