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中国雨巷文学社
网刊第4114期
渡口的野孩子
(短篇小说)
作者:小满 - 杭州

第四章
陈小满八岁那年,跟大人动了一次手。
动手之前,她已经忍了很久了。
自打住进村里的仓库房,江丰村的人就没消停过。表面上村委同意了让她们住,老王拍了板,柴房的门也换了新的,窗户也糊了白纸。但人心里的那扇门,关得更紧了。晒谷场上陈小满牵着弟弟走过去,那些小孩还是躲,躲不及的就吐口水,喊“野种”。弟弟小,不懂事,被人吐了口水还傻乎乎地笑,伸手去抹脸。陈小满看见了,把弟弟拉到身后,拿袖子给他擦脸,擦完了,瞪那些孩子一眼。那些孩子跑远了,边跑边喊:“野猪窝的!野猪窝的!”弟弟仰着头问她:“姐姐,什么是野猪窝?”陈小满说:“别听他们放屁。”弟弟说:“屁臭。”陈小满笑了,拉着弟弟走了。
大人更阴表面上不骂了,但处处使绊子。母亲在渡口边开的那块荒地,种了青菜萝卜,有一回被人拔了一半,菜苗扔在田埂上,踩得稀烂。母亲蹲在地头看了半天,没吭声,把剩下的菜苗扶正了,浇上水。过了几天,菜苗又被人拔了。母亲还是没吭声,又补种了一回。陈小满问:“姆妈,谁拔的?”母亲说:“不知道。”陈小满说:“我知道。是陈大毛他娘,我看见她在那边转悠。”母亲看了她一眼,说:“看见了也当没看见。菜拔了能再种,人吵了架,日子就难过了。”陈小满不说话了,但她心里记着。
还有一回,弟弟在井边玩水,被几个妇女看见了。其中一个走过去,一把把弟弟推开,说:“别在这儿玩,掉水里淹死你。”弟弟摔在地上,膝盖磕破了,哭着跑回家。陈小满正在屋里烧火,看见弟弟一瘸一拐地进来,膝盖上全是血。她问怎么了,弟弟说:“那个婶婶推我。”陈小满站起来就要往外冲,母亲从外面回来,一把拦住她,问清楚了,蹲下来给弟弟洗膝盖,涂了红药水。陈小满说:“姆妈,她推弟弟!”母亲说:“我知道。”陈小满说:“你不管?”母亲说:“管。但不是现在。”陈小满不懂什么叫“不是现在”,她只知道弟弟膝盖上的伤疤。
最让陈小满受不了的,是那些人欺负母亲。母亲在周浦菜市场卖菜,蹲在厕所后墙,本来就够委屈了,可还有人欺负她。有一回陈小满去送饭,看见一个胖女人正把母亲的菜篮子往边上踢,说:“让让这是我的位子。”母亲说:“我一直在这儿摆的。”胖女人说:“你一直在这儿?你算老几?这市场是你家的?”母亲没再争,提着篮子往边上挪了挪。胖女人还不罢休,又踢了一脚,篮子翻了,菜撒了一地。母亲蹲下来捡,胖女人踩着一棵青菜过去了,菜叶踩成了泥。陈小满站在旁边,攥着饭篮,手在抖心在滴血。她抬头看那个胖女人,胖女人瞪了她一眼:“看什么看?小叫花子。”陈小满没说话,蹲下来帮母亲捡菜。她捡起那棵被踩烂的青菜,叶子碎了,绿色的汁水沾在她手上。她攥着那棵烂菜,攥了很久,最后扔进了旁边的垃圾堆。
这些事一件一件攒着,像田里的石头,捡不完,搬不走。陈小满不说,母亲也不说。但石头在,一颗一颗,硌在心里。
那天她从周浦码头卖完蚌壳回来,攒了两个星期的螺蛳蚌壳,提到周浦市场上蹲在母亲旁边卖。母亲的菜还剩了大半篮子没卖掉,蔫了的青菜叶子耷拉着,像一群打了败仗的兵。陈小满蹲在旁边也不喊,有人问就答一句,声音细细的,像蚊子哼。最后她的蚌壳卖了四毛钱,母亲的菜还是剩了半篮。收摊的时候,市场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卖鱼的收了摊,地上留着一摊一摊的血水和鱼鳞,在夕阳下发着暗红的光。卖豆腐的推着板车走了,轮子吱呀吱呀响,像在叹气。母亲把剩菜装进篮子,蹲在地上数了数一天的收入,一毛七分钱,连买米的钱都不够。母亲数完把钱叠好塞进裤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站起来的时候腰弯了一下,像直不起来。
陈小满拎着空篮子跟在母亲后面,走过周浦的石板街,走过那座爬满青苔的石拱桥,走到渡口。渡船靠在岸边,船夫周伯坐在船头补网,看见她们来,点了点头。母亲上了船,挑了船舷边的位子坐下。陈小满坐在母亲旁边,光着腿光着脚,脚底板上一层黑泥,脚趾缝里嵌着细沙。她把篮子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抱着,眼睛看着江面。夕阳照在江上,水是金红色的,一波一波地涌过来,拍在船帮上,啪啪响。
船到江心的时候,碰上了江丰的刘三叔。
刘三叔四十多岁,在江丰粮站做事,生得五大三粗,一张嘴从来不饶人。他拎着个鱼篓上了船,篓子里几条鲫鱼还在蹦。他扫了一眼船舱,看见母亲坐在那儿就笑了。那笑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嘴角往上扯了扯,像刀割开的一条缝。
“啧啧,四嫂天天在周浦卖菜,卖到最后一个才收摊,一天挣几分钱?还不够你两个娃吃饭的。”
船上的人都听见了。有人低头看江水,有人假装补网,有人拿眼睛瞟母亲。母亲没抬头,手在篮子上紧了紧指节发白。
刘三叔把鱼篓往船板上一放,鱼在里面扑腾了几下。他又说:“你也是,男人赌得家都没了,不赶紧找个男人改嫁,带着两个拖油瓶熬着,熬到哪辈子去?”
陈小满的背挺直了,她盯着刘三叔的嘴,那张嘴一张一合,像池塘里那种专吃鱼苗的黑鱼。她想起被拔掉的菜苗,想起弟弟膝盖上的血,想起那个胖女人踩烂的青菜。 她心里的石头一颗一颗地翻动,硌得她坐不住。
刘三叔还没完:“你看你卖的菜,蔫了吧唧的谁要?也就你这种人蹲在厕所后头卖,臭烘烘的,谁买你的?你站那儿跟要饭的有什么区别。”
陈小满忽然站起来了。
船晃了一下。她光着脚踩在船板上,脚趾头像十颗小石子抓着地。她转过身,仰头看着刘三叔。刘三叔个子高陈小满只到他胸口,但她站着没动,眼睛直直地钉在他脸上。那是母亲教她看豆苗的眼神看它活不活。她看刘三叔的嘴,像看一条黑鱼。
“你再说我妈一句。”
刘三叔被她这眼神盯得后脊梁一凉,嘴硬着笑:“我说怎么了?我说错了吗?你妈就是…”
话音没落,陈小满冲上去对着刘三叔的小腿狠狠踢了一脚。她光着脚,脚趾头踹在他胫骨上,正踢在骨头上,硬碰硬。刘三叔“嘶”地吸了口凉气,手里的鱼篓晃了晃,一条鲫鱼蹦出来,在船板上扑棱棱地跳。刘三叔火了,伸手来拎陈小满的领子。他的手还没碰到她,陈小满弯腰从船板上抓起一把碎石子,船舱里压舱用的碎石,鹌鹑蛋大小,棱角尖利劈头盖脸朝他扔过去。一颗打在他额头上,两颗打在他鼻子上,还有一颗擦过他的眼角。刘三叔捂着脸退了两步,脚踩在跳动的鲫鱼上,鱼身滑腻腻的,他脚下一滑,一屁股坐进了船舱里的水洼里。水花溅出来,打湿了旁边一个妇女的裤脚。那妇女尖叫一声跳起来,船晃得更厉害了。
陈小满站在他面前,胸口起伏着,嘴角破了皮,渗出一丝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咬破的。她攥着拳头,眼睛瞪着坐在地上的刘三叔,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兽。
渡口上的人围过来了。有人拉陈小满,她甩开;有人扶刘三叔,刘三叔狼狈地站起来,脸上划了两道血印子,鼻子还淌着血,鱼篓翻了,鱼跑了三条,在船板上和泥水里蹦。他用手背一抹鼻子,看见血,脸都白了。
“你个野种”他骂到一半,一只手按在了他肩膀上,是周伯。
老船夫周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船头下来了,他按着刘三叔的肩膀,不重,但刘三叔动不了。周伯的手像一只老树根,黑,粗,筋脉虬结,指头上有厚厚的茧。他按着刘三叔,眼睛却不看他,看着江面,说了一句:“三哥,一个丫头片子,你跟她计较,丢了你的份。”
刘三叔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嘴巴张了张,没法子走过来,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母亲牵起她的手,说:“回家。”陈小满跟着母亲下了船,走过跳板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周伯。周伯站在船头,朝她摆了摆手,转身去解缆绳了。
回家的路上,母亲一句话没说。陈小满跟在后面,看着母亲的背影。母亲的腰还是弯的,扁担压在肩上,篮子一前一后地晃。田埂两边的晚稻已经割了,留着齐刷刷的稻茬,在暮色里像一排排小石碑。江风从身后吹过来,把母亲的头发吹乱了,母亲腾出一只手拢了拢,又垂下去。
走到柴房门口,母亲把篮子放下,打了盆水,从柜子里翻出一小瓶红药水。她蹲下来,蘸了药水往陈小满嘴角涂。红药水涂在伤口上,疼得陈小满龇牙,嘶了一声。母亲的手停了一下,又接着涂,涂完了,收了药水瓶。
“他骂你什么了?”母亲问。陈小满把脸扭到一边,不吭声。母亲又说:“你打不过大人,下次别动手。”
陈小满忽然回过头来,嗓门硬邦邦的:“他骂你卖菜没人要!他说你蹲在厕所后头”她说不下去了,因为母亲的眼睛看着她。那眼神里没有责骂,没有感动,只有一种心疼,眼泪止不住不停地流。母亲的眼泪流下来,滴在膝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圆点。陈小满看着那些圆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又酸又胀。
她说:“姆妈不要哭了。哭有什么用。对待恶人就要狠。”
母亲愣了一下,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她伸手摸了摸陈小满的嘴角,手指粗糙,指头上的裂口刮着陈小满的脸。
“嘴长在别人身上,骂就骂了。你妈这一辈子被别人骂得还少吗?”
陈小满低着头不说话了。她盯着自己脚上的泥,脚趾头蜷了蜷,又松开。灶台上的锅里还温着粥,弟弟在角落里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大概是下午想娘哭累了。灶火快灭了,剩几颗火星在灰里明明灭灭。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弟弟膝盖上的伤好了,但留了一块疤,圆圆的,像一颗小石头嵌在皮肉里。她想起母亲被拔掉的菜苗,补种了,又长了新叶。她想起那个胖女人踩烂的青菜,烂在泥里,但旁边又冒出了新芽。她想起那些石头,捡不完,搬不走,但她一株一株地种,一棵一棵地活。过了一会儿,陈小满问:“姆妈,我像男孩子吗?”
母亲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狗啃似的短发。那头发是母亲自己用剪刀剪的,参差不齐,耳后的头发短得贴着头皮,额前的刘海一绺长一绺短。母亲摸了摸她的短发,又摸了摸她灰蓝色的男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下摆扎在裤腰里。最后母亲摸了摸她的脸,脸颊上还沾着灰,鼻尖上有一道浅浅的疤,是上个月摸螺蛳时磕的。
母亲笑了一下。那笑从喉咙里滚上来,哑哑的,像砂纸磨过木头:“你什么都不像。你就是你,你真是男孩子就好啦。”
陈小满没听懂。她歪着头看母亲,母亲没再解释,站起来去灶台前热粥了。灶火重新燃起来,火光在母亲脸上跳。陈小满蹲在地上,拿手指去抠地上干了的泥巴,抠下来一小块,捏碎了,又抠一块。她想起船上刘三叔的脸,被她扔的石子打中时歪了一下,像一棵被砍了一刀的树。她想起周伯的手按在刘三叔肩膀上,刘三叔就动不了了,像一只被摁住了壳的乌龟。她想起母亲蹲在岸边捡菜叶的样子,一片一片,捡得那么慢,那么认真。她想起那些被拔掉的菜苗、被踩烂的青菜、弟弟膝盖上的血、母亲指头上的裂口。
她忽然觉得,母亲捡菜叶的样子,比她打刘三叔那一拳一脚,更让她心里难受。
那天晚上陈小满躺在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母亲和弟弟都睡了,母亲的呼吸匀匀的,弟弟的鼻息细细的,像两只不一样的钟在走。陈小满睁着眼,看着屋顶瓦片缝里漏下来的月光,一小片,白白的,像一块碎瓷片。
她想起母亲问的那句话“你真是男孩子就好啦。”她不懂母亲为什么这么说。男孩子怎么了?女孩子又怎么了?她穿男孩子的衣裳,剪男孩子的头发,光着膀子跟弟弟在江边跑,跟村里的野孩子打架,摸鱼比谁都厉害,跑起来比谁都快。她从来没觉得自己跟弟弟有什么不一样。她甚至觉得自己比弟弟强,她能背弟弟走三里田埂,弟弟走半里就喊累;她能摸一篮子螺蛳,弟弟摸半天只摸到一个空壳。可是今天母亲说,你真是男孩子就好啦。好像女孩子就差了点什么。好像女孩子就活该被人骂、被人推、被人踩烂菜叶。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稻草芯的,扎得脸痒痒的。她想不通,就不想了。她闭上眼睛,在心里数数,数到一百多的时候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她站在一条大船上,船在江心,四周全是水,浪很大,船晃得站不稳。她手里拿着一把碎石子,往水里扔,每扔一颗,水里就冒出一条鱼来,她扔了一把又一把,鱼越来越多,围着她跳。母亲站在岸上喊她,她回头一看,母亲手里提着一篮子菜,篮子是满的,菜是新鲜的,绿油油的。她朝母亲跑过去,可是船离岸越来越远,她跑啊跑啊,怎么也跑不到。
她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弟弟的一条腿压在她肚子上,她轻轻地把弟弟的腿搬开,坐起来。母亲已经起了,在灶前烧火,锅里咕嘟咕嘟响。陈小满披上衣裳走到灶前,蹲在母亲旁边,伸手烤火。母亲看了她一眼,说:“嘴角还疼不疼?”陈小满说不疼了。母亲从锅里盛了一碗粥,稠的,递给她。陈小满接过来,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气。母亲说:“慢点。”陈小满又喝了一口,这回吹了吹。母亲忽然说:“你昨天踢刘三叔那一脚,踢得好。”
陈小满抬起头,嘴里还含着粥,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母亲没看她,眼睛看着灶膛里的火,又说:“周伯今天托人带了话来说,刘三叔的鱼篓他赔了。让你别怕,以后该去渡口还去渡口,该坐船还坐船。”陈小满把粥咽下去,说:“我不怕。”母亲说:“我知道你不怕。但你要记住打人打一次就够了,让人知道你敢打就行了。打多了就成了野人。”陈小满想了想,点了点头。
陈小满把碗里的粥喝完了,用舌头把碗底舔干净,放下碗。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推开一条缝。外面天刚蒙蒙亮,江面上起了雾,白茫茫的一片,渡船停泊在岸边,隐隐约约看得见一个影子。她回头看了一眼母亲,母亲蹲在灶前,灶火映着她的脸,忽明忽暗。母亲的脸还是那样,硬邦邦的,像江边被水冲了很多年的石头。但陈小满忽然觉得,那块石头里面是热的。就像灶膛里的火,外面看着是灰,拨开了,里面全是红通通的炭。
她关上门,走到铺边,把弟弟蹬开的被子盖好。弟弟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陈小满坐在铺边,拿起昨天李老师给的铅笔和本子,翻开一页,在上面写了一个字“妈”。她写得很慢,一笔一画,撇要稳,捺要放。写完了,她看了看,觉得那个字像个大人,伸着胳膊,护着什么。
她把本子合上,塞到枕头底下。外面传来渡船的汽笛声,突突突的,短促而有力。该去渡口送饭了。她站起来,把篮子挎在胳膊上,回头看了母亲一眼。母亲还在灶前蹲着,往灶膛里添柴。火光在她脸上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陈小满没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江上的雾还没散,但东边的天已经红了。太阳快出来了。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
王华琴,女,杭州人,笔名小满。2024-2-26 中国茶叶博物馆绿叶子团队志愿者,2024-2026 多个社区茶艺主理人,2024-2026 茶疗文化(读书会)主理人,
热爱中华文化与茶文化,传播中华文化责无旁贷,喜欢文艺写作,在潮新闻等媒体,发表过现代诗歌和小说。

投稿须知:
1.本刊为公益平台,欢迎公益投稿。
2.投稿作品必须是作者原创(首发)作品,严禁抄袭,文责自负。
3.本平台刊发文学作品:诗歌、散文、小说、报告文学、文学评论,书法、绘画等。
4.投稿作品一经刊登,本刊以及中国雨巷文学社所属机构均有使用、改编、出版之权利。
5.投稿作品7日后未刊登,作者可自行处理,本刊概不退稿。
投稿须提供:
1.文本、2.作者简介、照片
3.朗诵者简介、照片,4.诵读音频、视频
投稿联系热线:13306500910
中国雨巷文学社
名誉主席:黄健
首席顾问:殷企萍
顾问团成员:毛建一、邓国安、高法根、王志成、董培伦、钱家进、周绍志、褚树清、黄明明、张欣、孫太、徐勤、顾祥森、郭超英、罗烈洪、吕帅、周强、赵思运、吕安瑞。
海外顾问:鄧瑛(德国)、王静(英国)
社长:陈继业(兼秘书长)、社长助理:欧阳薇荪、张珺、朱双碧
副社长:刘虹、王木清、戚小波、陈彦竹、王小青
执行秘书长:韩菜菜、薄燕、王丽
海外联络中心主任:刘虹(兼)
两岸文化交流中心主任:陈彦竹(兼)
雨巷朗诵艺术团(喜马拉雅事业部)团长:薄燕(兼)
院校社团、竞赛部主任:王丽(兼)
影视作品事业部主任:朱双碧
编辑部主任:韩菜菜
注册登记、审查考核部主任:戚小波(兼)
艺术总监:马嘉文
雨巷文学社编委会:
刘虹、王小青、沈志荣、欧阳薇荪、赵国瑛、朱剑雄、香叶子、韩菜菜、鲁建才、王丽、张法荣、杜劲松、虬岛、陈继业、萧祖能。
雨巷文学编辑部
总编:陈继业(兼)总编助理:刘虹
主编:韩菜菜、朱双碧
本期编辑:陈继业
(2026年 10月3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