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谈新诗创作

——从与雷平阳接触说起

文/陈剑宁

大约在30多年前，我还在原昭通地区百货站公路旁边矮平房居住的时候，一天下午，天气阴沉，灰茫茫的，我师专中文系的老同学黄吉昌老师带着一位瘦弱个子中等身材，看过去却很阳光朴实的师专学生来找我叙谈对诗歌创作的一些看法。叙谈中才得知他就是当时在青年诗歌作者圈子里写诗写得好的雷平阳同学。他很谦虚，抱着一幅来找我请教的态度，我一听很高兴，尽管笔者诗歌写得很平庸，也就拉拉杂杂地向他讲述了我的创作经过和投稿发表的情况。他笑了笑，含蓄而谦下，坐了一会儿就告辞了。由此，雷平阳就在我脑海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天下午，我们过得很愉快。后来，在昭通一些内刊、师专野草文学社的社刊小报上陆陆续续读到一些他的作品。给我的印象是，他不论是写诗还是写散文，都写得富有禅意，有意境弥布和浓缩在其中，耐读、耐品味。暗暗感到，他或许从名著中或人生社会中读了不少有字或无字的书，写作前程不可估量。后来，他去当了新闻记者，工作繁忙，我很少见到他。有一个星期天，我邀约他到我寒舍小叙，他风尘仆仆地爬到5楼我家，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就匆匆告辞了。过了几天，他就拿了一篇随笔送给我，是写他到我家与我交谈的感受，写得生动耐读，借景抒情:“那年的春天，到处都刮着大风，花也开得特别早，才到仲春，已见纷纷扬扬的花瓣和着温馨的雨雾漫天而来了。我选择了一个有雨的中午，敲打开陈剑宁的门，坐下，手中的红色雨披抛在一张老式沙发上，望着陈剑宁。我说‘老陈，住在这城市东郊的菜地中心，你活得倒像个隐修人!’老陈笑笑，站在他那深红色的落地窗帘下，把一杯热得十分可以的茶水递了过来。这个中午宁静而安祥，在城市的东郊的一栋大楼的顶层，在陈剑宁杂乱而又十分恬和的书堆中间，我与陈剑宁缄口打坐，偶尔喝一口茶，始终面对微笑，俨然是在聆听楼下那菜地里白菜的生长，聆听春雨敲打屋顶发出的琴声般的响声。”通过对我家楼下农家菜地里白菜经过农人精心栽种培育而长得蓬勃生机的描述向我透露出凡事都要经过辛勤劳动付出才能获得收获的一种快乐的感觉，暗示了做人、写诗的某些道理。20多年过去了，那篇佳作我至今保存着，倍感珍贵，不时会拿出来读一读，觉得很有意思。后来，他调上昆明工作，凭着自己良好的艺术修养和过硬的语言文字能力，诗写得越来越好，但他从不张扬，低调做人。有一年我在昭通文联创作中心遇到他时，他已是一位在云南甚至中国诗歌界得到很多诗歌作者喜爱的著名诗人了。我在偏僻的昭通一隅，在一些大型文学期刊中，一旦见到他写的诗歌，就会情不自禁地读上一读。他的诗如同他的为人一样，写得很阳光、沉稳有力，清纯但有内涵而绝不是如某些诗人轻飘飘地喊空口号无内涵而是从生活真实感受中来，写得有意味，确实值得一读。正如有一年我到成都出差见到当时著名诗人《星星》诗刊副主编叶延滨对我亲口讲：“你们昭通那里有几个青年诗人的诗写得很好。”我想，雷平阳当然就是其中一个了。

中国新诗从产生到今日，已走过100多年了，虽然总体上说成就巨大，对中国文化、中国精神提供了不少营养元素，但任何事物都是一分为二，也确实存在不足之处，比如久议未决的文体问题，一些诗人随意乱写，老百姓不喜欢。一些青年人误认为新诗最好写，只要把散文句子拆开，分行排列，即成为新诗；加之有的胡乱写一些，仍得到发表；发表的门槛低，甚至手机上也可以随便发表，没有限制，粗制滥造，败坏了新诗的声誉，新诗也就逐渐的退出了不少新诗爱好者的视野。值得注意的是，一些有追求，富有艺术修养，有真情实感的青年诗人，却迎难而上。在中国诗坛上向人们奉献了一些好诗，逐渐赢得了广大读者，雷平阳就是他们其中的优秀的代表。他用真心、真情写诗，仔细推敲，精益求精，大都写得让人耐读，深受广大诗歌爱好者的青睐。他获鲁迅文学奖的诗集《云南记》一书就很能说明问题。我还记得《云南记》一书刚刚在昭通新知图书城发售时，我看见整个书店卖得只剩一本了，因为身上带的钱不够，我就拿了向售书员说请他代为保管，我一会儿就去拿钱来取，售书员答应了。待我回家把钱拿来交付时，售书员就说雷平阳的《云南记》我走后就被其他人硬买而去，劝挡不住。当时我还很生气，还与售货员理论了几句，就再也得不到雷平阳那本《云南记》了。多年过去了，至今想起来还有些遗憾。笔者作为一个自幼喜爱读新诗写新诗的业余作者，凭直觉，诗一旦进入我的视野，诗的好坏也能分得出七八成。雷平阳那些散发在全国文学权威刊物上的诗作与获奖的诗作，让我读了感觉都有一种意蕴沉淀其中，诗人的爱憎情仇浓浓地蕴含在诗的意境之中，用洗练的艺术语言写出。诗要写得有意境有韵味，才能包孕世界，绝不能耍小聪明，用语言文字糊弄广大读者。诗是好是孬，人们一读便知，即使那些高喊“使人们下辈子才能读懂他们诗作的作品”也如此，他们用自己的诗作把广大读者拒之门外，人们当然也就会拒绝他们，这不是戏言，文学史就是这样无情。所以创作新诗一定要真挚，用心、用情，用文化与修养，艺术地再现与表现，广泛地摄取前辈艺术家的长处，精益求精，绝不能耍小聪明害己误人，这是我这么多年来与雷平阳接触交往不多但读到他的不少诗作而得到的一点粗浅感受与体会。不妥之处，还请方家多多批评。

【作者简介】：陈剑宁，系中共昭通市委党校退休教师，1968年上山下乡老知青，教授、作家、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