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月赛一等奖
一个人的朝圣
文/夏禾
路不是用脚走的。是用长头
磕出来的。他跪下去的地方
泥土里的木鱼就翻个身
哈罗德的信里,只有一个地址
和一个已经搬走的人,莫琳在另一头
把窗帘拉开一道缝时,信上的字
又死了一次
——路上的石头替他疼,替他记住每一个
走失的名字
天黑之前,他把自己叠好
挂在栅栏上
经过一条河时,天亮了
河里有人正在洗衣裳。他停下来
把心放在左边,把路放在右边
河水开始倒流,替他找到了上游的自己
那个还没出发的人,蹲在河边洗脚
——路的尽头没有门
只有她松开窗帘时,一群黄昏
穿着靴子,飞了进来
【毒刺简评】:
这首诗意象形象,着眼于一个把自己挂在栅栏上的人,脱离了自我,小我的局限。
有那么一个人,一群人磕长头,用最虔诚的方式求佛祖保佑自己及家人。
是自己在朝圣,在孤独的前行。
“河水在倒流”这种超现实主义的“现实”具有喜庆与讽刺的意味,
“他找到了上游的自己”“洗脚”,沐浴准备朝拜,而“路的尽头没有门”只有一群黄昏穿着靴子”
即一群俗世之人,自由的走进走出。
由此他对自己的行为充满怀疑,自己也成了那些走失的人。
八月月赛二等奖
我原谅那个不回来的人
文/夏禾
石头说了谎
母亲把落日腌进缸里,腌成了酸菜
我不会怪她们,吃了一筷头子
乌鸦在门前喊了几遍,我没有驱赶这一团雪
野草顺夜色往上长,我没关门
不需要凭证
他不回来,他带走的是雨
不是云,也不是火车载往青海湖的那句道别
落空,不必讨要回音
门一直开着,白鹭为了他
在门槛上,站了一夜
——野藤缠住门牌时,我没有剪
一只蝶从空寂里飞出来,撞进蓝色
【扶扬】浅读:
该不该原谅那个离家出走的人呢?作者没有直宣,却通过一系列日常,最终选择了原谅。在这里母亲是药引子,她就是诗里那个灵魂人物。你看,本该紧闭的门,一直开着,甚至为了等一个人,让白鹭在门槛上站了一夜,把被动的等待变成了主动的、充满温情的坚守。野藤缠住门牌也不剪,任由家的标识被时光藏匿,暗示“他一旦回来,这里的一切都在等他”。最后一句特别好!“一只蝶从空寂里飞出来,撞进蓝色”,这样写,就把前面所有的沉郁、等待、留白都亮了起来。没有写重逢,没有写释然的大哭,只用一只蝶撞进天空的轻,就让念想长出了翅膀,所有的空寂最后都会产生出口,所有没说出口的原谅,最终都飞向了辽阔的蓝。
【女神诗社】10月月赛优秀奖
故乡的棱镜
文/夏禾
七岁那年的光,穿过姥姥的糖罐
呈现出三种颜色:槐花白的甜
瓦片青的涩,还有一抹
在旧课本里,渐渐晕开的蓝墨水
第二次折射发生在井沿,木桶打捞天空的瞬间我竟捞起无数个自己——
戴草帽的在插秧、系红领巾的奔向村口
最模糊的那个,正用橡皮擦
拭母亲鬓角的霜
如今我调整角度,试图重新聚合
指尖触到的,却是镜面渐深的寒意
那些离散的色块,在记忆的斜面持续偏移
终成一道无法聚焦的
彩虹
木木点评:
全诗以“棱镜”为核心意象,将对故乡的回忆折射在诗行里。首节通过“糖罐”的折射,将童年具象化为三种色彩:槐花白的甜(味觉)、瓦片青的涩(触觉)、蓝墨水的晕开(视觉),形成通感交织的童年图景。第二节的“井沿”场景更具张力,打捞天空的瞬间,诗人以“无数个自己”的镜像,完成对故乡的书写——戴草帽的农人、系红领巾的孩童、擦拭母亲鬓角的少年,三个时空的自我在井水中重叠,暗示故乡是永恒的精神原乡。堪称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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