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山行纪》
张文平
老山,又名大黑山,在云南省麻栗坡县西南二十五公里处,是中国和越南边境的一个骑缝线。这里原本人烟稀少,可是,自七九年中越边境冲突后,逐渐被越军所蚕食,他们在这里修筑工事,作为据点,窥揽我国境内,骚扰我国边防,开枪开炮,扰乱边境安宁。一九八四年四月,被我军一举收复,之后,越军不甘心接受这样的现实,不断增加力量,进行反扑、拉锯,经历了多年轮战,终于在九十年代初期才结束了战事。
话说一九八五年八九月间,身处西北高原的我部,突然传说要去千里之外的云南前线参战,这可真是一个爆炸性的新闻,刚开始几乎也没有人会信,然而,这个消息很快就得到了证实:十月三日,部队举了“赴滇参战动员大会”。之后,经过一个时期的准备,我们开赴云南前线,参加对越防御作战的轮战任务。
到前线后,我们住在距麻栗坡县城七公里左右的磨山,这里远离作战一线,没有越军特工骚扰的威胁,加上我参战前准备工作到位,这个时候也没有太多的工作可做,主要是根据施工需要,加工一些钢筋预制件,执行一些其他的临时性勤务。其中,因为工作需要,我们班部分战友还配属兄弟连队,参加了小高地坑道施工任务,也就是在这个时期,才有了一次珍贵的“老山行”机会。
一九八六年八月底,我们接受任务来到了曼棍,经过一个月的紧张施工,工程进度达到了预期目的。工作压力一减轻,我们就筹划着一趟老山主峰的计划。经过一些必要准备工作,国庆节一大早,我们吃完早饭,就向老山出发,由于在中秋节的时候,我们去了一趟丫口,在哪里看到一个前往老山方向的路标,于是,我们也没有多想,直接朝丫口方向前进。天气还算不错,多云,所以不是太热,我们沿着简易的战备公路,徒步前往老山主峰,沿途情况不便细数,经过三个多小时的行进,我们走到了坪寨,刚好二连就在路边的一个转弯处住着,于是,我们接受了二连几位老乡的招待,在这里就餐。刚刚吃完中午饭,就看到一个辆牵引车轰轰烈烈开了过来,近前一看,是我们班战友汤战英驾驶的汽车,他配属八连执行主峰坑道的保障任务,索性,我们就爬上他的汽车上主峰,省得将近十里的山路。一连的冯彦军,二连的李海玉、闫永发和陪同我们一起前往。
到老山主峰后,我们参观了三连修建的表面工事,偶遇了六连董春元战友,在老山主峰纪念碑前,我们乡宁的战友一起,拍下一张珍贵的合影。照片人物从左到右依次是:闫永发,家住乡宁县城关镇后西坡村;杨根贵,家住乡宁县城关镇石咀村;李海玉,家住乡宁县关王庙乡赵庄村;董春元,家住乡宁县关王庙乡下川村;张文平,家住乡宁县外贸家属院;冯彦军,家住乡宁县城关仓崖坡。不幸的是,两个月后,李海玉战友不幸牺牲,成为我们心头永远无法释怀的痛。
参观主峰的过程中,我们粗略了解了一些前沿阵地的概况和战事情况,通过观察孔,近距离查看了越军的阵地实况,拍下了一些珍贵的留念照片,然后,就开始返程。也许是经过几次“教训”后,越军比以前老实了许多,没有敢在我们国庆节的这天,向我方开枪开炮,于是,我们愉快的结束了参观活动。
冯彦军、张文平、李海玉
还是乘坐汤战英驾驶的那辆牵引车,把我们送到坪寨到那谢的路口,并给我们指明了前进的方向,这次,我们由那谢,经过南榔、小高地,回到了曼棍。在由小高地至曼棍的大路上,我发现了一个手掌大的螃蟹,正在路中间横行,于是我眼疾手快,摘下解放帽,先将螃蟹扣住,再将它牢牢逮了回去。
回来的时候是抄了近路,不消两个小时就到家,比去的时候大约少走了十多里的路程。同行者:陈朝宏、张银明、杨根贵。
那时候,我们都还很年轻,经过一天几十里的长途跋涉,也没有觉得很累,稍作休整,就投入到夜班的施工任务中去。我们一边装车、推车、倒渣,一边饶有兴趣地回味着这趟“老山行”!三天后的十月五日,我们圆满完成施工作业完成,回撤磨山驻地,临撤之前,九连给了我们小组一个嘉奖名额,大家一致同意把这个名额给我!
如今过去四十年了,岁月给了沧桑,但是没有抹去我对往事的回忆,翻看着老照片,那山、那水、那人、那事历历在目,依然清晰的出现在我的脑海,仿佛就在眼前。为了行将忘却的记忆,我必须把这段记忆用文字的形式保存下来,即使我们到了七老八十,行将懵懂,不能忘却那是我们青春最为珍贵的回忆!
附录:参加施工小组人员:修理所三班班长陈朝宏(小组长),四川(今属重庆)长寿人;三班战士贺尊利,陕西蓝田人;三班战士张银明,甘肃甘谷人;三班战士杨根贵,山西乡宁人;三班战士张文平,山西乡宁人;一班战士杜春晓,陕西岐山人。九连战士马想来,甘肃甘谷人,施工期间配合我们。
2026年10月1日夜于西安
档案里保存的嘉奖令
《老山作战纪念》证
个人三等功奖章
参战纪念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