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一个中学校长的忘年交
文/巩钊
三年前的病房一遇,结识了时年八十岁的张老师。
张老师从教四十余载,退休前是户县秦镇中学的校长。老人家温文儒雅,一开口谈吐便透着读书人的厚重。一场住院,短短数日相处,我们竟成了忘年交。临出院的时候,彼此留下了详细住址和电话。

两家直线距离差不多四十公里,这几年平日里多是电话闲谈,得空便互相登门拜访,坐在一起,聊聊世事,交换各自对当下社会的看法,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投机。老人家他是因祸得福,没有多少文化,在一次沣河抗洪抢险中,因为长时间冷水的浸泡而高烧不退,治好后流下了哮喘后遗症,不能参加重体力劳动,便被安排在村里小学当了孩子王。他是从民办教师做起,凭自己干事认真负责,一步一步的走上了领导岗位。
老人家生活十分简朴,不抽烟,不饮酒,日常只一杯白开水。虽是满头白发,腰板硬朗,精气神十足。他一辈子站讲台教书育人,却从来没有半点架子,并不因为我是农民出身的草根文学爱好者就轻看我半分,反而对我敬重有加,佩服我这个半瓶子水到处哐当。

我送给他一本拙作《云水情怀》,他前前后后至少读了五遍,还认认真真写下三大本读书笔记。读到文中不解的地方,便马上打来电话向我问询。还记得他曾问过我盖房的压杆是什么?我说在户县、长安齐界那边盖房用的是芭芭,而周户交界处用的是压杆,是从山里砍来的灌木。两样物件功能用途一样,都是防止泥巴从椽缝间漏下去的。我跟他细细讲清压杆的用处,他听完恍然大悟,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

很多人交朋友,先论身份、分年龄。可我和张老师这段交情,让我真切体会到:真正的知己,从来不受年龄、职业的阻隔。人与人相交,最难得的,就是彼此欣赏,互相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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