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清照文苑》||签约作家温宏伟：《后湖早市》连载（26）第十八章新世纪的第一锅馅饼
第十八章 新世纪的第一锅馅饼
2000年的早春，后湖早市来了一批新面孔。
有下岗的，有北飘回来的，有刚毕业的，有卖了田地来城里的。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故事，在这五百米里找到一块立脚的地方。
空气里多了一种新的气味——焦虑。
千禧年。
这三个字在报纸上、在电视里、在人们的嘴里转来转去。但对后湖早市的摊主们来说，"千禧年"这三个字，只意味着一件事：
今年的人，比往年更多。
不是买东西的人更多，是摆摊的人更多。
刘国强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他每天早上四点半到摊子的时候，发现巷子里比以前挤了。以前空着的地方，现在都被人占了。以前只占半个摊子的地方，现在摆得满满的。
有些面孔他不认识。
那些新来的面孔，和以前的老摊主不一样。老摊主们摆摊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习惯了的从容；但新来的这些，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那种东西叫"急"。
他们急着想把东西卖出去，急着想把钱挣到手，急着想在这条巷子里站稳脚跟。
刘国强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他知道那种感觉。
七年前，他也是这样的。
新来的人里，有一个年轻人引起了刘国强的注意。
那个年轻人大概二十出头，圆脸，戴着一副眼镜，长得斯斯文文的。他在一个卖袜子的摊位后面站着，手里拿着一只手机——那时候手机还是个稀罕物，能买得起手机的人不多。
他不是来买袜子的。他是来卖袜子的。
"袜子便宜了啊！纯棉袜子，五块钱三双！"
他的吆喝声和别的摊主不一样。别的摊主吆喝的时候，声音是喊出来的；但他的吆喝声，像是在聊天。
"大哥，来看看？我们这袜子质量可好了，穿一年都不带坏的！"
有人走过他的摊位，他就把手机举起来，对着人家拍了一张。
"来来来，大哥，给您拍个照，留个纪念！"
那个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是卖袜子还是拍照啊？"
"两样都干！"年轻人笑着说，"卖袜子，送拍照，您说值不值？"
那个人真的买了几双袜子。
刘国强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觉得有点意思。
那个年轻人叫陈伟，小名小陈。
他是老陈的儿子。老陈在早市里摆日用杂货摊，摆了十几年，卖些针头线脑、锅碗瓢盆、鞋垫袜子一类的东西。
小陈以前不在这儿。他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去南方打了两年工。打了两年工，也没挣到什么钱。
今年过完年，他回来了。
"爸，我不走了。"他说。
老陈看着他，有点意外。"咋的，想通了？"
"想通了。在外面打工，挣的钱都交给房东了。还不如回来，帮您摆摊。"
老陈没说话，但他的眼睛有点红。
从那以后，小陈就成了早市里的一个固定面孔。
他卖袜子的方式，和老陈不一样。老陈卖袜子，就是把袜子往摊子上一摆，等人来买。小陈卖袜子，是把袜子拿在手里，见人就推销。
"大哥，您穿多大号的？我给您找一双合适的！"
"大姐，您看看这袜子，多厚实，冬天穿暖和！"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眼睛眯成一条缝，让人看着就高兴。
有人说他油嘴滑舌，但刘国强觉得，这小伙子挺好的。
至少比那些来了就抢地盘、抢顾客的人强。
新千年的第一个春天，早市里发生了一件事。
有个人在巷子里偷东西。
不是偷钱，是偷菜。一个中年男人，趁人不注意，把手伸进了张桂兰的菜摊里，抓了一把香菜，转身就走。
被马大姐看见了。
"站住！"
那个男人愣了一下，然后跑了起来。
马大姐追了上去。
别看她五十多岁了，跑起来还真快。她追了半个巷子，最后在巷口把那男人堵住了。
"把香菜放下！"
那个男人的脸涨得通红。他看了看周围，发现大家都围过来了，就把香菜往地上一扔，转身想跑。
但刘国强挡住了他的路。
"走什么走？"刘国强说，"把话说清楚再走。"
那个男人看着刘国强，又看了看周围的人，脸上的表情从嚣张变成了慌张。
"我……我……"
"偷东西还有脸跑？"张桂兰赶过来了，嗓门比平时还大，"你多大的人了？偷菜？丢不丢人？"
周围的人都笑了。
那个男人低下头，不敢说话。
最后还是老丁来了，把那个人训了一顿，然后放了。
"以后再偷，直接送派出所！"
那个人灰溜溜地走了。
那天晚上收摊，刘国强跟老赵聊了几句。
"现在的人，胆子大了。"老赵说。
"嗯。"
"今年来的新人里，有些不太正经。"
"嗯。"
"你看着点。"
刘国强点了点头。
他不是那种爱管闲事的人，但有些事情，他还是看得很清楚。
比如那个偷东西的人，跑的时候慌慌张张的，显然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但现在这种人越来越多了。
经济在变，人心也在变。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好自己的摊子。
小陈的袜子摊，生意越来越好了。
以前老陈卖袜子，一天卖个二三十双就算不错。但小陈来了以后，有时候一天能卖七八十双。
不是因为他吆喝得响，是因为他会"来事儿"。
有一天，刘国强看见小陈把手机架在一个架子上，对着摊子拍视频。
"你在干啥？"他问。
"拍视频啊，刘叔。"
"拍视频干啥？"
"发到网上去，让更多人看见。"
"网上？"刘国强不懂什么是"网上"。
"就是那个……怎么说呢，就是让全国人民都能看见。"
刘国强没听懂。但他知道，这个小伙子脑子活。
小陈拍完视频，开始在手机上点点划划。
"刘叔，您要不要也拍一个？我帮您宣传宣传。"
"不用。"刘国强摇了摇头，"我这摊子，不用宣传。"
"为啥？"
"该来的自然会来。"刘国强说，"不来的人，拍再多视频也没用。"
小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刘叔，您说得对。"
【作家名片】
温洪伟，笔名梦康桥，本溪市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网诗人，《清照文苑》签约作家，2025年4月入站。以古体诗、词、骈文及长篇小说创作为志业，作品散见于墨秤教育文艺、清照文苑等平台。守诗律而不拘旧格，习古文而常怀新思，以古典笔法抒写今人情志，融旧韵于新声。
《清照文苑》投稿须知
★《清照文苑》电子期刊（月刊）以弘扬中华文化，传播正能量为宗旨。
★所有投稿均视为“本人原创作品，独家授权《清照文苑》开通原创功能”。谢绝抄袭、一稿多投、违法及侵害他人权益内容，文责自负。因侵犯他人著作权及侵害他人权益内容所发生的纠纷，与《清照文苑》无关，由投稿作者承担全部责任。
★投稿文章要求：遵守国家法律法规，不涉及政治敏感话题，弘扬中华，传播正能量，尚未发表过的小说、故事、诗词歌赋、随笔、散文、杂文、剧本、文艺评论等均可。投稿文章最好保持在300字以上、3000字以内为宜，投稿时请在文章后面附上作者简介+照片，100字以内简介，个人照片一张。30日未刊发，可自行处理。
★为了鞭策作者，敬畏文字，投稿之前请作者仔细审核一遍。如有漏错或错别字现象，作者自负。
投稿邮箱：1840879202@qq.com
《清照文苑》编辑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