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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眉存意气，俯首恋湖山
文/静川
今年国庆，举国欢腾，街巷安然，人间岁岁如常。趁着十一长假清闲，我心里一直惦念一位久未深聊的老友——王强。我久居吉林市，而王强定居长春，平日里各自奔忙，只是偶尔微信问候，少有机会坐在一起畅谈。这天我随手给他留了言，不曾想，他第一时间拨来了电话。
这一通跨越吉林、长春两地的通话，成了这个国庆最沉实、最走心的一次长谈。
我们整整通了两次话。清晨一通，慢聊半个多小时；夜色上来，他又主动打来，足足畅聊一个多钟头。一早一晚，两次长叙，近乎一场完整的隔空访谈。他缓缓梳理自己大半生的人生起落、军旅岁月、创业征途、扎根卡伦湖耕耘建设的过往，也聊当下的状态、如今的规划与未来的构想。我身在吉林，静静倾听，也在心底复盘，这十余年来我眼中的王强、我认知里的王强。许多尘封的往事、细碎的过往，在这一通长长的电话里，重新清晰、温润、厚重起来。
电话闲谈之间，我们也叙起文友旧情，相约择日相聚，届时再约省内文坛老友、著名诗人、书法家李铁龙先生，三人一席闲坐，把酒论诗、畅叙衷肠。经年知交，久别再逢，也是文坛一桩清雅乐事。
我与王强相识十余载，所有文缘交集、湖畔相聚，全都缘起长春九台卡伦湖一场场文学笔会、文人采风活动。我早年也曾去往松原查干湖游历赏景，领略过那片大湖的壮阔水光，可我和王强之间一桩桩鲜活热闹的往事，全部留在卡伦湖的岸边。
那些年，王强一心深耕卡伦湖文旅事业，愿意拿出湖畔最好的场地，张罗文坛雅集，常常邀约省内一众写诗作文的友人到此相聚。每逢笔会，我便从吉林市驱车奔赴卡伦湖。白日里，一行人沿着湖岸缓步闲逛，吹着湖面的清风，看芦苇随风起伏，王强便走在大伙中间，热情地给我们细数这片湖水过往的变迁，谈起自己对湖区一步一步的建设构想。逛累之后，大家登上望江楼临水落座，一桌东北家常酒菜摆上桌，推杯闲谈。饭桌上他没有一点主事者的架子，闲话诗文，聊聊省内文坛近况，话语恳切实在。待到暮色落下，湖畔广场燃起篝火，便是整场活动最热闹的时候，一众文友放下平日里伏案写作的拘谨，手拉着手围着篝火缓步起舞，烟花腾空散开，光影落在宽阔的湖面之上。一幕幕真切鲜活的场面，我都一一收进笔下，写下属于卡伦湖的分行诗句，留存下这些相聚的片段。
世界上有很多湖
都与我们无关
只有松花湖，查干湖，卡伦湖
装过我们的影子
十余年前初识王强，便是置身这般热闹融融的场面。那时的卡伦湖文风鼎盛、雅客云集，湖风浩荡，云水辽阔，文坛同道临水赋诗、随心畅谈，氛围纯粹又热烈。望江楼凭窗远眺，卡伦湖万顷碧波铺向天际，烟波浩渺，苍苍茫茫。我曾记下独属于这片水域的观感：
其实，我没哄骗你
走近这片湖水
卡伦湖的月光
和松花江的月光不太一样
你今晚的影子
不会流动
当年的望江楼餐厅内里宽敞大气，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满满一墙的合影照片。墙上整齐陈列着王强与全国各地文艺名家、各界来宾的合照，一张张照片，定格了数十年岁月足迹，也默默见证着他一路走来的事业格局，以及深耕卡伦湖、热心扶持本土文艺的赤诚初心。
那时候的王强，身形魁梧壮硕，体态丰实，体重足有二百八十多斤。肩宽体厚，身姿挺拔，自带军人独有的刚毅气场，往人群里一站，沉稳敦实、气度非凡。每一次卡伦湖的文艺活动，他都是最热忱的东道主。篝火晚会的热闹光景，时至今日依旧历历在目，我在诗作之中真切留存下那一幕鲜活景象：
烟花跑到半空中跳舞
王强拉着文友们的手
围着篝火跳拉手舞
月光洒在卡伦湖畔的广场上
我以为我们是在
湖水里跳舞
舞圈越来越大
就像一波一波的
涟漪
一场场湖畔相聚，一次次临水抒怀，王强以湖水为台、以风雅为媒，把一片寻常水域，打造成吉林文坛人人惦念的诗意伊甸园。水光为纸，时光为墨，收纳了无数文友的才情与温柔：
如今
时光把湖水变成了相纸
一对年轻的身影
印在上面
在我眼里，卡伦湖的一湖云水，便是王强待人接物、胸怀山河的最好写照。他质朴纯粹、热忱坦荡，把大半生心血倾注湖畔山水，兴文旅、聚文缘、育风雅、惠乡土。我曾以小诗感念他深耕湖畔、礼遇文友的赤诚与格局：
一碗酒，如此浩大
这是朴实的王强
敬给游人的
里面泡着智者的目光
游人的笑声
和我的羡慕
我能看见
碗里倒映朝霞、云朵
小雨、夕阳、星星和月亮
还有水鸟和风
飞翔的影子
十余载光阴辗转，湖光依旧，人事从容。谁也不曾想到，当年魁梧壮硕、热忱坦荡的湖畔故人，会以惊人的自律，完成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这次国庆两地通话，他给我发了许多近期照片，也和我细说这些年自律修身、坚持锻炼的点滴过程，让人分外动容。常年克制饮食、规律运动、日复一日的坚持打磨，让他实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自我蜕变。2026年九月餐后实测体重，已降至一百七十一斤。从昔日二百八十余斤的壮硕体态，到如今清俊利落、儒雅从容的身形，足足减重一百一十余斤。这般惊人的毅力、超强的自律，寻常人难以企及。褪去厚重体态的他，眉目愈发清朗，身姿愈发潇洒舒展，整个人精神焕发、气度儒雅，比之从前，更添从容通透的君子风骨。
十余载光阴，一眼回望，沧海桑田。从卡伦湖初逢，临水赋诗、篝火论道，到经年文坛共事、岁岁相逢湖畔，再到如今国庆跨城长谈、细数半生耕耘，我才算真正完整读懂王强：大半生戎马、大半生耕湖，一身铁血、一身文心。别人看见的是他的成就、头衔、事业格局，我看见的是他骨子里的坚守、自律、善良，还有刻在半生岁月里的那句人生信条——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这句鲁迅名言，陪伴他走过大半辈子长路，也成就了他刚柔并济的人格底色。
长春冬日的风素来凛冽，裹挟松辽平原特有的寒凉，风从西伯利亚远道而来，漫过城市街巷，带着几分铁锈、煤灰质朴的烟火气息。1960年，王强出生在这座北国之城，凛冽的北风，自少年时期便日日吹拂着他。十七岁，一身青涩的他穿上军装，进入吉林81765部队警通连（特务连）。军营的训练严苛枯燥，擒拿格斗、野外潜伏、荒野生存，日复一日，长白山脚下、松花江岸边，留下了他训练奔波的身影。军营岁月摔打磨炼出一副硬朗筋骨，这份坚毅，后来支撑他熬过无数奔波劳碌的不眠夜晚。
少年时期的王强便喜爱泥塑雕刻。1976年12月26日，身在连队的他怀着崇敬之心，亲手捏塑一尊毛主席坐像。这件以泥土为材的雕塑，刀法质朴厚重，留存至今，也是他最早一件成型的雕刻作品，早早埋下一份刻塑心底信仰的艺术情缘。
很少有人知晓，训练场之上挥汗如雨的年轻战士，衣兜里面总会揣上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鲁迅全集》。训练结束，旁人闲谈休憩，他便寻一处安静角落，细细品读书页当中的字句。“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这两行诗句，他反反复复诵读，那一束微光，好似埋进东北肥沃黑土深处的一粒种子，沉默隐忍，默默积蓄力量。
一九八〇年，王强告别军营，任职吉林省军区南湖干休所警卫班长。南湖水面澄澈，每一个傍晚，落日余晖平铺湖面，离退休的老兵常常坐在岸边下棋、翻看报纸，闲暇之时，缓缓追忆过往岁月。王强守在这群历经风霜的老兵身旁，安静聆听一段段往事。看似安稳清闲的日子里，他的内心，却涌动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躁动，他不甘心止步于此，总想着去做更多实实在在的事情。
1982年，王强考取公务员，岗位几经调动，先后任职长春市税务局宽城分局、吉林省财政学校、吉林省财税专科学校。扎根财税校园的那段时光，他的才华慢慢显露出来。身处学校党办、团委岗位，他牵头创办《吉林财专》《财专书画》《诗刊》三份校内刊物，亲自出任总编。白天，伏案撰写严谨规范的公务文稿；夜色降临，他铺开稿纸写下分行的诗句；难得的周末，他拎起画板，走到南湖岸边写生作画。当年共事的同事常常打趣，王强的身躯里面住着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一个整日和账本数字打交道，务实审慎；另一个，则满心牵挂笔墨诗文。
一九八五年七月，王强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转过一年，他调任省财政厅控制购买力办公室。自1987直至1990年，时代浪潮流转，他先是前往财政部驻中央企业财务监察处开展工作，之后远赴北京，落脚于吉林省政府驻京办事处经济协作处。在北京打拼的日子算不上宽裕，他住在狭小的地下室之中，白日奔波各个部委，对接客商洽谈协作事宜；待到夜色沉沉，一盏昏黄台灯之下，他静心品读《史记》，临摹《兰亭序》的书法字帖。闲暇之时，他重拾年少的爱好，摆弄泥塑，后来便有了那尊鲁迅半身塑像。
1988年7月，受当时省长委托，驻京办联合省发改委、商业厅、农业厅，组建吉林省经济发展调研小组。二十八岁的王强出任长吉图项目考察组组长，肩负重任，带着团队沿着图们江一路向前踏勘行走。走到珲春防川村，脚下是我国的国土，向左远眺，能够望见俄罗斯哈桑湖，右侧便是朝鲜豆满江，一眼可望三国疆域。海风从日本海缓缓吹来，湿润咸腥的气流拍打脸颊。伫立边界之上，王强内心生出很深的感触，这片辽阔的东北大地，蕴藏无限生机，不该长久沉寂。同年八月，他回到长春，向时任省长王忠禹完整汇报一线调研成果。汇报收尾，省长握住他的手，给出一句简短评价：年轻人，有想法。简简单单五个字，后来，悄然成为王强一路前行的注脚。
时光来到一九九一年，王强就任吉林省物资经销总公司总经理，担任国有控股企业法人代表。次年十二月，他和九台市政府签下卡伦湖整体开发协议。卡伦湖，名字源自满语，本意是哨卡。清代，打牲乌拉衙门于此设立边防哨所，过往商旅途经此地，都要在此通关查验，距今已有三百余年悠长过往。三百多年之后，三十出头的王强伫立空旷的湖边，望着茫茫一片湖水，说出一句旁人难以置信的期许：这片湖畔，将来要建起一座新城。
当时身边几乎没有人愿意相信这番设想。可是王强心中自有笃定，不在意旁人质疑。1993年，吉林省卡伦湖股份有限公司注册成立，属于国有控股企业，王强担任党委书记、董事长。同年，经由上级主管部门批复，亚泰集团、卡伦湖股份等六家国有企业联合设立党委。此后数年，他先后当选九台市、长春市两级人大代表，受聘担任吉林区域发展研究所研究员、吉林政法干部管理学院客座教授，同时兼任吉林省田径协会主席、省青年企业家协会副会长。
那些年的日子格外紧凑，白日里，王强奔走施工现场，批阅各类文件，接待前来洽谈的合作客商；等到夜色落下，办公室当中终于清静，他缓缓铺开宣纸提笔写字，或是手握刻刀，静下心，在木料上面细细雕琢。身边友人时常疑惑，身兼数职，繁杂事务堆积，他哪里得来这么充沛的精力。王强常常笑着作答，人不能仅仅活在单一的维度，身处俗世世间，理应活出更为丰盈开阔的心境。
1995‑2002这七年，是卡伦湖最为热闹鼎盛的一段岁月。长春市特等劳动模范、优秀人大代表、吉林省首届十佳青年等诸多荣誉接踵而至，但是相较于各式各样的奖状头衔，真正放在王强心上的，是两件大事。
第一件发生在1999年。彼时中国男篮奔赴卡伦湖，开展近两个月的亚锦赛赛前封闭集训。那些时日，每天清晨天色微亮，王强都会赶到训练场，看一看队员晨跑训练；入夜之后，又陪着教练团队闲谈交流。后来国家队拿下亚锦赛冠军，姚明、王治郅一众队员，特意把一枚赛事金牌留在卡伦湖荣誉室内。站在金牌前面，王强对身旁随行之人感慨，体育承载一方土地的精气神，一处地域拥有昂扬向上的精气神，才算真正拥有灵魂。
第二桩心事，则落脚于教育。他携手东北师范大学，在湖畔落地东北师范大学附属实验学校，又联合吉林工业大学，创办工商管理学院，投入大量资金兴办本土民办教育事业。在王强心中，一座新城不能够只有厂房楼宇，朗朗读书声、挥洒自如的画笔，同样不可或缺。1999年，受到中国教育协会会长顾明远邀约，王强远赴北京，站上21世纪国际教育研讨会的讲台，发表主题发言，时任教育部部长陈至立听完分享，起身鼓掌致意。同年八月，他与白岩松等三十位各界人士一同提名全国十佳候选人。之后，经由教育部文体司批准，第七届全国大学生“一汽杯”田径锦标赛选址卡伦湖举办，彭老师登台义演。那一日，澄澈湖水映照着悠扬歌声，整片湖畔，处处盛满崭新的希望。
许许多多物件摆在王强的办公室，但是他最为珍视的，始终还是那尊鲁迅雕像。这是一尊四十厘米上下的半身塑像，用料特殊，采用树脂混合取自卡伦湖湖底的本土黑土浇筑而成。雕像之上，鲁迅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如刀，嘴角轻轻向下，藏着一层淡淡的悲悯情怀。塑像背面，镌刻那两句家喻户晓的诗句：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雕琢这尊塑像的时候，我刚好四十岁。”往后岁月，王强偶尔和朋友说起，人走到四十，才慢慢参透一句话里面深藏的分量：横眉容易，俯首很难。站在一名建设者、经营者的立场之上，所谓横眉，代表着面对市场风云清醒的判断力，直面竞争之时不容退让的锋芒；而俯首，代表着脚下这片土地发自内心的敬畏，一份面向普通百姓沉甸甸的承诺。长久以来，这一尊塑像静静安放在办公室书架，一旁整齐摆放全套《鲁迅全集》，还有一方古朴洮砚。
自1999年开始，王强带领团队，逐层向九台人大、长春市人大、吉林省人大乃至全国人大递交议案，建言布局集教育、经济、生态于一体的新区特区。2003年七月，经吉林省政府批复，长春东湖生态经济开发区正式设立，归入长吉图战略重点推进项目。作为开发区最初的发起人，早在2002年，王强便考入吉林省委组织部青年后备干部队伍，第二年五月进入长春市委党校青干班学习，结业之后，同年七月出任省级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身份从企业家切换为公职干部，岗位发生变化，只是当年伫立卡伦湖边许下心愿的那一颗初心，一直未曾改变。
2011年，王强加入吉林省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协会，任职副会长。2012‑2015年间，他多次往返北京、香港，出席国内、国际教科文领域各类年会、专题论坛。2015年，在北京举办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协会世界联合会第九次代表大会当中，他作为吉林省唯一参会代表，登台推介卡伦湖教育文旅、中医药康养产业规划。中国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全委会秘书长杜越专程前往卡伦湖实地走访，后来升任世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协会秘书长，站在湖水岸边，他评价这片湖水自带灵气。王强只是轻轻点头，心底自有一番思索，湖水灵气与否，终究要看人如何用心经营、好好善待。
早在2013年，出席九台市、长春市两级人大、政协会议期间，王强便数次提交提案，建议推进九台撤市设区。2014年十一月，国务院正式批复，撤销县级九台市，设立长春市九台区。喜讯传来当日，王强正坐在卡伦湖边，仔细翻看项目规划图纸。他缓缓放下图纸，缓步走到水边，蹲下身子，手掌浸入湖水里面。十月的湖水凉意浸人，他手心却一片温热，心底默默念叨一句，卡伦湖，属于你的时代，终于来了。
2017年起，王强团队拿出“一条大河”百里生态河廊构想方案。2019‑2021年，多方专家反复研讨论证，一份建设国家级产教融合示范园区的建议书，逐级报送省内各个主管部门。2022年九月，吉林省委、省政府作出批示，安排相关单位阅办推进，这份发展构想，顺利写入当年省政府工作报告。2021‑2023年，王强多次和吉林大学多位校领导、院系负责人深入商谈，探讨恢复吉林大学卡伦湖校区、打造配套产业园的可行路径。
2024年9月26日，一场助力吉林振兴、研讨长吉图图们江开发的专家高峰论坛，在南湖宾馆拉开帷幕。受吉林省长吉图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崔军邀约，王强到场参会，一百三十余家企业、一百四十五位省内顶尖专家齐聚一堂，共商发展出路。会议休息间隙，王强独自走到南湖宾馆院内，秋日阳光穿过白桦枝叶，细碎光影洒落地面。一瞬间，二十八岁那一年站在珲春防川口岸的画面浮上心头，那时候的自己，满腔热忱，心中牵挂辽阔的图们江流域。转眼光阴流转，六十四岁的年岁悄然到来，图们江依旧静静奔涌，而他的心中，满满盛放一整片卡伦湖。
2025年1月20日‑2月26日，前后三十六天时间，在相关领导支持之下，王强一行人奔赴北京各个国家部委，奔走协调卡伦湖生态城各项前期手续。冰雪文旅、科教文体产业园、爱国主义国防教育基地、中医大健康产业，一项一项项目立项推进，每一份方案打磨，都好似他手握刻刀，一下一下雕琢卡伦湖这块厚重质朴的璞玉。三月初全国两会期间，一众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纷纷关注湖畔项目。3月17日，经过多轮磋商洽谈，王强和长影集团庄严董事长达成意向，计划落地长影集团卡伦湖二道合作区影视基地。五月，卡伦湖南区和力旺集团合作板块初见成效。进入2025下半年，遵照省、市、区各级政府部署，王强主动投身吉林省“十五五”规划建言献策工作，结合自己几十年扎根九台、深耕湖畔的一线阅历，献上属于基层建设者的思考。
时至今日，王强依旧保留清晨提笔写字的旧习惯。推开他的书房，案头稳稳摆放那尊鲁迅塑像，塑像一侧，一方新近镌刻完工的砚台静静安放，砚池之内，尚且残留昨夜没有干透的淡墨。墙面悬挂一幅他亲手绘制的卡伦湖秋景，浩荡芦苇、木质栈道，远方水天连成一色，一笔一画，饱含长久相伴的深厚感情。
历经大半生风雨、百余斤身形蜕变，如今的他，褪去臃肿、褪去浮华，自律通透、沉稳豁达。从当年卡伦湖畔魁梧壮硕的热血志士，到如今清俊儒雅、初心不改的湖畔耕耘者，岁月减掉的是体重，沉淀的是格局，打磨的是心性。
不少友人好奇，问及一路走来诸多经历，什么事情最令他心生自豪。王强沉思片刻缓缓作答，最为欣慰的一件事，当年雕琢鲁迅塑像，一刀一刻之间，慢慢也把自己，一同雕琢进去。问话之人一时没能领会话语深意，他淡然一笑，不去过多解释。
转眼来到2026年，国家“十五五”规划正式开启布局。王强在朋友圈写下三句简短文字：2026年，国运的转折年；2026年，重振吉林起步年；2026年，卡伦湖复兴年。短短三行短句，末尾三处感叹号，利落坚定，如同刻在木头上三道有力刀痕。
岁月回溯，十七岁一身戎装奔赴军营的少年，税务局办公室伏案文稿的青年，卡伦湖畔意气风发的文人挚友，扎根湖畔立下宏大愿景的创业者，数十年深夜潜心雕琢、默默坚守的匠人，跨越数十年光阴，慢慢重合在一起。他们一同站在2026的时光门槛，放眼眺望脚下这片熟悉的土地。
温润湖风自卡伦湖面缓缓吹来，裹挟淡淡的水汽、芦苇独有的清香。
王强缓缓伸出右手，仿佛想要握住眼前流动的风，手掌行至半空，又轻轻朝下，姿态温柔，好似俯身抚摸脚下的湖水。
这个姿态，不由得让人想起书房当中那一尊鲁迅雕像。
一横眉，一俯首。
一名本土建设者一路走来的跌宕与充实，自律向善、深耕故土、不负岁月、不负山河，何尝不是一尊厚重无言、岁月慢慢成型的雕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