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峰云起怀虞舜

——毛泽东的舜帝情结与德政理想

赵志超

一代伟人毛泽东

《史记·五帝本纪》有言：“天下明德，皆自虞帝始。”虞舜南巡，履迹潇湘，奏《韶》乐于韶山，崩于苍梧之野，归葬九嶷；娥皇、女英二妃千里寻夫，泪洒青竹，化作千年斑竹。这片浸润上古传说的湖湘山水，自少年时代便深深烙印于毛泽东心底。韶山风物、乡邦志乘、楚辞辞章、三湘胜迹，交织成他浓厚的舜帝情结。他虽未曾留下专论虞舜的鸿篇，却将舜帝崇德向善、勤民事、恤鳏寡、重农固本、天下为公的大德懿行，熔铸于诗词笔墨，践之于治国理政，让四千年前的上古圣德，在神州大地焕发出熠熠光华。

一、韶山风物中的舜帝记忆

舜帝重华

韶山，位于湘中丘陵区，湘乡、宁乡、湘潭三邑交界之处，海拔519.1米。“韶”乃虞舜时乐名，韶山之名便肇始于虞舜南巡的古老传说。舜，名重华，史称虞舜，炎黄联盟的首领，为中华民族传说中的三皇五帝之一。清光绪《湘潭县志》称：韶山因虞舜南巡奏韶乐而得名。同治《湘乡县志》载：“相传舜南巡时，奏韶乐于此，凤为之下。”《湖南省志·地理志》 引《嘉庆一统志》 载：“韶山，相传舜南巡时，奏韶乐于此，因名。”《辞海》据此诠释韶山之名的由来：“相传古代虞舜南巡时，奏韶乐于此，故名……山有八景，风景优美。”韶山周围群山环抱，峰峦耸峙，翠竹苍松，山川秀美。相传舜帝南巡途经此地，见群山秀峙、林壑幽美，遂奏韶乐，箫韶雅音响遍峰峦，凤凰翩跹起舞，引来百鸟和鸣，韶山由此得名。

清代韶山宿儒毛兰芳（1826—1892），派名祖基，字兰芳，号春谷，别号韶山主人，与毛泽东曾祖父毛祖人是堂兄弟，所作《浪淘沙·韶山八景·韶峰耸翠》词云：“‌峭壁插霄间，扑压群山。箫韶流响白云关。绝顶才宽三五尺，秀挹天颜......”词中描绘韶峰主峰高耸入云、气势磅礴的景象。“箫韶流响”引用舜帝南巡奏韶引凤的典故，赋予韶峰神秘色彩。

韶 峰

韶峰别名仙顶灵峰，峰顶旧有引凤亭，乃纪念舜帝奏韶引凤的胜迹。毛兰芳《浪淘沙·韶山八景·凤仪亭址》曰‌：‌“乐奏九成期，瑞应于斯。亭空凤去几多时？破瓦颓垣天爱惜，烟幕云帷。远翥欲何之，琴瑟维持，高冈又长绿桐枝，圣德巍巍天地永，正好来仪。”凤仪亭因舜帝奏乐、凤凰来仪的传说而得名。“乐奏九成”‌：典出《尚书·益稷》，“箫韶九成，凤凰来仪”，象征政治清明、德行高尚，能感召祥瑞。‌“圣德巍巍”‌：既歌颂舜帝德行，也寄托了作者对理想人格和政治境界的向往。“亭空凤去”“破瓦颓垣”：感叹时光流逝、沧桑变迁。“梧桐老树发新枝”：‌梧桐是凤凰栖息之木，“绿桐枝”暗喻事业复兴，寓意生机与希望，体现了历史变迁中的自然永恒。

宋代周行子《韶山二首》诗云： 

其 一

潇湘云水梦中来，犹记蓬莱进酒杯。

歌罢远游人不见，玉箫吹月过东台。

其 二

昔年辛苦读丹经，梦里瑶台月自明。

玉洞桃花今寂寞，凤音亭下竹风生。

这两首为咏韶山怀古仙游绝句，原载清同治《湘乡县志》，为现存较早咏韶山的诗作；作者亦有异说，或为元代王文龙所作。其一写神游潇湘云水，如赴蓬莱仙宴，一曲歌尽，人迹杳然；玉箫伴月色飘过东台，描摹韶山缥缈仙境，呼应舜帝奏韶、仙乐遗响的古老传说。其二追忆昔年研阅道经、梦游瑶台的旧事；玉洞桃花的仙迹胜地，如今已然寂寥，唯有凤音亭畔，清风穿竹，飒飒有声。该诗以今昔对照，借韶山旧迹抒发物换星移的幽古之思，意境空灵淡远，是湖湘山水吟咏名篇。

清代杨大鼎亦有《凤音亭遗址》曰：

吹箫夜月过东台，凤去云封土一堆。

寂寞寒林烟细细，颓垣碎瓦护青苔。

此诗为咏韶山八景名篇佳作，录入历代韶山艺文录，与宋代周行子咏韶山诗前后呼应，共同书写凤音亭的沧桑变迁。诗中承接周行子“玉箫吹月过东台”诗意，追溯舜帝奏韶、引凤来仪的传说，铺展全篇。东台、凤音亭，皆韶山旧迹，舜帝传说即发生于此。昔日月下吹箫、仙乐悠扬的东台胜境，而今灵凤远去，亭台湮灭，只剩一抔黄土。寒林寂寥，轻烟缥缈，断墙残瓦之上，青苔漫生。全诗凭吊古遗址，以今昔盛衰对照，昔时仙韵繁华，今日荒寂残迹，苍凉淡远，抚今怀古，令人感慨不已。

韶峰半山腰有一口古井，名“胭脂古井”，亦位列“韶山八景”。井水清澈甘甜，涓涓流淌，经年不涸。传说虞舜巡视江南，崩于苍梧之野，娥皇、女英二妃因思念夫君寻踪至此，登塔岭、攀石壁、观韶峰峭壁，在韶峰南面山腰见一古井，井水清澈如镜，于是临水梳妆，不慎胭脂掉落井中，井水自此呈粉红色，因此得名。毛兰芳《浪淘沙·韶山八景·胭脂古井》专咏此景：“仙迹寄高冈，古井流香。胭脂笑问为谁妆？色即是空空即色，春雨斜阳。一派玉琼浆，寒碧冰芒。无纤尘染影岚光。参透神仙中妇艳，红粉何妨？”诗人‌将舜帝二妃的遗踪写进词章，世代口耳流传于韶山山野之间。词中对古井的描绘，借井水之洁赞美女性品德，使这一传说更具浪漫色彩与文化韵味。

1893年 12 月 26 日，一代伟人毛泽东诞生于韶山冲上屋场。“莫辨唐虞多少事，流水茫茫。”少年毛泽东生长于斯，游韶峰、访古井，听父老乡亲闲谈唐虞旧事，诵读乡邦八景词，舜帝巡狩、二妃赴湘的潇湘故事，早早播撒进他的精神土壤。

1951年5月，毛泽东在北京接见表兄文涧泉（右二）、文运昌时，曾提出如有时间的话要回韶山去，邀表兄一起去爬韶峰，看看舜帝奏韶引凤的遗址。‌‌

毛泽东一生博览群书、遍读古籍，反复涵咏屈原《离骚》《湘君》《湘夫人》。楚辞之中“九疑缤其并迎”“帝子降兮北渚”，将九嶷舜陵、湘妃殉夫的往事娓娓道来，接续湖湘舜文化的文学根脉。青年求学，毛泽东游历三湘，泛舟八百里洞庭，登临岳阳君山岛，寻访二妃古墓，亲见满山泪痕斑驳的湘妃竹，铭记在心。《广群芳谱》记载：“尧之二女，舜之二妃，曰湘夫人。舜崩，二妃啼，以涕挥竹，竹尽斑。”洞庭潮起潮落，君山翠竹凝泪，上古传说与眼前风物相互印证，不断丰厚他心中关于舜帝的文化记忆。山川胜迹、谱牒清词、楚辞华章三重滋养，共同构筑起毛泽东舜帝情结厚重的文化底色。

二、借古贤以抒时代襟抱

毛泽东挥毫题诗

《史记》明载：“舜南巡狩，崩于苍梧之野，葬于江南九疑，是为零陵。”湘南宁远九嶷山遂成为舜文化的精神地标。1961年，友人乐天宇教授自九嶷山给毛泽东捎来斑竹与《九疑山铭》拓片，睹古物而怀往古，万千心绪奔涌笔端，毛泽东挥毫写下《七律·答友人》一诗。通篇以舜帝与二妃的潇湘典故铺陈，融历史幽思、故土深情、时代礼赞于一炉。

九嶷山上白云飞，帝子乘风下翠微。

斑竹一枝千滴泪，红霞万朵百重衣。

洞庭波涌连天雪，长岛人歌动地诗。

我欲因之梦寥廓，芙蓉国里尽朝晖。

开篇“九嶷山上白云飞，帝子乘风下翠微”，目光投向舜帝归葬的九嶷群山，白云缭绕，层峦叠翠，娥皇、女英自青山云霭之间乘风而下，把史书所载的上古史迹，化为灵动缥缈的诗境。颔联“斑竹一枝千滴泪，红霞万朵百重衣”，化用湘妃泪染青竹的千古传说，贴切典雅。“千滴泪”，既是二妃痛悼舜帝的千古悲情，亦隐喻旧时代潇湘大地万千百姓所历经的苦难血泪；笔锋陡然一转，漫天绚烂红霞化作帝子身上的华彩衣袂，由历史沉郁，一跃而为新时代的光明绚烂，完成怀古伤逝向礼赞新生的情感升华。颈联“洞庭波涌连天雪，长岛人歌动地诗”，洞庭，正是当年二妃漂泊求索、殉身湘水的浩渺水域；长岛即长沙橘子洲头，三湘儿女改天换地的高歌响彻湖湘，上古贤君追求太平的理想，化作大地上人民轰轰烈烈的时代实践。结句“我欲因之梦寥廓，芙蓉国里尽朝晖”，将对舜帝明德治世的悠远向往，升华为对故乡湖南、对整个华夏万象更新的美好憧憬。

如果说《七律·答友人》是以潇湘神话寄家国情怀，那么毛泽东《七律二首·送瘟神》其二，则直接将舜帝恤民向善的理想，投射于亿万人民的现实生活中。诗云：

春风杨柳万千条，六亿神州尽舜尧。

红雨随心翻作浪，青山着意化为桥。

天连五岭银锄落，地动三河铁臂摇。

借问瘟君欲何往，纸船明烛照天烧。

1958年6月30日，毛泽东在《人民日报》读到余江县消灭血吸虫病的消息，“浮想联翩，夜不能寐。微风拂煦，旭日临窗，遥望南天，欣然命笔”，创作《送瘟神二首》，发表于《诗刊》和《人民日报》，1963年收入《毛主席诗词》。这两首七律，作于举国动员消灭血吸虫病的大背景之下。前一首写旧社会，后一首写新社会，起到了鲜明对比的作用；前抒潇湘怀古幽情，后寄大同民生理想，遥接千年虞舜德风。其结构又如一首词的上下片，一气呵成，且诗句意象鲜明，含蕴深厚，耐人寻味。前一首通过对广大农村萧条凄凉情景的描写，反映旧社会血吸虫病的猖狂肆虐和疫区劳动人民的悲惨遭遇；后一首通过对劳动人民征服大自然、填壕平沟、治山理水情景的描写，展现了新社会人民群众治水灭螺的壮阔场景。

毛泽东《七律二首·送瘟神》其二手迹

旧中国血吸虫肆虐，“千村薜荔人遗矢，万户萧疏鬼唱歌”，无数百姓深陷疫病苦难，正是舜帝当年所悲悯的民生困厄写照。舜帝为政，秉持“勤民事而野死”“不虐无告，不废困穷”的恤民理念，体恤鳏寡孤独，一心解除百姓疾苦。“六亿神州尽舜尧”一句，化用孟子“人皆可以为尧舜”的古训，不再将尧、舜视作高高在上的少数圣君，而是期盼亿万普通人民，皆能够涵养舜帝崇德向善、忧恤苍生的高尚品格，人人皆可成贤成圣。诗中“天连五岭银锄落，地动三河铁臂摇”，描绘千百万民众改造山河、祛除瘟灾的壮阔图景。诗中最后运用“纸船明烛”等民间送神习俗意象，融合神话传说与科学认知，体现出革命现实主义与革命浪漫主义相结合的创作特征。

上古舜帝孤身巡狩四方为民解忧，而新时代，则是亿万人民以集体力量，实现自救。这是对传统舜文化的创造性转化：把少数君主的德行标杆，普及为普罗大众共同追寻的精神境界，将上古圣贤的德政理想，升华为人民群众共同参与的伟大事业。

三、勤民恤农的当代回响

舜帝留给中华民族最珍贵的精神遗产，便是“勤民事，苦忧人”“只为苍生不为身”的大德，唐人张谓诗句专门咏叹此一品格。《史记》记述，舜耕于历山，渔于雷泽，亲身劳作于田野，知稼穑之艰难；为政之时，体恤万民，体恤孤弱，举贤禅让，不以天下为一家私产，故后世称“天下明德皆自虞帝始”。《尚书》载舜之训：“天聪明，自我民聪明；天明畏，自我民明威。”把民心当作天道的映照，重农桑、尚教化、忧黎元，以德治国、化育四方，不求一己之安逸，唯求苍生安乐。

毛泽东极为推崇舜帝的精神内核，萃取舜文化中重民爱民、重农固本、天下为公的内核，与马克思主义的人民立场融会贯通。舜帝一生奔走四方，巡行湖湘山野，为民劳瘁而崩于苍梧；“为人民服务”的根本宗旨，正是对上古“勤民事”精神跨越千年的时代回响。舜帝躬耕历山（在今山东省菏泽市鄄城县境内），体察农耕疾苦。有诗曰：“古帝躬耕处，千秋迹已迷。举头高山近，极目乱峰低。花开闻幽径，泉水过远溪。黄河遥入望，天际一红霓。”《史记》载：“舜生于蒲阪（今永济市），渔于获泽（今阳城县），耕于历山。”

人民救星毛泽东

在革命与建设岁月，毛泽东始终将农业、农民、民生摆在极为紧要的位置，以人民利益为重。从土地改革让亿万农民分得土地，到兴修水利、防治血吸虫病，解除民众病痛灾厄，一桩桩实事，正是承接舜帝体恤民生、固本安邦的治理智慧。舜帝传贤不传子，“利天下而弗利家”的大公境界，亦浸润着他的价值追求。

舜之德，不外修身崇德、为政爱民。毛泽东并未简单复古，而是对舜文化做创造性转化：将传统的君主德治理想，转向人民本位。舜帝是上古时代的圣君，而“六亿神州尽舜尧”，宣告圣贤不再专属帝王，普通劳动者同样可以拥有高尚的德行。消灭血吸虫病的全民斗争，正是这一理想生动的实践：昔日要仰赖圣君来拯救万民，今日亿万百姓自己站起来，改造山河、祛除灾患，自己做时代的主人。上古时代贤君追寻的大同愿景，不再仅仅封存于古籍简册，而是化作神州大地上实实在在的人间烟火。

四、悠悠韶乐回荡今日山河

韶乐已停尚有村，层林尽染吊英魂。

巍然勋业兼文采，功过千秋有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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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著名历史学家、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原主任、中国社会科学院原院长、全国政协原副主席胡绳1983年参观韶山时写的《韶山行》‌。首句化用韶山地名典故，舜帝南巡所奏韶乐，乐声虽已远去，但孕育伟人的村庄依然存在，点出韶山深厚的历史底蕴；第二句化用毛泽东《沁园春·长沙》中“层林尽染”意象，描绘韶山如画秋景，满山红叶寄托着对伟人的追思；第三句概括毛泽东一生功勋卓著，带领中国人民建立新中国，同时其诗词文章气势磅礴，文采斐然；最后一句体现了胡绳作为历史学家的客观态度——历史是公正的，千秋之后自有公正评价。

韶峰巍巍，湘水汤汤。舜帝的故事，镌刻在韶山的峰峦古井之间，流淌于屈原楚辞的辞章之内，回响在伟人的诗词篇章之中。舜文化并非尘封的古老传说，崇德向善、勤恤民生、天下为公的精神，穿越四千载光阴，至今仍有蓬勃的精神力量。

毛泽东1959年6月回韶山，在故居前坪与乡亲们亲切交谈。

梳理毛泽东与舜文化的精神脉络，可以看见一条完整清晰路径：少年时代，受故乡韶山的山川古迹、乡邦词志耳濡目染；青年时代，博览楚辞典籍，游历洞庭君山，实地寻访舜帝二妃的历史遗迹；中年之后，借九嶷斑竹、洞庭潇湘等经典意象落笔为诗，咏史抒怀；最终萃取舜帝明德内核，落实为造福亿万人民的治国理政实践。他吸纳舜帝孝亲崇德、体恤孤穷、重农爱民、天下为公的精神养分，又突破古代君权框架，把“明德”的主体由帝王圣贤还给广大人民，完成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

笔者《湘潭风物皕咏.韶山》诗曰：

群峦叠翠拥孤峰，咫尺蓬莱岳脉隆。

舜帝南巡留胜迹，魁星北拱耀苍穹。

从来仙境三山峭，此去瑶台八景红。

引凤亭边韶乐美，巨人挥手舞东风。

韶乐余响，不绝于韶峰云际。虞舜的明德，经过时代的淬炼，生生不息，历久弥新。

（写于2026年9月18日，改于10月2日）

赵志超著《毛泽东和他的父老乡亲》第一版（湖南文艺出版社1992年5月）

赵志超主编《韶山魂》第一部（湖南人民出版社2003年4月）

参考文献：

[1]司马迁.史记·五帝本纪[M].中华书局，1982.

[2]彭定求等.全唐诗[M].中华书局，1960.

[3]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毛泽东诗词集[M].中央文献出版社，1996.

[4]〔清〕同治湘乡县志[M].岳麓书社，2011.

[5]〔清〕光绪湘潭县志[M].岳麓书社，2012.

[6]韶山史志办公室.韶山历代诗文辑录[M].岳麓书社，2019.

[7]陈戍国.楚辞校注[M].岳麓书社，2019.

[8]赵志超.毛泽东和他的父老乡亲[M].湖南文艺出版社，2011.

[9]赵志超.《湘潭风物皕咏》，中国诗词楹联出版社，2020.

作者简介：赵志超，湖南湘潭人，曾任湘潭市文联党组书记、主席，市委副秘书长、二级巡视员。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中国毛泽东诗词研究会理事、湖南省报告文学学会原副会长、湘潭市党史联络组副组长。著有《毛泽东和他的父老乡亲》《毛泽东一家人》《走出丰泽园》《播种芳菲》《吃在湘潭》《味蕾上的湘潭》《云湖钩沉.故园》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