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帝
文/乐虎
你接过的江山
还飘着顺治十七年的残雪
殿外的铁蹄踏碎宫墙的余响
八岁的龙椅浸着深冬的冰凉
你攥紧的拳头里
攒着东西南北四境的风
你十四岁掷出智擒鳌拜的刀
第一次把皇权的锋芒
扎进了朝野上下的混沌里
你比谁都懂
要扶稳万里山河的秤
得有擎起运转乾坤的力量
三藩的烽火烧红了南中国
你站在乾清宫的汉白玉台阶上
翻数着一封封传来军情战报
八年的焦心熬白了鬓边的霜
等吴三桂的死讯快马递到御前
你望着南方翻涌的云
轻轻拂去御案上飘浮的尘
从此云贵川湘的田埂上
终于长出了不带兵燹味的稻穗
你抬眼，目光落向东南
澎湖的浪声日夜撞着案头的疆舆图
施琅的战船劈开台湾海峡的浪时
你下的第一道旨意是
善待郑克塽
善待明郑的旧臣
你说:“台湾是中国的土，
岛上的人都是朕的子民！”
从此海峡上的船帆来来去去
再也没有隔海相望的孤悬
罗刹兵撞开东北疆界的时候
你部署三步战略规划步步围营
待到雅克萨的炮声
震碎了西伯利亚的寒流
《尼布楚条约》的墨汁落下
第一次把中国的疆界
写得堂堂正正、清清楚楚
今天，额尔古纳河的浪
还载着你给这片土地挣下的安稳
你背着弓，走向西北的黄沙里
噶尔丹的骑兵扬起的尘
遮不住天子亲征的黄龙旗
三次出塞铁甲被风沙吹得刺骨凉
但最终将准噶尔的土地归入了版图
你站在乌兰布通的草原上暸望
见长城外的牛羊和关内的炊烟
终于飘在了同一片苍穹下
你蹲在黄河岸边的田埂上
抚摸着饱满的稻穗
知道百姓的日子要稳
先得让地里的粮够吃
当“滋生人丁，永不加赋”的旨意
传遍了天下的那天
无数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人
第一次直起腰对着紫禁城的方向
叩了个结结实实的头
你修《康熙字典》给文脉留根
你治黄河水患给生民留家
你让流离的人有屋住
让读书的人有书读
让这片烧了几十年战火的土地
终于长出了太平的根
我知道你不是完美的帝王
你有过文字狱的苛政
有过晚年的倦怠
可你站在十七世纪的历史风口上
把一个差点四分五裂的国家
用心血一点一点地连接成了牢牢的整块
这留给后来人的，何止是
一千三百万平方公里的疆土
是一个多民族国家
站在世界面前的底气
今天，我站在故宫的红墙下
想起你在位六十一年的日日夜夜
那些寅时还亮着灯在养心殿里批文
那些踩过江南田埂塞北黄沙的脚印
那些为了这片土地熬的夜费的心
都成了历史书页里闪着光的印记
你是康熙大帝
是那个把动荡揉成太平
把碎片拼成完整的人
是撑过了一个腥风血雨的时代
是站在历史的长河里
永远挺着脊梁的中国人
写于2023.10.29辽宁…
【作者简介】乐虎，曾从事教育、警察、扶贫工作。著有《乐虎诗词选》，短篇小说《拈梦人》、《追捕那点事》，纪实《来自扶贫路上的报告》。其诗话“坐山揽月，捻云成衣”、“落花年年续，流水日日新”。
【朗诵者简介】刘冬梅，河北唐山人，中国共产党党员，退役军人，山东省临沂市机关退休干部。现为临沂诗词学会会员，爱好主持和朗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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