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林场拾土豆记

            石一安

(一)拾土豆的基本情况

挪开鸡场后，休息了接近十天，终于觉得恢复了元气。家无生活计，不怕斗量金，还是决定找一份活干吧。

正是秋收季节，田地里的活很多，有大巴车拉人的，但起的早来的迟，很累人。听说园林场正在犁挖土豆，找民工装包，因在附近，我和妻便开着电动车前去打工。

到场里，了解情况后，我们先拉了吨包，然后去地头找老板让按排分行。

犁地的车声隆隆作响，拾土豆的人一排排一行行，正在忙碌着捡拾土豆。

听说，大巴车拉来的人4点多钟就进地分行了，附近的人也早已就位，有的人已经拾了有半包土豆了。

老板让我们在地里站了行，一个人大约十米左右距离。

活是包工，每拾满一吨包土豆便能挣30元钱。听说，手快的人，一天能拾十包，但这种人很少，只是个别少数，说是屈指可数凤毛麟角也不为过。两个人一天挣五百过些钱，已经劳累的够呛了，多数人拾个七八包已经精疲力尽了，一天拾五六包者，也是大有人在。

手快，当然是一种优势，但主要取决于土豆的长势好坏，如果土豆长的大且稠密，则很快会拾满一包，如果土豆长的小且稀疏，拾满一包很是费劲。

而且，同一块地里，有的地方土豆长势好，有的地方长势差，所以拾土豆时，能否碰到土豆，稠土豆，有时也碰运气呢，所占的行里土豆长势好，则拾的包多，挣的钱多。

尤其是搭行时如果站到了地头上，往往草多山药少，而且机器回头时，地犁的都不平，需要在土古堆中挖着拾土豆，手指都挖疼了，还拾不多土豆。

拾土豆的人多，犁地的车少时，供不应求，犁一沟便不见拖拉机再来，人们只能无奈地等待着，人都等得乏困了，干什么活呢！快到中午了，两个人还没有挣到100元钱。

有的时候地块小，这块地刚拾不拾便完了，又让人挪地方，挪一次地方几乎少拾一包土豆呢。

如果地少人多，则抢着拾，最后挣的还少；如果地多人少，虽然下班迟点，但拾的土豆多，挣的钱也多。

早上，人们精神百倍，都在争先恐后地拾土豆；中午过后，谁都乏了，干活便慢了下来；下班时，强驽之末，人已疲惫不堪，不要说抢，给也不要了，但为了把地里的土豆拾完，只能硬撑着完成任务。

每挣一分钱，就付出一分劳苦，刚干活的两天，觉得腰酸手痛精疲力尽，然后慢慢就会适应了。

(二)拾土豆时形形色色的人面观

拾土豆时，人们按一字形站成行，一人拾大约十米左右的一段距离，分界处都用显眼的物件做个记号，轻易不越雷池半步。

妻子和王花花为邻，地界上王花花插了一根树条作为标记，每拾完一行土豆，她就把树条挪到下一行插上作为两家的分界线，乍一看，界限分明互不干涉。

待十几行土专拾完后，我们的土豆不够了，为了装满最后一包，我只好从遥远处提土豆填充，由于距离远，提起来很是费劲。

结果，我发现了我们的土豆不够的原因，

原来，王花花每拾一行，就把树枝向我们挪过来五六十公分，当拾完十几行土豆时她已侵占了我们五六米的地方。

她若不侵占，我们的包便会装满的，我也少受那么多的冤枉苦。有个成语叫“鲸吞蚕食”，也许这就是所谓的“蚕食”吧。

拾土豆途中，我们的包不够了，我便开着电动车到场部里拉包，当我把包拉回来时，别的人几乎快拾满了一包。

恰好碰到了个以前的工友老何，他便向我讨包，我碍于情面便给了他两个包。

结果老何习惯养成了自然，即使他闲着，也每次碰到我总向我讨包。

俗话说，有个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一旦突破底线，情分可能就消耗殆尽 了。

一个妇女路过时顺手牵羊偷了一个人电动车上放的包，那人眼尖，立马扯着嗓子粗野地骂了起来，那女人便扔下包灰溜溜地跑了。人们闻声议论纷纷，说都是个打工人，谁都不容易，不要偷鸡摸狗占人家的便宜。

一块地拾完了，我的一个包还没有拾满，张三和我认识，说他们有半包，老板也给不了几个钱，让我提几桶把包填满。

我正在转运土豆，邻边的李四说把剩下的土豆送给他们。我犹豫了，这是张三的东西，我无权做决定，让他去问张三，结果张三拒绝了李四。给你东西也看情分，不可能见人便施舍。

下午快收工了，一个人的包没拾满，老板让他去拾另一个老汉子的土豆加满。虽然还有一大片土豆没拾，但那老汉没有给老板面子，就是不让拾。老板也没奈何，只好骂骂咧咧地挪开了。

因为每多拾一包要多挣30元钱呢，一旦把自己的给了别人，到时自己的不够了只能干瞪眼。打工人为了挣个钱，什么情面都不顾。

我们还在拾土豆，一个人前来说，他们的包欠几桶子土豆，拾点我们的以便填满包，我们不加思索便答应了。结果最后，我们的包却欠下了，只能又从遥远处运土豆来填充。有时，与人方便，却给不了自己方便。

我们在这一行处拾土豆，另一批人在离我们五六行处拾，突然一个女人抢到我们的行里拾了起来，还说这行也属于她们的。明明在南山上吃草，却要跑去北山抢食，人们一下子骂声四起，有骂她不要脸的，有骂她贪心不足的，有骂她抢天夺地的……

我们和另一组拾土豆的人迎面了，两组人一同拾一行土豆。可是我对面的一个妇女不让我们拾，说那是属于她们的。人们顿时怒发冲冠，这种情况，两家共拾一行土豆理所当然，你一家独占，难道你比别人特殊，你的脸比别人的大些？看来，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和我们为邻的胖姐，她的那一段行里的土豆好，始终拾不完。我们在行头上拾土豆，草多土豆少，边拾不拾便没有了土豆。但她一点也不给我们允让一些，我们只能干急没奈何，她却一刻不休地在拾着。妻子想到别处去搭行，但谁的行里都不肯收留，利益面前谁都不认谁。

临下班了，我们的包已满了，还剩下一点土豆，正欲拾完，邻近的两个妇女说她们的包不满，留给她们装包。我们便订了帐回家了，结果刚到家中，老板打电话说我们没有把剩下的土豆装入包。原来，那两个妇女，用我们的土豆装满了她们的包，便没有收拾剩下的，老板问时，还说那原本不是她们的，把责任推到了我们身上。

看来，有的时候不能给别人好心，如果你救了蛇或者狼的话，反会被蛇咬狼吃。看来，大街上碰到摔伤的人，不敢有人施救也是有原因的。

我们的行完了，包还没有满，正在为难之际，邻人的包完了，问我们讨要个包。正好互相利用，我们给他们一个包，他们把多余的山药让给我们拾，合作共赢，谁的难题都解决了。

拾土豆时，碰了一个人，帮我们拾了好一阵子，我正在感谢他呢，原来他是要借用一下我们的桶子。我觉得借桶子本是个小事，张口便能答应的事，他却如此给我帮忙！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本是滴水之恩，他却涌泉相报了。

一天早上，刚在场部装了吨包，发现电动车轮胎里没气了。出门在外最怕车坏，这里前不近店后不近村，借个打气筒都没有人家。打电话给外甥或者哥哥吧，又觉得太连累人了。亏得老板帮忙，用小车拉我取了个打气筒，我才走一端路充一阵气，把电动车驶到了修理部。

一天，刚拾到中午，我们的行就完了，便让老板验了包早早回家了。不久，老板打来电话，说吊装吨包时，发现我们的一个包没有提系绳，让我们前去调换包。我觉得调换包费工费时，便拿了两根绳子前去。

亏得吊车司机帮忙，用我拿的绳子系在了吨包上，将吨包成功吊入拉货车中。

 我有危难你相助，世上还是好人多， 恩念留在我心窝 。

人们下班时，偶尔会收拾几个土豆想带回家，但老板监督很严，发现后先是警告，后来真的罚款了。

一年庄稼两年苦，管理严格是正确的，应该珍惜劳动成果。人心都是肉长的，如果每人下班时稍带几个土豆，合起来老板可损失不少呢。

还有专门到地里来偷土豆的农户，蹑手蹑脚地总是巡逻在田间地头，看着管理人员来了，便一溜烟跑了，看着没人了，又折返回来，总想不劳而获。

人们说，何必呢，豁出去打一天工，便会买几袋子土豆，一冬都吃不完。不过，有些人宁可偷偷摸摸地占便宜，也不去自力更生。

拾土豆的活马上又接近尾声了，现在副业不好搞了，真担忧，接下来又要干什么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