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张占云


★月亮圆了


一


萨克斯
缠绵的音乐
把小酒馆的夜色
摇曳在
桔黄的灯光下


临窗而坐
月亮圆了
故乡的荞麦也熟了


二


一家人
围坐在院子里
桌子上
摆着
月饼和西瓜


平时不喝酒的父亲
今夜总要喝上几杯
并要求我们
也喝上一杯


三


母亲烙的月饼
又大又圆
金黄金黄的
我们说
是天上的月亮


斟满酒
望着窗外的月亮
再也吃不到
母亲烙的月饼了


★中秋月


荞麦黄熟时
便到了中秋
不管怎么难
母亲都会烙几个月饼


荞麦的清香
被母亲
揉进月饼里


母亲的微笑
却留在
故乡的田野上


★秋分


一直走下去
沿着
格桑花
轻摇的远方
捡一枚树叶
小心地
装进贴身口袋里


不知道
能走多远
不过
我相信
喝完酒之前
会看到
深秋的夕阳


★背影


浪
停下脚步
把赭色的海滩
留给渔村的灯光
在马林鱼
高大的脊骨上
踉跄着
老人的背影


透过窗户
海明威
叹了口气
老人真的累了



★有一天


给菜地
锄锄草
浇浇水
有时
约几个老头
泡一壶浓茶


天黑了
点一盏灯
坐在村口的石磨上


★多年后


没有墓碑
除去草
一个小土堆
推平了
种上庄稼


如果有可能
我希望
种的是荞麦


★雁过后


像一把
手术刀
干巴巴的日子
被一缕薄凉
刺入
骨髓里


面对
半黄的芨芨草
它无言
我亦无语


★蜕变


鱼走了
日子
躺平在土地上
像一棵树


树的脉络间
我们
倾听着
流水的声音


★星空


父亲抱着儿子
一起看星空


对于儿子来说
星空
是无限向往的远方


对于父亲来说
星空
只是儿子的一间课堂


★时光


那时候
母亲
常喊我们帮她穿针


一晃
眼也花了
穿针时
总让女儿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