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趣草木记

在大自然中,我们沉醉其中有许多惊喜、有许多解馋的植物根茎果实,香甜极具诱惑。
小时候,我和小伙伴们常在畈地田埂、堰塘沟边、蛮野荒岗疯跑,口渴舌燥时,熟悉那些植物的根茎、果实富含甜汁,便采摘食之。
白茅草

时值仲春,万物复苏,白茅草(与芭茅草相似,株茎矮不少)从泥土中冒出嫩芽儿,一蓬蓬地生长,到初夏窜长至十公分,抽出嫩芽尖,一会儿我们的小手掌心上握着一把青茎儿或花苞(穗子),一根根剥掉叶片,嫩茎放进嘴里细细咀嚼,挤干青味甜汁方才罢手。不管是上学、放学间隙,逃学躺在野畈地里,白茅草长起来了,我的嘴角常留有青汁印迹,溢出青味儿,放野自己是快乐的事,高兴时也将白茅草馈赠给要好的小伙伴。
举水河的支流--东河滩涂上白茅草一片片的,茂盛得很。到了白茅草低头穗黄,便是深秋了。
蛇莓

四、五月间,阳光暖和,草莓生长繁盛。而野草莓的原始谱系里,蛇莓无疑是“远方亲戚”。上世纪七十年代,母亲在生产队出工前会吓唬贪玩的我,呆在家里别去野畈地,蛇喜好在草丛稀疏中隐藏,潜伏在蛇莓生长之处,被蛇咬伤是很疼的,会中毒死人的,摘蛇莓吃也会中毒,因此我有点畏惧,又忍不住跑到蛇莓生长的旮旯里偷采。蛇莓喜荫湿,吐出匍匐于地的嫩茎藤、青绿的叶片,贴地而生。开出小黄花,慢慢地出落成滚圆的细细的红果实,表面附着凸起的细粒,在角落的青草中格外显眼。多日晴天高温,味道微甜,我小心翼翼地舔舐过许多次。
记得有一次夏天中午,燥热难耐,去湾东茅子坟一条长水沟摸鱼,沟岸矮灌木林密密麻麻,一簇麻连苟夹杂生长着蛇莓,我和小伙伴们一窝蜂地上岸采集蛇莓、麻连苟嫩茎,旁边水沟的一块石头上,土地蛇卷缩着,慵懒地晒太阳,我双手撑着石头沿向岸上爬,睁开眼只见蛇无动于衷,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蛇放过了我。那一幕至今想来极为心颤。
陶岗村望仙桥栽种了四个温棚的几亩草莓,有几年了。时令到了五月采摘不到,听园主说:草莓对土壤要求、温湿度要求异常严格,不然会出现不挂果、烂果的现象。
野性物种的进化,蛇莓在乡村话语里添上了宁人恐怖的色彩。
野蔷薇

野蔷薇(玫瑰),老家人口语中称为“麻连苟”,是有着茎附生突起刺的攀援的藤蔓,多与木槿条被农家用作菜地、果园、竹园的“篱笆墙”,沟渠、荒坡、岗地,最不起眼的角角落落,都有它的影子。
茎蔓生长快、皮儿绿,叶片呈篦齿倒钩刺卵形,花朵小,颜色为红褐色、紫褐色、白色。花朵可食,炼出玫瑰精油,是护肤精品。这是农村人不会想到也无空闲做的事。植茎在和煦的暮春初夏冒出一截嫩芽儿,折断带刺的嫩茎,剥掉绿皮层,嚼碎,淡甜带有青涩味。茎梗老、刺硬不易弄断,也失了嚼尝鲜甜的机会。
西方人与东方人对于蔷薇(月季、玫瑰)这一大类物种,赋予了内涵广泛的定义,而我们乡村话语最是朴实。
我居住的小镇阳逻柴泊湖步行路边的观湖·融合菜酒店面前栽种了一大片月季(蔷薇、玫瑰),花朵大,色彩要么粉白、金黄;要么大红、橙色,引来蝴蝶飞舞,蜜蜂追逐,居民拍照、流连咋舌。
我爱脑里留存的称谓:麻连苟,它生出的种种物语,寄托了乡村少年的梦幻,慰藉了贪吃的嘴馋。
2026.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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