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花花认家
诗曰:
红梅映雪报新春,礼数周全情意真。
从此两家成一脉,认亲见面需登门。
老良从花花家回来那天,摩托车后座绑着的不是去时的礼物,而是花花妈硬塞回来的东西,都是贵重礼品。
老良妈看见那一堆东西,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伸手一样一样往桌上摆,嘴里念叨:"看看,看看,亲家母多实在,还往回压东西!"
老良爸却没笑,他慢悠悠地说:"先别高兴太早。按规矩,咱儿子去了,人家闺女该来咱家认门了!"
老良妈愣了一下,随即摆手:"嗨,花花第一次来咱们家,包红包应该的,花这钱,花得值!"
老良站在一旁,心里有点犯嘀咕。他不是心疼钱,是觉得这礼数一道接一道,像过坎儿,刚过完一道,下一道又横在眼前。他试探着问:"花花来咱家认门……能不能省了?她平时上学放学从咱门口过多少回了,路都认得。"
老良爸瞪了他一眼,烟锅子差点敲到鞋底上:"胡说!从门口过是一码事,进门认亲是另一码事。这规矩不能破,破了人家笑话咱不懂礼数。"
老良没辙,只好骑着摩托车去找花花了。
花花听了,倒是大方:"我爸妈说了,我天天从你家门前走,谁还不认识谁?别折腾了。"
老良说:"走过和进门是两回事。你正儿八经走进我家院子,坐在我家炕上,那叫'认家',叫'过门',叫'一家人'了。你不去,我爸那关过不了。"
经过老良劝说,花花这才点头:"行吧,我去!"
认亲那天,老良家比过年还热闹。
天还没大亮,老良妈就起来了,扫院子、擦窗户、把炕上的席子换了新的,枕头叠得方方正正。老良爸把堂屋那张八仙桌擦了三遍,摆上瓜子、花生、糖果,还有一碟子苹果——按规矩,苹果要摆六个,寓意六六大顺。
哥哥姐姐们一早就到了,带着各自的家眷。大哥拎了一兜子红包,二嫂手里攥着个红封套,三姐更仔细,连给花花买的新围巾都备好了。一家人挤在屋里屋外,说说笑笑,像等着什么大戏开场。
老良骑着摩托车去接花花。花花穿着新衣裳,坐在后座上,手轻轻扶着老良的腰,脸埋在围巾里,看不清表情。
到了家门口,哥哥嫂子们围上来,笑着把花花迎进院子。老良拉着花花的手,走进堂屋。炕烧得热乎乎的,花花坐在炕沿上,有点拘谨,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直直的。
老良开始介绍:"这是咱爸咱妈。"花花站起来,规规矩矩叫了一声:"爸,妈。"声音不大,但脆生生的。
老良妈赶紧应,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拉住花花的手:"哎,好孩子,快坐快坐。"
"这是我大哥,大嫂……"花花叫了,大哥笑着递过红包:"妹夫,拿着!"花花推辞,老良在旁边帮着接了。
"这是大姐、二姐……"一一叫过,红包一个接一个塞过来,花花脸红得像她棉袄上的花,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老良替她收着,红包摞了一小摞,压在炕头。
中午吃的是饺子。老良妈和面,大嫂二姐调馅,白菜猪肉的,包得溜圆。花花要帮忙,被老良妈拦住了:"哪有客人在跟前干活儿的道理?你坐着歇着。"
饺子出锅,热气腾腾端上桌。一家人围坐着,老良爸开了瓶酒,给每人倒了一杯。花花被让在上座,面前碗里堆满了饺子,老良妈一个劲儿往她碗里夹。
"吃,多吃点,别客气。"
花花点头,咬了一口饺子,烫得直吸气,还是咽下去了。老良在旁边看着,心里那点复杂劲儿又冒上来——说不上是紧张还是高兴,像一团棉花堵在胸口,软软的,却闷得慌。
吃完饭,老良送花花回家。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闲聊,说起对花花的印象。大嫂子说:"这闺女实在,不扭捏,我看还行。"
二哥说:"模样也算周正,勉强可以配得上咱良子!"
二姐接话:"就是……稍微有点富态。"
老良妈却高兴地说:"胖点好。胖人有福,准能生个大胖小子!"
满屋子人又笑了。老良坐在灯影里,嘿嘿笑着,没接话。他心里想的是花花坐在炕沿上那副拘谨的样子,想她叫"爸、妈"时声音里的那点颤。这些念头搅在一起,说不清是甜还是酸。
花花认过门了,两家的事就算定下了。接下来,该商量婚期了。
有道是:
认得门庭认得心,红绳系处两情深。
从今莫道桑麻事,且把春风仔细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