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点滴谈(一三一)写景藏情,文章的高级写法
不少人写小说表达情绪,总喜欢直接说出心里是喜是悲。可是文学不能这样做,作家应把感情藏进景物描写当中,也就是情景交融。人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笔下就会写出什么样的风景,不用直白抒情,情绪自然而然就能打动读者。
朱自清写《荷塘月色》,内心烦闷孤单,只想躲开世间纷扰。他没有直接写“我心里苦闷寂寞”,而是描写荷塘旁那条偏僻小路,平日里就少有人走,夜晚更是冷清,四周树木长得茂密幽深。这安静寂寥的景色,刚好映照出他想独自静一静的心情,淡淡的落寞感,全都融进了景物之中。
郁达夫描写江南的冬景,旁人写冬天,大多只会写天寒地冻、草木凋零。但郁达夫内心从容淡然,放下了得失执念。在他眼里,江南的冬雨轻柔朦胧,简简单单的烟雨画面,就把那份自在闲适的心境,寄托在冬日烟雨里。
汪曾祺的《昆明的雨》,通篇没有一句直白诉说思乡。绵长湿润的雨季,戴着小花帽的苗族小姑娘,坐在台阶上叫卖杨梅,娇娇软软的吆喝声。这些细碎普通的生活画面,悄悄承载着作者绵长温柔的乡愁。
沈从文《边城》中,黄昏的翠翠坐在白塔之下,夕阳把云彩烘成桃花般的淡红色。天色渐晚,别的飞鸟都归巢休息,唯有杜鹃不停啼鸣。作者没有直接讲少女藏在心底说不清的惆怅,晚霞与鸟鸣,将朦胧淡淡的伤感融入山水,风景就是人物没有说出口的心事。
老舍写《济南的冬天》,满心喜爱这座温柔小城。他没有反复夸赞冬日有多美妙,只写山上青黑的矮松,树尖顶着白雪,山尖的白雪给蓝天镶上一道银边。干净柔和的雪景,每一处细节,都藏着作者内心的安宁与欢喜。
景物本身没有悲欢,是写作者带着心境去观察风景。心里烦闷,看见的景色就冷清;内心从容,风光就恬淡;心中饱含热爱,画面就温暖。写文章不必强行喊出情绪,把景物写真实、写细致,情感自然流淌,这就是情景交融的写作秘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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